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沉如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跟我出来!”
说罢,她不再多看杨过一眼,拉着女儿郭芙的小手,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郭芙被娘亲拉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杨过的担忧。
她看到杨过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眼神,郭芙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对杨过生出一种莫名的信心。
对于黄蓉的惩罚,杨过心中早有预料。
无非是体罚或者关禁闭之类,对于身怀《九阳神功》初成内息的的他来说,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神色平静地跟在黄蓉母女身后。
三人刚走出小院不远,迎面就撞见了匆匆寻来的大小武兄弟。
“师娘!师娘好!”
“芙妹!”
大小武见到黄蓉,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当他们看到跟在黄蓉身后,眼眶微红却依旧难掩丽色的郭芙。
以及再后面那个让他们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杨过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郭芙那明显哭过的样子,更让他们心中疑窦丛生。
黄蓉此刻心烦意乱,只是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继续拉着郭芙向前走去。
大小武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幸灾乐祸。
看这情形,杨过这小子肯定是惹师娘生气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杨过身后,准备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来到了岛上的试剑亭。
此处视野开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旁边立着几个高低不一、用来练习下盘功夫的木桩。
黄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向杨过,清冷的声音在试剑亭前回荡:
“杨过,你今日行为失当,需受惩戒,以儆效尤。我便罚你于此蹲马步,单腿半个时辰,左右轮换,共计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是,郭伯母。”
杨过应声而出,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恐惧,平静得让人意外。
他走到一个离地约两尺(约六十厘米)、仅有拳头粗细的木桩前。
这种马步并非寻常的平地蹲踞,难度极高。
需得一脚踩在光滑狭窄的桩顶,另一脚与双手平直伸出,全身重量与平衡皆系于那方寸之地的脚掌之上,最是考验人的耐力平衡与核心力量。
此时正是午后,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就在这一刹那,魅魔体质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影响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侵入了黄蓉的心神。
她眼中的杨过,似乎与片刻前记忆中那个“可恶的小畜生”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他那张原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在惊惧的表情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诱惑。
皮肤莹润如玉,五官线条仿佛被神明精心修饰过。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的底层仿佛氤氲着一层勾魂摄魄的迷雾,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一股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如同细微的电流,从她心底的最深处悄然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悸动,与她此刻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激烈冲突,让她凝聚在掌心的内力,竟然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微不可察的涣散!
“我……我这是怎么了?!”黄蓉心中骇然。
她明明恨不能将眼前这玷污了自己的小子碎尸万段,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心底会升起一丝不该有的迟疑?
甚至……甚至觉得他此刻的样子,有种让她心跳漏拍的……魅力?
这荒谬的感觉让她更加愤怒,但这份愤怒之中,却掺杂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就在她掌势因为这瞬间的异样而微微一滞的间隙——
“过儿!蓉儿!你们在哪?”
郭靖那浑厚沉稳、充满正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了山崖之上。
这声音如同当头棒喝,将黄蓉从那种诡异的情绪拉扯中猛地惊醒!
不能让靖哥哥看到!绝对不能!
她劈向杨过的掌势硬生生僵在半空,最终带着强烈不甘地收了回来。
她狠狠地瞪着杨过,眼神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
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鬓发和褶皱的衣裙,动作甚至因为心中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她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翻腾的气血,尤其是那股莫名悸动带来的异样暖流。
杨过也趁机赶紧系好裤腰带,心道这魅魔体质果然神效!
穿好裤子后,他的脸上迅速摆出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又后怕的表情,低声道:
“郭伯母,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是您刚才……中了毒,力气好大,我……我挣脱不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配合着那在魅魔体质加持下愈发惹人怜爱的俊脸,威力倍增。
“你给我闭嘴!”
黄蓉压低声音,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心神动摇而产生的气急败坏。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杨过那张仿佛会施法的脸,生怕再看下去,心中那刚刚筑起的愤怒堤坝会彻底崩塌。
“若不是你引来那老毒物,我怎会中毒,又怎会……哼!”"
杨过闻言,立刻从呆滞状态中惊醒过来。
黄蓉这不同于往日的温和态度,让他心中大喜!
果然,昨夜那番梦话攻势效果显著!
她对自己的防备,明显降低了许多。
既然如此,何不趁热打铁?
他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少年人纯真仰慕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郭伯母,对不起,过儿失礼了。只是……只是我发现今天的您,格外好看,比窗外那些桃花还要美上十分,一时间竟看呆了。”
这话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和直白,听得黄蓉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似嗔似怒地道:
“你这孩子,好的不学,尽学些油嘴滑舌!这些浑话,都是跟谁学的?”
虽然嘴上责备,但那双会说话的美眸中,却并无真正的怒意,反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赞美后的淡淡欣喜。
杨过察言观色,立刻顺势低下头,做出认错的模样,小声道:
“对不起,郭伯母,过儿说错话了……实在是因为您今天……真的太美了……”
“好了好了,越说越不像话!”
