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两只大手就要碰到杨过的青衫,却见他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姿势都未曾大变。
那两名扈从只觉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落空,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他们用力的方向一带。
“哎呦!”
“砰!砰!”
两声惊呼伴随着闷响,那两名扈收势不住,竟然互相撞了个满怀,顿时头晕眼花,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赵公子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他根本没看清杨过是如何出手的。
“废物!”
赵公子骂了一句,脸上挂不住,“锵”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杨过,“小子,看来你练过几下子?本公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倒也像模像样,显然是家学渊源,只是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最多不过三流身手。
杨过看着那颤巍巍的剑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在指尖随意转动着。
“看剑!”赵公子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挺剑便向杨过胸口刺来,速度倒是不慢。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杨过动了。
他捏着竹筷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公子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
赵公子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电击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当啷”一声,那柄华丽的佩剑便掉在了地上。
杨过手中竹筷去势不停,轻轻向前一送,筷头已然抵在了赵公子的咽喉之上。
虽是一根脆弱的竹筷,但在杨过内力灌注之下,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让赵公子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赵公子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杨过目光清冷,看着他那副怂样,连教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收回竹筷,重新坐回座位,淡淡道:“滚。别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那几名扈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扶起面如土色的赵公子,捡起地上的剑,屁滚尿流地冲下了楼,连头都不敢回。
酒楼二层,一片寂静。
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安然饮酒吃菜的青衫少年,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伙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多……多谢少侠解围,那赵公子是本地守备的侄子,平日里横行惯了……”
杨过摆摆手,打断了他:“无妨,结账吧。”
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被人当猴看。"
就在这一刹那,魅魔体质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影响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侵入了黄蓉的心神。
她眼中的杨过,似乎与片刻前记忆中那个“可恶的小畜生”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他那张原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在惊惧的表情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诱惑。
皮肤莹润如玉,五官线条仿佛被神明精心修饰过。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的底层仿佛氤氲着一层勾魂摄魄的迷雾,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一股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如同细微的电流,从她心底的最深处悄然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悸动,与她此刻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激烈冲突,让她凝聚在掌心的内力,竟然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微不可察的涣散!
“我……我这是怎么了?!”黄蓉心中骇然。
她明明恨不能将眼前这玷污了自己的小子碎尸万段,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心底会升起一丝不该有的迟疑?
甚至……甚至觉得他此刻的样子,有种让她心跳漏拍的……魅力?
这荒谬的感觉让她更加愤怒,但这份愤怒之中,却掺杂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就在她掌势因为这瞬间的异样而微微一滞的间隙——
“过儿!蓉儿!你们在哪?”
郭靖那浑厚沉稳、充满正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了山崖之上。
这声音如同当头棒喝,将黄蓉从那种诡异的情绪拉扯中猛地惊醒!
不能让靖哥哥看到!绝对不能!
她劈向杨过的掌势硬生生僵在半空,最终带着强烈不甘地收了回来。
她狠狠地瞪着杨过,眼神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
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鬓发和褶皱的衣裙,动作甚至因为心中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她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翻腾的气血,尤其是那股莫名悸动带来的异样暖流。
杨过也趁机赶紧系好裤腰带,心道这魅魔体质果然神效!
穿好裤子后,他的脸上迅速摆出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又后怕的表情,低声道:
“郭伯母,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是您刚才……中了毒,力气好大,我……我挣脱不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配合着那在魅魔体质加持下愈发惹人怜爱的俊脸,威力倍增。
“你给我闭嘴!”
黄蓉压低声音,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心神动摇而产生的气急败坏。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杨过那张仿佛会施法的脸,生怕再看下去,心中那刚刚筑起的愤怒堤坝会彻底崩塌。
“若不是你引来那老毒物,我怎会中毒,又怎会……哼!”"
马钰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罢了!天意如此!”
与面露忧色的王处一、孙不二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三人也只得移动身形,补全那曾经威震武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天罡北斗阵。
顷刻之间,天罡北斗阵成!
