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在心中质问自己。
就在片刻之前,在山崖上,当他清醒过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她明明是动了真切的杀心的!
那是一种被玷污背叛摧毁了尊严与忠诚的极致愤怒。
足以让她这个素来智计百出并非嗜杀之人,都能毫不犹豫地对一个少年下死手。
可是现在……当“杨过”这个名字被提起,当他的形象再次于脑海中凝聚……
那股原本应该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杀意,竟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雪,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融。
不,不是消融。是变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让她感到恐惧和羞耻的吸引力。
她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杨过那可恨的笑容。
可浮现出来的,却是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是他那莹润如玉、线条完美得不像凡俗的俊美脸庞。
“我……我怎么会觉得他……好看?”
一个让她灵魂战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感觉让她羞愤欲死!比被欧阳锋擒住时更甚!
她试图重新燃起怒火,用愤怒来焚烧这不该有的绮念。
可那怒火刚一升起,脑海中反而更清晰地回忆起少年炙热的体温,有力的臂膀,以及那……
那让她身体深处再次泛起酥麻感的、带着魔性魅力的触碰。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离开!”
黄蓉几乎是瞬间就推翻了自己之前想要送走杨过的想法。
这个念头转变之快,之坚决,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理由呢?她迅速为自己找到了看似合理的借口:
“教导”惩罚:对!名正言顺地“教导”他!既然名义上是自己的弟子,那就有的是机会和理由“磨炼”他,将今日之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比简单地杀了他或赶走他,更能解她心头之恨……吗?
这个理由,在她脑海中盘旋时,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暧昧的色彩。
所谓的磨炼,在她想象中,竟隐隐变成了与他更多独处、更多“亲密”接触的画面……
这让她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潮。
“哼!”她在心中暗哼一声,既是针对杨过,也是针对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心绪,“小混蛋……小魔星……即便不让你离开,你也休想好过!看我怎么‘好好’管教你!”
她正待开口,斟酌着如何引出杨过的去向,却见不远处树影晃动,那让她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已自行走了过来。"
“会讲故事有什么用?”
小武嗤之以鼻,“男人,还得靠真功夫!大哥,我敢打赌,他要是不出声求饶,我……我当场吃一坨那个!”
大武也被弟弟的“豪言壮语”激起了好胜心,压低声音道:
“哼!他要是能坚持完半个时辰,我吃两坨!”
他们兄弟二人习武已有数月,自然知道在这桩上蹲马步的艰难。
即便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最多坚持小半个时辰便会力竭坠下。
杨过一个文弱小子恐怕连站稳都十分勉强。
能坚持个十分钟不掉下来,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杨过狼狈摔落痛哭求饶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快意。
场中,杨过虽然闭着双眼,但耳聪目明,大小武那并未刻意压得太低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冷笑,这两个草包,也就这点出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烈日依旧毒辣。
约莫过了五分钟,杨过依旧纹丝不动,姿态稳健得如同钉在木桩上一般。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下盘竟如此沉稳?
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她依旧认为杨过是在强撑罢了。
大小武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说好的狼狈掉落呢?
怎么这小子看起来还挺轻松?
就在这时,杨过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正担忧望着他的郭芙。
他趁着黄蓉目光移开的瞬间,飞快地对着郭芙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噗嗤——”
郭芙正全心关注着他,看到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动作,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立刻察觉到娘亲投来的不悦目光,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只留下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显示着她内心的欢喜。
杨过的这个小动作,自然也被一直盯着他的大小武看在眼里。
“岂有此理!受罚还敢如此嚣张!”大武气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他肯定是故意做给芙妹看的!真是可恶!”小武也咬牙切齿。
嫉妒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杨过从木桩上推下来。
两人死死地盯着杨过,心中疯狂地呐喊:“掉下来!快掉下来!摔死你个小白脸!”"
眼看那两只大手就要碰到杨过的青衫,却见他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姿势都未曾大变。
那两名扈从只觉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落空,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他们用力的方向一带。
“哎呦!”
