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被侍者引领到临水的轩阁时,不由得在门口驻足。轩阁三面环水,通明的落地玻璃将室内与湖光山色无缝衔接。
闻淮宁正临窗而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他身后是如绸缎般的漆黑湖面,远处西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而室内温暖的灯光将他周身的气场柔化了几分。
“ 这里真美,”苏挽凌走上前,由衷赞叹。
“ 喜欢就好,”闻淮宁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带她入座。
管家适时奉上温热的毛巾与清茶,无声退下,她喝了口茶,掏出小包里的微电流眼部按摩仪,金色的笔状大小,又拿出精油对着眼部一顿输出。
对面的闻淮宁被忽视的很彻底,他也不恼,就这么撑着下巴看她保养眼部。
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来人上菜,视线黏在苏挽凌脸上,随口应:“ 进 ”
闻砚知推门走了进来,见两人都没抬眼看自己,他没出声径直坐到阿宁旁边的位置。
拉椅子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苏挽凌还好,正全神贯注看着她的闻淮宁被惊得不轻。他皱着眉看去,随即惊喜地转身:“哥?你也在这?”
苏挽凌心中尖叫,怎么偏偏在自己狼狈的时候遇见,她飞快收好美容仪,用纸巾擦掉眼部残留的精油,这才抬起微红的眼眶看向闻砚知。
这个男人气场极强,光是坐在那里,就让空间都显得逼仄了,五官精致立体偏冷冽,轮廓分明,肤色介于白皮和黄皮之间,比起奶油小生,更具男子气概,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她心下暗忖:嗯,挺带劲,虽然看着比自己大上不少,可她想得到男人背后的好处,自然也得接受对方的成熟,况且,要是能将经历千帆的大佬拉下神坛,那才令人兴奋又期待呢。
“ 嗯,”闻砚知随口敷衍着弟弟,目光却已落在对面的苏挽凌身上。
比照片上更生动,也更漂亮,微红的眼眶给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眼尾那抹红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黑底白花边的小裙子贴合曲线,姣好的身段一览无余,也衬的那张小脸更加动人。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一时间谁都没有移开,给人一种较量的错觉,又像是致命的吸引。
苏挽凌的眼神从柔弱到娇媚,闻砚知凝视她的眼眸却始终淡淡的,仿佛在欣赏女孩拙劣的演技。
被冷落的闻淮宁觉得气氛有些怪异,轻轻拍了拍大哥,闻砚知侧头,看懂了对方眼中暗示的疑问:看两眼得了,怎么还盯着不放?
他好脾气地勾起嘴角,声音是刻意收敛后的温润:“ 走了。”
闻淮宁一把拉住欲起身的大哥,无声地用口型说:“ 打个招呼,”人都在这了,当面忽视太不尊重人。
闻砚知心想:你要是知道她做过什么,恐怕不会想让我跟她说话。
但这话没法说出口,他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对面的女孩,语气极淡地说:“闻砚知”余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弟弟,薄唇轻吐:“ 闻淮宁的哥哥。”
苏挽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在他脸上流转,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钩子:“ 那我该叫哥哥,还是…直接叫名字呢?”