七道后天后期的气息通过阵法精妙联结,剑气交织,威势陡增,隐隐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光华流转,气势汹汹,试图将那青衫少年吞噬。
然而,在杨过那已达先天后期的恐怖气息对比下,这阵法之光,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显得那般微弱与可笑。
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阵法,杨过的眼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将手中那半截染血的扇刃丢弃,右手,握上了背后那柄寻常青钢长剑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寒光瞬间盖过了阵法的微光。
杨过眼神淡漠,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法,面对这看似严密的大阵,他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它!
《九阳神功》沛然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灌注于剑身,使得这柄凡铁竟隐隐透出灼热的微光。
他脚下《逍遥游》步法展开,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竟是直接撞入了剑阵最核心、也是杀气最盛的方位——丘处机与郝大通之间!
“狂妄!”
丘处机见杨过竟敢直撄其锋,怒吼一声,长剑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沛然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杨过的心口!
郝大通亦是配合无间,剑走偏锋,削向杨过肋下,封死其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初期高手饮恨的合击,杨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丘处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对上了一柄剑,而是对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从中断为两截!
残余的力道更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丘处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筋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在斩断丘处机长剑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融入指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郝大通削来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郝大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尖锐的力道,瞬间破开他的内力防御,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长剑几乎脱手!"
杨过结完账,下楼牵了马,并未将那赵公子的挑衅过多放在心上。
他翻身上马,打算寻个客栈住下,明日再继续赶路。
然而,他低估了这江湖纨绔的睚眦必报。
刚走出不过两条街巷,身后便传来了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站住!前面那穿青衫的小子,给老子站住!”
杨过勒住马缰,眉头微蹙,缓缓转过身。
只见方才狼狈逃窜的赵公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群人,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除了之前那几个扈从,更多了一群手持棍棒、刀剑的劲装汉子,个个面露凶光。
为首一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疤面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观其气息,约在二流中期水准。
这群人瞬间便将杨过连人带马围在了街道中央。
街上的行人商贩吓得纷纷躲避,整条街霎时间空旷起来,弥漫着肃杀之气。
那赵公子有了依仗,胆气复壮,指着杨过叫道:“刘教头,就是这小子!给我废了他!”
那刘教头目光打量杨过,见他年轻,心中轻视,沉声道:
“阁下为何伤我家公子?若不给出个交代,今日难以善了。”
杨过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座位是我先占,动手也是你们先动。至于交代?”
他嘴角微嘲,“我吃饭时,不喜欢被狗吠扰了清静。”
“狂妄!”刘教头大怒,“兄弟们,拿下他,生死勿论!”
最后四字一出,定了厮杀基调!
二十多名汉子发一声喊,刀棍并举,如同群狼扑食般向杨过涌来!
眼见刀锋及体,棍棒临头,杨过眼中最后一丝漫不经心彻底敛去,化作一片冰寒。
对方竟真要取他性命!
他身形一晃,似柳絮随风,间不容发地从两道劈来的刀光缝隙中滑过——正是黄蓉亲传的《逍遥游》身法!
在闪避的同时,他并指如剑,体内《九阳神功》的沛然内力凝聚于指尖,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一名持刀汉子手腕的“神门穴”上。
这一指却蕴含着至阳内力,劲力透骨!
“啊!”那汉子只觉手腕剧痛如裂,钢刀“当啷”坠地。
杨过动作不停,步法展开,身形在人群中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他或指或掌,并未使用兵刃,但每一击都蕴含着九阳内力*,或是施展《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
将桌上顺来的几粒花生米激射而出,虽无玉石,但在雄厚内力加持下,破空之声尖锐,打在关节穴道上,亦是剧痛难当,瞬间失去战力。
“噗!”"