“砰!砰!”
两声惊呼伴随着闷响,那两名扈收势不住,竟然互相撞了个满怀,顿时头晕眼花,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赵公子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他根本没看清杨过是如何出手的。
“废物!”
赵公子骂了一句,脸上挂不住,“锵”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杨过,“小子,看来你练过几下子?本公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倒也像模像样,显然是家学渊源,只是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最多不过三流身手。
杨过看着那颤巍巍的剑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在指尖随意转动着。
“看剑!”赵公子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挺剑便向杨过胸口刺来,速度倒是不慢。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杨过动了。
他捏着竹筷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公子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
赵公子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电击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当啷”一声,那柄华丽的佩剑便掉在了地上。
杨过手中竹筷去势不停,轻轻向前一送,筷头已然抵在了赵公子的咽喉之上。
虽是一根脆弱的竹筷,但在杨过内力灌注之下,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让赵公子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赵公子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杨过目光清冷,看着他那副怂样,连教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收回竹筷,重新坐回座位,淡淡道:“滚。别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那几名扈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扶起面如土色的赵公子,捡起地上的剑,屁滚尿流地冲下了楼,连头都不敢回。
酒楼二层,一片寂静。
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安然饮酒吃菜的青衫少年,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伙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多……多谢少侠解围,那赵公子是本地守备的侄子,平日里横行惯了……”
杨过摆摆手,打断了他:“无妨,结账吧。”
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愿被人当猴看。"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更不能承受的后果。
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内心深处那被撩拨起的波澜如何难以平复,无论那年轻身影带来的无形吸引力如何撩动心弦。
黄蓉都以超乎想象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将自己全然投入到教导郭芙武艺、打理岛上繁杂事务、修复加固各处阵法等种种琐事之中,试图用无尽的忙碌,来填补那片刻失控后留下的巨大空虚与深入骨髓的恐慌。
这也使得杨过彻底失去了在桃花岛上继续通过那种特殊方式“签到”的可能。
他心知肚明,黄蓉这是怕了,是退缩了,是用冰冷的理智筑起了一座无形的高墙,将他牢牢阻隔在外。
而他在桃花岛,也确实感到了瓶颈。
实力已臻至先天后期,与黄蓉本人相比亦不遑多让,仅在火候上略逊半筹。
岛上这唯一能带来巨额“收益”的签到目标已然无法触及。
至于郭芙那边,则是顾忌黄蓉的反应,担心操之过急可能引得佳人反目,暂时不宜真正有所行动。
既然桃花岛已无可留恋,签到之路暂时中断,那么,也是时候离开了。
如今的杨过,已然拥有了足以在江湖中立足顶尖层次的实力。
先天后期之境,辅以九阳神功、弹指神通、逍遥游身法等诸多绝学,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是时候,去那终南山,全真教了!
春去夏来,桃花岛上的桃花早已谢尽,枝头缀满了青涩的果实。
海风依旧,却吹不散弥漫在几人心头那微妙难言的气氛。
这一日,用过早膳,黄蓉放下竹筷,目光扫过桌前几人,最后在杨过脸上微微一顿,旋即移开,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疏离:
“靖哥哥镇守襄阳,已有数年未归。我心中甚是挂念,芙儿也该去见她爹爹了。我打算近日便带着你们一同前往襄阳,与靖哥哥团聚。”
此言一出,郭芙顿时欢呼雀跃:“太好了!可以去见爹爹了!”
