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是不是在教过哥哥武功?”
郭芙跑到黄蓉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撒娇般摇晃着,眼神却瞟向杨过,带着一丝审视和……醋意。
“您以前都只教我和大小武哥哥的!怎么现在也开始教过哥哥了?是不是芙儿不乖了?”
黄蓉失笑,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你过哥哥既然有心向学,娘自然要教。你以前不是总嫌练功辛苦吗?现在有人陪你一起练,岂不是更好?”
“谁要他陪!”
郭芙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看着杨过那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俊脸,以及他刚才那虽然生疏却依然颇具章法的步法,心里又有点好奇和不服气。
她松开黄蓉,走到杨过面前,扬起小脸:“过哥哥,娘教你的这是什么?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实用不实用?有没有我爹教的功夫厉害?”
杨过看着眼前这个醋意微生的小丫头,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温和地说道:
“芙儿妹妹,这是郭伯母教的《逍遥游》身法,主要是用来锻炼身体和闪躲的,自然比不上郭伯伯教你的高深武功厉害。”
“那是自然!”
郭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眼珠一转,又道。
“不过,既然娘开始教你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练功了?我可以让爹爹也指点指点你哦!”
她这话看似大方,实则带着一种小小的炫耀和主权宣示——看,我爹娘都疼我,连教武功也是!
黄蓉如何看不出女儿这点小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好了芙儿,别缠着你过哥哥了。先去用膳,下午你们各自用功。过儿根基尚浅,需得循序渐进,不可贪多。”
“知道啦,娘!”
郭芙答应着,却主动拉起了杨过的手。
“过哥哥,走吧,我们去吃饭!我告诉你哦,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荷叶蒸鸡……”
看着女儿拉着杨过欢快离去的背影,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说笑声,黄蓉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复杂而温和的笑容。
教导杨过武功,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
自那日黄蓉应允传授武功之后,杨过在桃花岛上的生活便掀开了崭新的篇章。
白日里,他依旧会去书房读书,但内容已不再局限于经史子集,更多了武学理论的探讨与《逍遥游》身法的精修。
黄蓉不愧是武林中顶尖的聪慧之人,教学方式深入浅出,往往能将复杂的武学道理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阐述出来。
而杨过则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悟性,无论是对内力运行的精微理解,还是对招式变化的举一反三,都让黄蓉暗自心惊,同时也更加确信自己传授武功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孩子,确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引导得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逍遥游》身法在杨过手中,进步堪称神速。
他本就身负《九阳神功》初成的内息,身体协调性、柔韧性及力量远非寻常初学者可比。"
但他这拼死一挡,终究是化解了欧阳锋大半的掌力。
欧阳锋的手掌余势未消,擦着黄蓉的肩膀掠过,强劲的力道依旧让她闷哼一声,气血翻腾,逼毒过程瞬间中断,毒素反而加速蔓延,整条左臂瞬间变得麻木青紫。
然而,欧阳锋在击中杨过后。
看到他吐血倒飞,听到他痛楚的闷哼时,狂乱的眼神猛地一滞。
脑海中似乎有破碎的画面闪过——那是某个雪夜,某个叫他“爸爸”的孩子……
“呃啊——!”
他抱住头颅,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嘶吼,仿佛体内的两种意识在激烈搏斗。
他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杨过,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黄蓉,最终怪叫一声,不再追击。
而是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密林深处,嘶吼声迅速被风雨声淹没。
危机,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解除。
“过儿!”
黄蓉顾不得自己手臂钻心的麻痒和体内乱窜的真气,踉跄着扑到杨过身边。
只见他面如金纸,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伤极重。
“你……你怎么样?”
黄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却因为毒素和心慌而冰冷。
杨过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没……没事,还死不了。郭伯母,您……您的毒……”
都这种时候了,他关心的竟然还是她的毒!
看着他强忍痛苦却依旧担忧自己的眼神,看着他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的模样,再想到方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用身体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黄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四年来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舍身相救的冲击,轰然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别说话!我先带你回去疗伤!”黄蓉试图扶起他。
“不……不行……”杨过喘息着摇头,眼神却异常清醒,“欧阳锋……神志不清,可能……还在附近。回去的路……太危险……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强提了一口真气,挣扎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黄蓉:“得罪了,郭伯母!”