可当她浮出水面,喘息着抹去脸上水珠时,那被她强行压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却因为身体的放松和热水的浸泡,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一种空虚无措的感觉如同水草般缠绕上她的心。
她烦躁地站起身,背对着岸边的岩石,想让微凉的夜风吹散这从内而外的燥热。
温泉水从她玲珑起伏的娇躯上滑落,日光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此刻她的心情,远比这温泉水更加滚烫和混乱。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接近。
杨过回去后也觉得身上需要清理。
而且他还知道,岛上有一处温泉。
那处温泉有着与黄蓉体香相似的温泉异香,很好闻!
他放轻脚步,刚靠近温泉边缘之时,目光便瞬间凝固了。
氤氲水汽中,那具他曾在幻境和现实中都“亲密接触”过的绝美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湿漉的长发,光滑的脊背,纤柔的腰肢,挺翘的丰臀,修长的玉腿……比任何幻境都更加真实,更加摄人心魄。
就在他看到的这一刹那,魅魔体质仿佛被这极致的“美景”所激发,无形的影响力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
水中的黄蓉娇躯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出现在她的心头!
她甚至不需要回头,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就告诉她——是他!是那个小魔星来了!
但内心还是期待来的是女儿郭府,或者一些下人!
“谁?!”
她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迅速蹲入水中,只留一张仓皇转过来的俏脸。
当她的目光撞上岸边那张在月光下愈发显得邪魅俊朗的脸庞时,黄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果然是他!
愤怒和羞耻如同预期般涌上心头,然而,魅魔体质的强大效果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她心中预想中的滔天杀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竟难以凝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羞愤之中,夹杂着一丝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悸动与吸引。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该千刀万剐的登徒子,可在她的眼中,杨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魅力。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漩涡,几乎要将她的魂魄给吸进去。
“杨过!你……你……”
她想厉声斥责,可话到嘴边,气势却莫名地弱了三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力感。"
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郭伯母,您不知道……我以前在嘉兴的破庙里栖身时,若是手中不时刻攥紧一块尖利的石头,就连乞讨来的一块半块热乎的饼子都护不住,转眼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我更怕……更怕有人会去毁了我娘的坟茔,我连守住她身后安息之地的能力都没有……”
少年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也是因为我每次都拼了命地反抗,用手抓,用牙咬,用头撞……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低头求饶!才让那些时常来踹我庙门骂我是‘小杂种’、朝我娘坟头吐口水的人,渐渐地……再也不敢来随意欺辱我!”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黄蓉,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对自己发誓!我杨过,一定要成为武功高强之人!不是为了去欺压良善,而是要守护所有对我好的人,让他们绝不会因为我的无能而受到半分伤害和委屈!”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练武功,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让我的腰杆挺得笔直,能让我在乎的人有所依靠!我绝不再做那个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软柿子!”
杨过这一番关于“习武不为欺负人,只为守护与自保”的言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黄蓉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眼前目光坚定、语气沉痛的少年,仿佛透过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看到了昔日那个在破庙中与命运抗争的倔强身影。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试剑亭隐约的呼喝声,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黄蓉轻轻吁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赞赏与怜惜的复杂情绪。
她之前因杨康而产生的偏见,因昨日尴尬而升起的恼怒,在此刻杨过这番赤诚之言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可笑。
“好!说得好!”
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看着杨过,目光灼灼,“练武不为欺人,只为守护与自保,挺直腰杆,不做软柿子!过儿,你能有如此心性和见识,郭伯母……很欣慰。”
她站起身,走到杨过身边,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师长的温和与郑重:
“之前,是伯母想岔了。总以为让你读书明理,远离江湖纷争便是对你好。却忘了,在这世上,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江湖人家,自身拥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若空有满腹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终究是镜花水月,遇到危难时,连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感受着少年衣衫下坚实的骨骼,语气坚定起来:“从今日起,伯母不再只教你读书写字。武功,我也一并教了!”