她毕竟年幼,对父亲的思念是真,瞬间便将离愁抛在脑后。
大小武兄弟自然也无异议,能去襄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他们求之不得。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尚未表态的杨过身上。
杨过神色平静,迎着黄蓉看似随意实则隐含审视的目光,起身拱手,语气恭敬:
“郭伯母,过儿蒙您与郭伯伯收留教诲,心中感激不尽。只是……过儿自知性子顽劣,若去襄阳,只怕会给郭伯伯增添烦恼,也辜负了郭伯伯期望我成才的苦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听闻终南山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武学渊深,最重根基与心性磨练。过儿想前往拜师学艺,一来磨砺心性,二来精进武功,望他日能不负郭伯伯与郭伯母的期望。恳请郭伯母允准。”
他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一副为长辈着想、力求上进的模样。
黄蓉听着,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她确实担心杨过跟着去襄阳,在那等环境下,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秘密若被郭靖察觉,或是杨过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他主动提出要去全真教,正中她下怀。"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杨过做完鬼脸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又过了五分钟,时间已过去十分钟。
就在这时,杨过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尤其是支撑的右脚踝,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黄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果然!开始不行了吧!
她心中冷哼,看你能强撑到几时!
大小武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过的晃动,两人顿时精神大振。
眼睛瞪得溜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狂呼:“快了!快了!要掉了!快掉啊!”
郭芙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然而,在几人“殷切”的注视下,杨过虽然晃动得越来越明显。
身体如同风中细柳,摇摆的幅度逐渐增大,有好几次都看似摇摇欲坠,险象环生……
可偏偏,他就是没有掉下来!
每当身体倾斜到某个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时。
他总能以一种看似巧合、实则蕴含某种奇妙韵律的方式,微微调整重心,堪堪稳住身形,继续在木桩上“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杨过依旧在木桩上“顽强”地晃动着,如同激流中死死抓住岩石的溺水者,看着惊险万分,却始终不曾真正坠落。
大小武由最初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焦躁不耐烦。
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憋闷。
他们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脸色因急切而涨红,心中早已是一片咆哮:
“掉啊!你他妈的倒是给我掉下来啊!晃什么晃!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大武甚至觉得,要是眼神能杀人,杨过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这小子,怎么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上面不下来了?!
就连黄蓉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杨过这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一个“未曾习武”少年的预期。
这种看似濒临极限、却总能险险维持的平衡感,绝非巧合!
她看向杨过的目光中,审视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郭芙,看着在烈日下“苦苦支撑”、“汗流浃背”,却始终不肯放弃的杨过,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明亮的崇拜所取代。"
他心中骇然,抽身欲退,但杨过的剑,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
那柄刚刚斩断丘处机长剑的青钢剑,去势未尽,顺势回掠,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不——!”郝大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郝大通无头的尸身兀自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踉跄两步,才轰然倒地,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电光火石之间,七子之中杀意最盛、实力也位居前列的丘处机、郝大通,已然双双殒命!
阵法核心遭受重创,天罡北斗阵瞬间剧烈波动,光华明灭不定,威力骤减。
刘处玄、谭处端看得魂飞魄散,他们万万没想到,集合七人之力的阵法,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眼见杨过那冰冷的目光扫来,两人斗志全无,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这个杀神。
“现在想走?晚了。”
杨过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
他身形再动,《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试图后退的刘处玄。
刘处玄惊骇欲绝,反手一剑拼命刺出,企图逼退杨过。
杨过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竟是直接抓住了刘处玄的剑刃!九阳内力爆发!
“咔嚓!”
精钢长剑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碎裂的剑片在他内力激荡下,如同暗器般反向激射,瞬间没入刘处玄的胸膛!
刘处玄身体剧震,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插满的碎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倒地。
几乎在同时,杨过右手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夺命寒光,如同流星赶月,直射正亡命奔向大殿方向的谭处端后心!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带着一蓬血雨,将谭处端死死地钉在了重阳宫大殿紧闭的门扉之上!谭处端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全真七子已去其四!
残存的马钰、王处一、孙不二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看着满地同门的尸首,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傲立场中的青衫少年,他们心中除了无边的恐惧与悲恸,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马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住手!杨少侠!求求你住手!我们认输!全真教认输了!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求你高抬贵手,给全真教留下一丝香火吧!”