说完,他不容分说,一把将因为毒素和情绪冲击而浑身发软的黄蓉横抱而起!
“啊!”黄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
时隔四年,再次被他以如此亲密、如此霸道的姿势抱起。
与四年前那次的尴尬与愤怒不同,这一次,感受着他虽然受伤却依旧坚实可靠的臂膀。
紧贴着他温热血肉之躯传来的蓬勃生命力。
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血腥雨水和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
黄蓉面沉如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跟我出来!”
说罢,她不再多看杨过一眼,拉着女儿郭芙的小手,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郭芙被娘亲拉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杨过的担忧。
她看到杨过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眼神,郭芙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对杨过生出一种莫名的信心。
对于黄蓉的惩罚,杨过心中早有预料。
无非是体罚或者关禁闭之类,对于身怀《九阳神功》初成内息的的他来说,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神色平静地跟在黄蓉母女身后。
三人刚走出小院不远,迎面就撞见了匆匆寻来的大小武兄弟。
“师娘!师娘好!”
“芙妹!”
大小武见到黄蓉,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当他们看到跟在黄蓉身后,眼眶微红却依旧难掩丽色的郭芙。
以及再后面那个让他们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杨过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郭芙那明显哭过的样子,更让他们心中疑窦丛生。
黄蓉此刻心烦意乱,只是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继续拉着郭芙向前走去。
大小武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幸灾乐祸。
看这情形,杨过这小子肯定是惹师娘生气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杨过身后,准备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来到了岛上的试剑亭。
此处视野开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旁边立着几个高低不一、用来练习下盘功夫的木桩。
黄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向杨过,清冷的声音在试剑亭前回荡:
“杨过,你今日行为失当,需受惩戒,以儆效尤。我便罚你于此蹲马步,单腿半个时辰,左右轮换,共计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是,郭伯母。”
杨过应声而出,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恐惧,平静得让人意外。
他走到一个离地约两尺(约六十厘米)、仅有拳头粗细的木桩前。
这种马步并非寻常的平地蹲踞,难度极高。
需得一脚踩在光滑狭窄的桩顶,另一脚与双手平直伸出,全身重量与平衡皆系于那方寸之地的脚掌之上,最是考验人的耐力平衡与核心力量。
此时正是午后,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郭伯母,您不知道……我以前在嘉兴的破庙里栖身时,若是手中不时刻攥紧一块尖利的石头,就连乞讨来的一块半块热乎的饼子都护不住,转眼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我更怕……更怕有人会去毁了我娘的坟茔,我连守住她身后安息之地的能力都没有……”
少年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也是因为我每次都拼了命地反抗,用手抓,用牙咬,用头撞……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低头求饶!才让那些时常来踹我庙门骂我是‘小杂种’、朝我娘坟头吐口水的人,渐渐地……再也不敢来随意欺辱我!”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黄蓉,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对自己发誓!我杨过,一定要成为武功高强之人!不是为了去欺压良善,而是要守护所有对我好的人,让他们绝不会因为我的无能而受到半分伤害和委屈!”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练武功,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让我的腰杆挺得笔直,能让我在乎的人有所依靠!我绝不再做那个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软柿子!”
杨过这一番关于“习武不为欺负人,只为守护与自保”的言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黄蓉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眼前目光坚定、语气沉痛的少年,仿佛透过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看到了昔日那个在破庙中与命运抗争的倔强身影。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试剑亭隐约的呼喝声,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黄蓉轻轻吁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赞赏与怜惜的复杂情绪。
她之前因杨康而产生的偏见,因昨日尴尬而升起的恼怒,在此刻杨过这番赤诚之言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可笑。
“好!说得好!”
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看着杨过,目光灼灼,“练武不为欺人,只为守护与自保,挺直腰杆,不做软柿子!过儿,你能有如此心性和见识,郭伯母……很欣慰。”
她站起身,走到杨过身边,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师长的温和与郑重:
“之前,是伯母想岔了。总以为让你读书明理,远离江湖纷争便是对你好。却忘了,在这世上,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江湖人家,自身拥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若空有满腹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终究是镜花水月,遇到危难时,连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感受着少年衣衫下坚实的骨骼,语气坚定起来:“从今日起,伯母不再只教你读书写字。武功,我也一并教了!”
