许久,才极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宋纾禾很是感激,眼泪差点掉下来。
几天后,她拿着好不容易写好的诉状,带着老人走向法庭。
刚走到法庭门口,几个身影便拦在了前面。
宋纾禾脚步一顿,心沉了下去。
父亲宋建国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怒骂:
“你这不孝女!你这是要作甚?非要闹得家宅不宁,让全家跟着你丢人你才甘心!”
母亲跟在他身后,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埋怨:
“纾禾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都是一家人,何苦要闹上公堂,给政屿添乱?”
宋纾禾看着他们,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住院这些天,父母只托人带过一篮鸡蛋,人从未露面。
此刻见了,不问一句她身体如何,满心满眼都是“家宅安宁”和“别给黎政屿添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
“添乱?你们女儿差点被撞死,你们问过一句吗?”
宋建国一噎,随即更怒:
“这不是没事吗!人家政屿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你别不知足!”
这时,黎政屿从父母身后走了出来。
他神色平静,手里拿着一张纸,递到宋纾禾面前。
“纾禾,别闹了。”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大嫂是为了孩子的安危,一时心急才操作失误。这是谅解书,爹和娘都已经签了字。事情到此为止,跟我回家。”
宋纾禾没有接那张纸。
她的目光掠过纸上父母的签名,最后落在黎政屿脸上:
“我要是非告不可呢?”
她看着黎政屿,也看向自己的父母。
黎政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收回谅解书,目光转向宋纾禾身边瑟缩着的老人,眼神锐利如刀:
“你拿什么告?就凭你身边的这个人吗?”
拾荒老人被他看得浑身一抖,首长的威严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天一样的压力。"
“怎么了?”
郑晚晴笑容微僵。
宋纾禾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清晰:
“我昨天上台前,只喝了你的冰糖雪梨水。然后就过敏了。”
郑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后退半步,手里的杯子晃了晃,蜂蜜水溅出几滴。
“弟媳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那梨水我是看你紧张,特意托人买的冰糖,小火炖了两个钟头。”
她转向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的黎政屿,眼泪已经滚下来:
“政屿,你听见了吗?我一片好心,竟被这样揣测......”
黎政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宋纾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倦意:
“纾禾,你非要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才肯罢休是吗?”
宋纾禾看着黎政屿。
三年了,她熟悉他每一个表情。
此刻,他眉心的褶皱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不懂事”、“不体谅”带来的麻烦。
在他眼里,她不是需要呵护的妻子,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好的问题。
她喉咙干涩,费力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随你。”
黎政屿像是没听见,语气放缓了些,却更让人心寒:
“晚晴这些天忙前忙后,对你还不够尽心?你扪心自问。有些话说出来,不仅伤人,更显得你,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这几个字像细针精准地扎进她最痛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走向郑晚晴,声音温和下来:
“嫂子,别往心里去。是她不对,我向你道歉。”
郑晚晴适时地低下头,露出脆弱而隐忍的侧脸。
这种冰冷的、彻底的否定,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宋纾禾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