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血溅五步的场景,脸上甚至残留着一丝狰狞的得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赵志敬这等一流初期高手饮恨的杀招。
杨过却依旧稳立如山。
直到那锋锐的扇刃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才终于动了。
他的食指与中指如同情人拈花般轻柔探出,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灌注了霍都全身内力的扇刃!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金玉相击的鸣响,陡然在广场上炸开!
霍都前冲的迅猛之势戛然而止,他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折扇不是切中了血肉之躯,而是撞在了一座铁山之上!
不,甚至比铁山更可怕!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对方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上传来,如同铜浇铁铸,牢牢钳住了他的折扇!
任他如何疯狂催动内力,额头青筋暴起,那折扇竟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阴柔的内力撞上对方手指时,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消弭于无形!
“你……”霍都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充满恐惧的音节。
杨过眼神淡漠,夹着扇刃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精钢打造、坚韧无比的扇骨,竟如同朽木枯枝一般,被杨过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半截扇刃,已落入杨过指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时,霍都因前冲之力被强行止住而导致的气血翻涌才猛地涌上喉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杨过捏着那半截扇刃的手臂,顺势一挥!
动作优雅。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微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霍都的脖颈。
霍都脸上的骇然瞬间凝固,双眼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深深的悔恨。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残扇的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咯……咯咯……”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怪响,想要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的瞪着杨过,仿佛要将这个魔鬼般的少年烙印在灵魂深处。
随即,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他仔细端详着黄蓉的脸,忽然“咦”了一声,浓眉微蹙,关心地问道:
“蓉儿,你的脸色……怎地如此红润?像是……像是运功过度一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言一出,黄蓉心中猛地一紧!
仿佛被人窥破了最深藏的秘密,一股寒意夹杂着羞耻瞬间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失常,几乎要撞破胸腔。
挽着郭靖手臂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瞬间编织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愤慨,叹了口气道: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靖哥哥。方才……方才我带着过儿走到那边山崖时,恰好撞见了欧阳锋那老畜生!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潜入了桃花岛!”
“什么?!欧阳锋他又来了?!”
郭靖闻言,虎目圆睁,凛然之气勃发。
他猛地握住黄蓉的双肩,焦急地上下打量:
“蓉儿,你没事吧?可有受伤?那老毒物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看着郭靖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黄蓉鼻尖一酸,一股极其复杂的洪流冲垮了她的心防。
委屈的让她想要落泪。
她强颜欢笑,顺势轻轻挣脱郭靖的双手,在他面前故作轻松地转了两个圈,裙裾划出优美的弧线:
“放心吧,靖哥哥!我没事!”
“那老畜生不知为何,似乎身负重伤,一身功力发挥不出几成。我与他交手几招后,他见讨不到便宜,便用诡计放了阵毒烟逃走了。我不过是追击时内力消耗大了些,气血翻涌,所以脸色才显得红了些,休憩片刻便好。”
郭靖凝神细看,见她行动自如,气息虽促却不乱,确实不像身受内伤。
至于她转圈时,那双修长双腿因之前山洞边的极致紧张和此刻心虚而微微发软颤抖,在他眼中,也只当是力竭的正常反应。
心中并未升起任何疑窦。
他素来信服爱妻的机智武功,便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郭靖重复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向四周,面带疑惑地问道:“对了,蓉儿,过儿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过儿”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魔咒,瞬间在黄蓉的脑海中掀起了一股风暴!
那个少年的身影,那张脸,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可这一次,她对杨过竟然只有复杂的神色,却没有了杀意!
杀意呢?"
马钰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罢了!天意如此!”
与面露忧色的王处一、孙不二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三人也只得移动身形,补全那曾经威震武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天罡北斗阵。
顷刻之间,天罡北斗阵成!
七道后天后期的气息通过阵法精妙联结,剑气交织,威势陡增,隐隐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光华流转,气势汹汹,试图将那青衫少年吞噬。
然而,在杨过那已达先天后期的恐怖气息对比下,这阵法之光,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显得那般微弱与可笑。
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阵法,杨过的眼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将手中那半截染血的扇刃丢弃,右手,握上了背后那柄寻常青钢长剑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寒光瞬间盖过了阵法的微光。
杨过眼神淡漠,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法,面对这看似严密的大阵,他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它!
《九阳神功》沛然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灌注于剑身,使得这柄凡铁竟隐隐透出灼热的微光。
他脚下《逍遥游》步法展开,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竟是直接撞入了剑阵最核心、也是杀气最盛的方位——丘处机与郝大通之间!
“狂妄!”
丘处机见杨过竟敢直撄其锋,怒吼一声,长剑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沛然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杨过的心口!
郝大通亦是配合无间,剑走偏锋,削向杨过肋下,封死其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初期高手饮恨的合击,杨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丘处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对上了一柄剑,而是对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从中断为两截!
残余的力道更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丘处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筋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在斩断丘处机长剑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融入指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郝大通削来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郝大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尖锐的力道,瞬间破开他的内力防御,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长剑几乎脱手!"
于是,他便成了黄蓉名义上的弟子,每日功课便是念书习字,与高深武功彻底的绝缘了。
杨过心中自然不忿,但他深知自己如今人微力弱,形同蝼蚁,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压制。
他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今日,他收到了义父欧阳锋秘密传来的信号,便寻了个由头,避开黄蓉,来到了这处山崖。
却不知,黄蓉心思缜密,疑心极重。
他一个毫无内力根基的半大孩子,如何能瞒得过已是先天高手的黄蓉?
她早已悄然尾随而至。
这个世界,武道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天下五绝,便是屹立于武道巅峰的大宗师,是世人仰望的天花板。
"
就在此时,李莫愁身形诡异一扭,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风,左手在腰间一抹,数点细微不可察的寒星悄无声息地射向小龙女背心大穴!
正是其成名暗器——冰魄银针!
针尖含有剧毒,见血封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距离又近,小龙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毒针射中!
“小心!”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过,在这一刻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过。
杨过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小龙女身侧,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
将小龙女的娇躯揽入了怀中,并且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激射而来的毒针!
同时,他体内的九阳神功轰然运转,至阳至刚的内力透体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噗!噗!噗!”
数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几枚淬毒的冰魄银针撞上九阳真气,如同撞上铜墙铁壁,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那灼热磅礴的内力瞬间震得倒飞回去,速度更快!
李莫愁大惊失色,急忙挥动拂尘格挡,“叮叮”几声,虽将银针扫落,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好深厚的内力!”
而此刻,被杨过紧紧护在怀中的小龙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除了师父和孙婆婆,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杨过宽阔坚实的胸膛,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毫不犹豫舍身相救的举动,像一道强烈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冰封的壁垒。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感受到脸颊不受控制升起的温度。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杨过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他那双此刻带着关切望向自己的深邃眼眸。
“你……没事吧?”
杨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龙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着,连忙轻轻挣脱,退开半步,素来清冷苍白的脸上,竟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杨过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吟,却不再冰冷:“没……没事。多谢。”
孙婆婆见状,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杨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李莫愁稳住心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杨过。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少年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方才那护体真气,刚猛浩然,绝非古墓派路数,甚至不似任何她所知的中原武功。
“好小子!倒是我看走了眼!”
李莫愁色厉内荏地喝道,“不过,想护着我这师妹,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