杨过心中狂喜,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他连忙起身,对着黄蓉深深一揖:
“过儿……过儿多谢郭伯母!郭伯母教诲之恩,过儿永世不忘!”
“好了,不必多礼。”
黄蓉虚扶一下,脸上露出了真正属于师长的那种温和笑容。
“你既有此志气,伯母定当倾囊相授。不过,武功一途,需循序渐进,切忌好高骛远。我看你下盘似乎颇有根基,想必是……平日自己有些锻炼?”
她巧妙地避开了欧阳锋,给了杨过一个台阶。
杨过心领神会,顺势道:“是,郭伯母明鉴。过儿在岛上无事时,也会自己跑跑步,跳一跳,想着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嗯,有这份自觉便好。”
黄蓉点点头,不再深究,“那今日,我便先传你一套入门的身法步伐,名为《逍遥游》。”"
他眼珠一转,心生戏谑,想将这把火烧得更旺,便故意将矛头引向杨过,折辱全真教:
“哟?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莫非是全真教自知不敌,从山下随便拉来充数的救兵?看来贵派真是人才凋零,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请了!”
他哈哈大笑着,转而直接向杨过发问,语气充满挑衅:
“喂,那小子!你来评评理,你说,这全真教,是不是尽是些没用的废物?”
此言一出,所有全真弟子的目光都愤怒地聚焦在了杨过的身上。
连赵志敬和甄志丙也皱紧眉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杨过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羞愤的赵志敬等人,又看了看嚣张跋扈的霍都,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顺着霍都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以我所见,全真教门下的弟子皆品行不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话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全真的弟子瞬间对杨过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连方才对霍都的恐惧都被这股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赵志敬更是气得脸色发紫,手指着杨过:“你!”
霍都则得意非凡,放声大笑,觉得这少年简直是神来之笔,帮他狠狠折辱了全真教的面子。
然而,就在霍都笑声最猖狂、全真教众人怒火最炽之时,杨过平淡的目光,倏地转向霍都,话锋如同冰锥般陡然锐利:
“他们或许名不副实,是一群废物。”
“但你这条在此狺狺狂吠、仗着几分微末伎俩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番邦野狗……”
杨过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嘲讽与冰冷:
“又算哪一坨?”
笑声戛然而止。
霍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后转为难以置信,继而化作滔天的暴怒!
他堂堂蒙古王子,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无名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
“小杂种!你找死!”
霍都勃然变色,厉喝声中,杀机暴涨!
他身形猛地前冲,快如离弦之箭,手中精钢折扇瞬间灌注内力,扇缘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柄利刃,直削杨过脖颈!
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与力量都远超之前对付赵志敬之时,势要将这口出狂言的小子立毙当场!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那一点寒芒与青衫少年之上。
霍都的含怒一击,快如闪电。"
就在此时,李莫愁身形诡异一扭,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风,左手在腰间一抹,数点细微不可察的寒星悄无声息地射向小龙女背心大穴!
正是其成名暗器——冰魄银针!
针尖含有剧毒,见血封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距离又近,小龙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毒针射中!
“小心!”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过,在这一刻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闪过。
杨过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小龙女身侧,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
将小龙女的娇躯揽入了怀中,并且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激射而来的毒针!
同时,他体内的九阳神功轰然运转,至阳至刚的内力透体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噗!噗!噗!”
数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几枚淬毒的冰魄银针撞上九阳真气,如同撞上铜墙铁壁,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那灼热磅礴的内力瞬间震得倒飞回去,速度更快!
李莫愁大惊失色,急忙挥动拂尘格挡,“叮叮”几声,虽将银针扫落,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看向杨过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好深厚的内力!”
而此刻,被杨过紧紧护在怀中的小龙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除了师父和孙婆婆,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杨过宽阔坚实的胸膛,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毫不犹豫舍身相救的举动,像一道强烈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冰封的壁垒。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感受到脸颊不受控制升起的温度。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杨过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他那双此刻带着关切望向自己的深邃眼眸。
“你……没事吧?”