闻砚知面无表情,唯有喉结在她那勾人的尾音中,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闻淮宁笑着打趣:“ 叫哥 ”望着女朋友笑得一脸不值钱,“ 叫大伯哥也不是不行。”
“ 哥,我叫苏挽凌 ”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以后请多指教 ”伸出白嫩纤细的手看向对面的男人,充满笑意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调戏。
闻砚知眼眸深邃地回视,当着阿宁的面女孩竟然敢…不同于先前的审视与温和,明晃晃的警告让人胆颤,终是伸手握了上去。
可她就不是正常人,不但不怕,还有意无意地轻挠人家的掌心。
闻砚知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离开。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才是女侍上菜,闻淮宁贴心地给她介绍:“’ 灵根毓秀’ 实际上是一道极品清汤官燕,名字取灵根指燕窝,毓秀喻其品质超凡,口感清醇。”"
苏挽凌一副不问才奇怪的语气,回他:“ 要是有嫂子,虽说不一定见面,但我心里还是得有数,不认识,万一开罪了总归不太好。”
闻淮宁忍不住松了口气,她不了解自己家里什么情况,有这担忧挺正常,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主动开口将一些事告诉她。
“ 我父母四年前空难去世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我大哥那人对女色不太在意,三十二了还是个单身狗,之前倒是谈过两个,不过都没成。”
闻淮宁说起父母的事表情未变,他们一直都很忙,自己和大哥一直都是佣人在照顾,偌大的家只有兄弟俩,两人的感情也因此格外浓厚。
苏挽凌表情淡淡的听完,装作一副放松的姿态说:“ 那我就放心了,没有谁会突然冒出来给我开一张支票,要我离开你。”
“ 呵呵,你这小脑袋瓜里那么多戏,还开支票,”闻淮宁显然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收敛笑意后一本正经地哄她:“要是真有那天你尽管收,收了咱俩一起花。”
“ 这个可以有。”
两人笑闹着出了门,司机已经等在门口,虽说小少爷不让给别墅里安排人,可他们哪敢真的不做准备,隔壁老小区住了十几个佣人,待她们一走立马过来打扫卫生,打理花园,清洗泳池等等。
小情侣坐车来到学校,又是埋头苦读的一天,上完课,苏挽凌回到宿舍,七绕八拐地从许岚优那里套出了关键信息,闻砚知那位声名在外的前女友。
借口要上厕所,她反手锁上隔间的门,背靠着门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先搜索了“古老世家”、“非遗传承大师”这些宏大的词条,粗粗掠过那些令人咋舌的底蕴与声望,随即,她慎重地输入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名字:林栖梧
页面跳转,简介清晰地显示:其家族为“浙派琵琶”正统传人,她本人,是备受瞩目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古老世家传承人”……苏挽凌无声地品味着这几个字的分量,这身份确实清贵无比,远非寻常富贵可以比拟。
她指尖微动,又查了一下林栖梧近期的行程,( 七月二十六号,国家大剧院,“东弦歌西”的中外文艺交流演出。)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气质清绝、怀抱琵琶的身影,苏挽凌轻轻牵起嘴角。
林栖梧,闻砚知的前任,她想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能入得了那位闻家大少的眼。
摸清闻砚知偏好的类型,见面时才好“对症下药”的打扮自己。
苏挽凌打开备忘录,演出在国家二号台,七月二十六号晚八点播出,设置好后冲了下马桶,洗完手出来和许岚优又说了会话,她才下楼与闻淮宁汇合。
下午一点多的课,这会才上午十点,可以到附近的咖啡馆赶作业。闻淮宁问过她的口味后,在车上提前下好单。
两人到了后,选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人一台笔记本,一杯苦咖啡,全程没有一句废话,键盘敲出了残影。
现在的辛苦,是为了假期的自由,她想到什么键盘敲得更快了,那个计算机专业的教授太坏了,别人都是组队,只有她是个人作业。
苏挽凌当场破防,不可置信地问:“ 为什么?”
教授推了下眼镜,也很不解:“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毕竟明明有保送名额,却非要考全国状元力压群雄地进入京大,我以为你这回也想勇夺第一。”
她说话难听,她先走了。
组队不能拿第一?
苏挽凌咬牙切齿地敲代码,心里骂得那叫一个脏,好在她有听话小狗,看眼对面任劳任怨的闻淮宁,那股想杀人的怨气这才消了些。
中午就在店里对付一口,两人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上课,一天下来人都麻了,洗个澡两人回屋睡得喷香。
苏挽凌都没注意闻淮宁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半夜起来找水喝,感觉身边有人吓了她一跳。
“ 开灯,”屋内的灯光应声亮起,她看向身旁的人,闻淮宁睡得相当板正,直挺挺地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