王处一和孙不二也紧随其后,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再无一派宗师的风范,只剩下求生本能的驱使。
杨过持剑而立,剑尖鲜血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殷红。
他目光扫过跪地求饶的三人,又看了看那些早已吓傻、瘫软在地的全真弟子,眼神中的杀意渐渐平息,但冰冷依旧。
“现在知道求饶了?”"
“娘亲!您别生气,我……我就是跟过哥哥开个玩笑,真的!我们闹着玩的……”
若是平日,女儿这般撒娇,黄蓉多半也就心软了。
但今日,她先是被杨过轻薄,又被他在温泉看了个半透。
尤其当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那里的杨过时,那无形的影响再次如同鬼魅般袭来让她很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他是玷污了我的小畜生!是蛊惑芙儿的妖孽!”
黄蓉在心中对自己嘶吼,强行用更盛的怒火去压制那丝不该有的悸动。
这让她看向杨过的眼神,除了冰冷的杀意,更添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愤恨!
她一把甩开了郭芙拉着自己的手,脸色依旧冰冷如铁:
“开玩笑?男女授受不亲,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你再来找杨过!”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冰水浇头,让郭芙彻底懵了。
委屈和害怕不解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因抽泣而不断颤抖。
就在这时,杨过上前一步,将哭泣的郭芙稍稍挡在身后。
他面向黄蓉,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带着自责:
“郭伯母,请您息怒。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是我见芙儿妹妹无聊,才邀她玩耍,也是我与她嬉笑失了分寸。千错万错,都是过儿的错。芙儿妹妹年纪尚小,天真烂漫,并不懂得这些。请您要责罚,就责罚过我一人吧,莫要再责怪芙儿妹妹了。”
他这番话,看似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实则点明了郭芙的“天真无知”,更衬托出自己的“勇于担当”。
果然,他话音刚落,哭泣的郭芙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黄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杨过那张俊美无辜的脸。
再听着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语,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小子……这小子当真可恶至极!
而在郭芙的心中,杨过的这番话一出口,就如同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和委屈。
她顿时觉得不难过了,原本噙着泪水的大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还是过哥哥最好!
懂得保护女孩子,有担当!
她在心里默默比较着,越发觉得大小武那两个呆子。
一点情趣都不懂,整天只知道傻练功,跟过哥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黄蓉是何等人物,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智慧超群,杨过这点以退为进、揽责示好的小手段,在她眼中几乎是透明的。
她心中冷笑,想凭这点小聪明就收买芙儿的芳心?
未免也太小看她黄蓉了!
“好!既然你主动认罚,那我便成全你。”"
杨过心中冷笑,面上却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顺着她的话道:
“郭伯母言重了。
您对过儿恩重如山,过儿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您?
过儿知道,您都是为我好。”
见他如此“懂事”,黄蓉满意地点点头。
她伸出手掌,贴在杨过红肿的脸颊上,精纯的《九阴真经》内力缓缓渡入,为他化瘀消肿。
当红肿消散后,就在她撤回内力的瞬间。
之前被强行压下的那股燥热,仿佛失去了束缚,猛地从小腹处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嗯……”
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险些脱口而出,但被她强行忍住了。
只觉得浑身肌肤滚烫,如同被放在文火上细细炙烤,又麻又痒,香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她下意识地伸手扯开了些领口,想让海风吹散这恼人的热意。
"
体内奔腾的内力不再是溪流江河,而是化为了一片更为浩瀚、沉凝的气海,精纯度与总量提升了何止一倍!
后天初期!*成了!
然而,这并非终点!
签到所获的磅礴内力仍在持续不断地涌来,推动着他初入后天的境界向着更深处稳固、攀升!
第十一次签到!内力继续巩固并提升着后天初期的修为,向着中期稳步迈进!
当杨过完成第十二次签到,将那最后一股精纯内力彻底炼化融合之后——
他周身气息猛地一涨,旋即又迅速内敛,变得愈发深沉浑厚,如渊渟岳峙!
后天中期!
短短时间内,借助这十二次签到获得的相当于一年苦修的精纯内力,他竟连破关卡,一举踏足后天中期之境!