杨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龙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着,连忙轻轻挣脱,退开半步,素来清冷苍白的脸上,竟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杨过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吟,却不再冰冷:“没……没事。多谢。”
孙婆婆见状,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杨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李莫愁稳住心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杨过。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少年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方才那护体真气,刚猛浩然,绝非古墓派路数,甚至不似任何她所知的中原武功。
“好小子!倒是我看走了眼!”
李莫愁色厉内荏地喝道,“不过,想护着我这师妹,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只见那青衫少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梦幻,尤其那双眸子,深邃如同星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李莫愁行走江湖多年,自诩见过无数俊杰,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一时间竟看得怔住,心中莫名一跳,杀意都为之滞了一滞。
魅魔体质的无形影响,即便对心狠手辣的李莫愁,亦是产生了瞬间的冲击。
但这失神也仅仅是一瞬。
对《玉女心经》的渴望迅速压倒了杂念。
李莫愁眼神恢复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哟,师妹这里何时藏了这么一位俏郎君?莫非是耐不住古墓里面的寂寞,私下招揽的面首不成?”
言语极尽刻薄,意图激怒小龙女。
小龙女闻言,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意,但她性情清冷,不善口舌之争,只是冷冷道:“师姐,此处不欢迎你,你请回吧。”
“回?”
李莫愁咯咯冷笑,拂尘一摆。
“交出《玉女心经》,师姐我自然便回。否则!”
话音未落,她眼中杀机毕露,身形骤然前冲,竟是舍了杨过,直扑小龙女!
她打定主意先拿下较弱的小龙女。
至于那个少年,虽然看着很帅,但料想是一个银枪蜡头罢了!
中看不中用!
等拿下了师妹,再来收拾这个少年便是!
赤练神掌挟带着腥风,掌影翻飞,笼罩小龙女周身大穴。
小龙女不敢怠慢,白衣飘动,施展天罗地网,掌影绵绵,如织就一张无形大网,试图化解李莫愁狠辣的攻势。
两人师出同门,对彼此武功路数颇为熟悉,顷刻间便交换了十数招。
劲气四溢,吹得石室内尘土微扬。
李莫愁功力稍胜半筹,且经验老辣,招招狠毒,逼得小龙女步步后退,守多攻少。
孙婆婆大急,想要上前助战,却被李莫愁随手一拂尘逼来的凌厉劲风迫开,气血翻涌,难以靠近。
杨过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激斗。
他并未立刻出手,一是想看看古墓派武功的精妙,二是让小龙女亲身感受压力,自己再施以援手,达到的效果才会更佳。
他看得出来,李莫愁虽猛,但小龙女凭借精妙身法和寒玉床修炼的深厚根基,短时间内尚可支撑。
李莫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诈,卖个破绽,诱使小龙女一掌攻来。
小龙女不疑有他,掌力吐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达尔巴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与暴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师弟——!!”
他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杨过,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紧握金钹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却竟被杨过那冰冷淡漠的眼神以及方才瞬杀霍都的恐怖手段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所有的全真弟子,包括赵志敬和甄志丙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打得赵师叔毫无还手之力,嚣张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子霍都,那个一流后期的高手……
就这么死了?
这巨大的反差和视觉冲击,让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赵志敬率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少年是谁?武功高得简直匪夷所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上我终南山,还下此毒手?!”
一旁的甄志丙也反应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随声附和道:“不错!阁下手段未免太过狠辣!需得给我全真教一个交代!”
杨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质问。
他的沉默与无视,在赵志敬看来是最大的蔑视。
赵志敬心中又惧又怒,正欲再次开口——
“噪括。”
两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从杨过口中轻轻吐出,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话音未落!
杨过的身影骤然模糊!
《逍遥游》身法全力施展,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快得超出了所有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已然降临!
下一刻,杨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赵志敬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赵志敬大骇!亡魂皆冒!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剑疾刺,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