黄蓉赶紧出声打断,似乎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来,破坏了这刚刚缓和的关系,也扰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
“快过来坐下,今日,伯母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是,郭伯母。”
杨过见好就收,乖巧地走到书桌对面,拉出椅子端正坐下。
然后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黄蓉,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郭伯母,您请问吧。”
黄蓉将手中那本做样子的书轻轻合上,置于一旁。
她收敛了方才被杨过话语激起的那丝波澜,目光变得郑重而深邃,直视着杨过的眼睛,缓缓开口问道:
“过儿,你且告诉伯母,在你看来,吾辈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杨过闻言,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思索神情。
他微微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捻着干净的衣角,仿佛一个正在努力组织语言回忆往事的少年。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缓缓答道:
“我娘……她临终之前,并未教我任何武功招式。她只反复叮嘱我,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源自真实经历的痛楚与坚定:
“这些年在外面,我常常想,习武最重要的,或许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扬名立万。
而是为了让自己有力量不被人随意欺凌,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让他们因自己的弱小而无助受伤。这,才该是习武的最终目的。”"
杨过则表现得十分“乖巧”,只是静静观摩,偶尔依照黄蓉之前所教的《逍遥游》身法比划几下,并未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蓉那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羞愤,有懊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心中了然,经过昨夜,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被彻底捅破。
表面上,她是师,他是徒;暗地里,那纠缠不清的暧昧与背德的刺激,已如藤蔓般悄然滋生,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魅魔体质”的影响,加上昨夜生死与共、肌肤相亲的经历,已在黄蓉心中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而杨过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并适时浇灌,让这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直至……再也无法拔除。
午膳时分,气氛微妙。
饭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黄蓉坐在主位,神色看似平静,目光却极少与杨过接触。
郭芙紧挨着杨过坐下,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脸颊绯红。
大小武则坐在对面,闷头吃饭,偶尔用不善的眼神瞪向杨过。
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盆刚热好香气四溢的鸡汤走来,放在桌边。
郭芙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我来给过哥哥盛汤!”
她从未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计,只觉得能为杨过做点事心里便是甜的。
她伸出纤纤玉手,就去端那盛满滚烫鸡汤的汤盆边缘。
“芙儿小心!”黄蓉见状,不由出声提醒,眉头微蹙。
但已来不及了!
郭芙的手指刚触碰到滚烫的盆壁,便被烫得惊呼一声,下意识猛地一缩手!
整个汤盆顿时失去平衡,朝着她自己的方向倾斜,盆内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洒她一身!
“啊!”郭芙吓得花容失色,闭眼惊叫。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影倏然而动!
只见杨过身形如鬼魅般一侧,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托住了盆底!
与此同时,他右手衣袖看似随意地一拂一引,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劲道凭空而生,那即将泼洒出来的汤汁竟如同被无形之力兜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悉数落回盆中,一滴未溅!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发生在刹那之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杨过已稳稳地将那汤盆放回桌上,盆中汤汁微微荡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他本人,气定神闲地坐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郭芙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着完好无损的自己,又看看桌上安然无恙的汤盆,最后将崇拜而感激的目光投向杨过,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过哥哥……谢谢你……”
大小武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根本没看清杨过是怎么做到的,那手法之精妙,内力运用之巧妙,远超他们的理解。"
见郭芙维护杨过,大小武更是气结。
大武冷哼一声:“芙妹,你别被他骗了!我看他油头粉面,就会耍嘴皮子哄人开心,能有什么真本事?有本事,跟我过过招试试?”
杨过抬眼,淡淡地扫了大小武一眼。
以他如今二流中期的实力,加上《九阳神功》和初窥门径的《逍遥游》,真要动手,收拾这俩草包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深知隐忍之道,此刻绝非逞强之时。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大武兄说得是,过儿根基浅薄,确实不敢与二位兄长动手。郭伯母也常教导我,习武之人,首重德行,而非争强斗狠。我还要继续练习步法,失陪了。”
说完,他对郭芙笑了笑,示意她不必争执。
然后便转身重新走入空地,再次演练起《逍遥游》步法,神形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将大小武的挑衅视若无物。
这般从容不迫、避实就虚的态度,反而让大小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郭芙看着杨过“专注”练功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悻悻的大小武,小嘴一撇,也懒得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收拾起食盒。
是夜,月明星稀。
杨过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入睡,而是默默运转《九阳神功》。
经过数日苦修,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又精纯浑厚了一分。
距离二流后期,确实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所需的积累,远非前期可比。
他能感觉到,若无特殊机缘,单靠水磨工夫,至少还需数月苦功。
“实力……还是太慢了。”
杨过低声轻语,眉头微蹙。
黄蓉态度的微妙转变,郭芙的痴缠,大小武的敌视,这些都不过是桃花岛这潭深水表面的涟漪。
真正的暗流,是他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签到系统。
爱的是,它赋予了自己快速崛起的可能。
恨的是,这系统的限制实在令人憋屈——只能跟女人签到!
他的思绪不由飘远,想到了未来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大约四年之后,在他十八岁那年,古墓之中那位清冷如仙的小龙女,将会遭遇甄志丙那厮的亵渎……
“四年……”杨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还是为了那位即将走入他生命中的女子,他都必须在四年内,拥有足以碾压一切、改变命运的实力!
宗师?
这个目标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于是,他便成了黄蓉名义上的弟子,每日功课便是念书习字,与高深武功彻底的绝缘了。
杨过心中自然不忿,但他深知自己如今人微力弱,形同蝼蚁,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压制。
他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今日,他收到了义父欧阳锋秘密传来的信号,便寻了个由头,避开黄蓉,来到了这处山崖。
却不知,黄蓉心思缜密,疑心极重。
他一个毫无内力根基的半大孩子,如何能瞒得过已是先天高手的黄蓉?
她早已悄然尾随而至。
这个世界,武道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天下五绝,便是屹立于武道巅峰的大宗师,是世人仰望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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