实力暴涨带来的强大掌控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此时的黄蓉,早已力竭,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软地倚靠在他怀中,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分毫,只能依偎着他。
极致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至极的情绪交织着她,令她昏昏沉沉,思绪飘忽。
杨过揽着怀中温软如玉的身躯,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心火未熄,征程未尽!
他若就此偃旗息鼓,要是不菿奣!
未免太辜负这命运安排的奇妙夜晚了。
……
光阴荏苒,自那惊心动魄又旖旎难言的一夜之后,转眼已过去三个月。
桃花岛上,表面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仿佛那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杨过自那夜彻底放开顾忌,凭借自己不懈的努力,连续签到五十次。
愣是将自身实力硬生生推至先天后期的骇人境界后。
便再也未能寻到与黄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遑论那般亲密互动。
黄蓉如同一只受惊的灵狐,刻意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独处的时机与角落。
她似乎已从那份迷乱中彻底清醒,深知若再任其发展,等待两人的,必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尤其是一个最为现实,也最令她恐惧的担忧——她害怕珠胎暗结。
她的夫君郭靖,此刻正远在襄阳,肩负守城护国之重任,抵御蒙元铁骑,夫妻二人已数年未曾相见。
若是在此时,她身怀有孕……此事一旦泄露丝毫风声。
无论原因为何,都将是震惊整个江湖的滔天丑闻!
她与郭靖半生积累的侠名,必将付诸东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过数日功夫,他已能将那三十六步基础步法走得纯熟流畅,在书房方寸之地闪转腾挪,身形虽还不及黄蓉那般翩若惊鸿,却也已有了几分灵动飘逸的雏形。
这一日午后,杨过正在书房外的空地上自行练习,将《逍遥游》步法反复锤炼,融入一些自己的细微理解,使得步伐在灵动之余,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诡变。
“过哥哥!”
伴随着清脆的呼唤,郭芙提着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跑动间如同初绽的桃花。
杨过闻声收势,气息平稳,额角只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笑着看向跑到近前的郭芙:“芙儿妹妹,你怎么来了?郭伯伯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早就做完啦!”
郭芙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酸梅汤。
“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带来给你尝尝。咦?过哥哥,你刚才练的步法,好像比前几天更熟练了,而且……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郭芙虽然武功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毕竟从小耳濡目染。
她敏锐地察觉到杨过的身法似乎比母亲演示的,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杨过心中微动,暗道这小丫头感觉倒是敏锐。
他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含糊地笑道:
“可能是练得多了,稍微熟悉了一点吧。比起芙儿妹妹你的家学渊源,我这不过是些粗浅功夫。”
“才不是粗浅功夫呢!”
郭芙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杨过,大眼睛里闪着光。
“娘亲说过,《逍遥游》练好了也很厉害的!过哥哥,你学得真快,比我当初学得快多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与有荣焉。
杨过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微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来,芙儿妹妹也吃。我能学得快,也是郭伯母教得好。”
两人坐在桃树下,分享着点心,喝着冰凉的酸梅汤,说说笑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少年少女身上跳跃,画面温馨而美好。
郭芙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练功时大小武出的洋相,说着爹爹又夸了她哪一招使得好,杨过则含笑听着,偶尔插上两句,逗得她咯咯直笑。
然而,这份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芙妹!杨过!”
大小武兄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显然是寻着郭芙来的,看到杨过和郭芙坐得如此之近,言笑晏晏,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杨过,你不好好练功,在这里偷什么懒?”
大武率先发难,语气带着挑衅。
他见杨过近日颇得师娘青睐,连芙妹都对他越发亲近,心中早已妒火中烧。
小武也帮腔道:“就是!师娘教你武功是让你勤学苦练的,不是让你用来……用来陪芙妹闲聊的!”
杨过尚未开口,郭芙先不乐意了,她站起身,叉着腰道:
“你们胡说什么!过哥哥刚刚一直在练功,是我来找他,让他休息一下的!再说了,练功也不能一刻不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