杨过心中狂喜,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他连忙起身,对着黄蓉深深一揖:
“过儿……过儿多谢郭伯母!郭伯母教诲之恩,过儿永世不忘!”
“好了,不必多礼。”
黄蓉虚扶一下,脸上露出了真正属于师长的那种温和笑容。
“你既有此志气,伯母定当倾囊相授。不过,武功一途,需循序渐进,切忌好高骛远。我看你下盘似乎颇有根基,想必是……平日自己有些锻炼?”
她巧妙地避开了欧阳锋,给了杨过一个台阶。
杨过心领神会,顺势道:“是,郭伯母明鉴。过儿在岛上无事时,也会自己跑跑步,跳一跳,想着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嗯,有这份自觉便好。”
黄蓉点点头,不再深究,“那今日,我便先传你一套入门的身法步伐,名为《逍遥游》。”"
眼看那两只大手就要碰到杨过的青衫,却见他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姿势都未曾大变。
那两名扈从只觉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落空,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他们用力的方向一带。
“哎呦!”
“砰!砰!”
两声惊呼伴随着闷响,那两名扈收势不住,竟然互相撞了个满怀,顿时头晕眼花,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赵公子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他根本没看清杨过是如何出手的。
“废物!”
赵公子骂了一句,脸上挂不住,“锵”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杨过,“小子,看来你练过几下子?本公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倒也像模像样,显然是家学渊源,只是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最多不过三流身手。
杨过看着那颤巍巍的剑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在指尖随意转动着。
“看剑!”赵公子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挺剑便向杨过胸口刺来,速度倒是不慢。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杨过动了。
他捏着竹筷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公子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
赵公子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电击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当啷”一声,那柄华丽的佩剑便掉在了地上。
杨过手中竹筷去势不停,轻轻向前一送,筷头已然抵在了赵公子的咽喉之上。
虽是一根脆弱的竹筷,但在杨过内力灌注之下,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让赵公子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赵公子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杨过目光清冷,看着他那副怂样,连教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收回竹筷,重新坐回座位,淡淡道:“滚。别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那几名扈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扶起面如土色的赵公子,捡起地上的剑,屁滚尿流地冲下了楼,连头都不敢回。
酒楼二层,一片寂静。
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安然饮酒吃菜的青衫少年,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伙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多……多谢少侠解围,那赵公子是本地守备的侄子,平日里横行惯了……”
杨过摆摆手,打断了他:“无妨,结账吧。”
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被人当猴看。"
马钰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罢了!天意如此!”
与面露忧色的王处一、孙不二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三人也只得移动身形,补全那曾经威震武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天罡北斗阵。
顷刻之间,天罡北斗阵成!
七道后天后期的气息通过阵法精妙联结,剑气交织,威势陡增,隐隐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光华流转,气势汹汹,试图将那青衫少年吞噬。
然而,在杨过那已达先天后期的恐怖气息对比下,这阵法之光,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显得那般微弱与可笑。
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阵法,杨过的眼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将手中那半截染血的扇刃丢弃,右手,握上了背后那柄寻常青钢长剑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寒光瞬间盖过了阵法的微光。
杨过眼神淡漠,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法,面对这看似严密的大阵,他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它!
《九阳神功》沛然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灌注于剑身,使得这柄凡铁竟隐隐透出灼热的微光。
他脚下《逍遥游》步法展开,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竟是直接撞入了剑阵最核心、也是杀气最盛的方位——丘处机与郝大通之间!
“狂妄!”
丘处机见杨过竟敢直撄其锋,怒吼一声,长剑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沛然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杨过的心口!
郝大通亦是配合无间,剑走偏锋,削向杨过肋下,封死其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初期高手饮恨的合击,杨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丘处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对上了一柄剑,而是对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从中断为两截!
残余的力道更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丘处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筋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在斩断丘处机长剑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融入指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郝大通削来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郝大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尖锐的力道,瞬间破开他的内力防御,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长剑几乎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