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那两名道士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势所慑,笑声戛然而止,心中莫名一慌。
持信那道士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说完了又如何?你待怎地?还想在终南山撒野不成……”
话音未落,杨过动了。
他只是身形微晃,就在原地仿佛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名道士的身前。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如同被狂奔的巨象狠狠的撞中!
“嘭!嘭!”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伴随着令人心痛的骨裂声,两名道士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同两道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山石上,筋骨断折,当场昏死过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杨过面无表情地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封掉落在地染了些许尘土的信件。
他看也没看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迈步踏过,径直穿过了山门牌坊。
山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层冰冷的寒霜。
沿着宽阔的石阶继续上行,很快,一片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重阳宫巍峨的殿宇矗立于广场尽头。
然而,此刻这清修之地却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广场中央,数十名全真弟子手持长剑,布下一个严密的剑阵,正与七八个奇装异服之人对峙。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手持精钢折扇,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邪气,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他身旁站着身材高瘦手持金钹的达尔巴,以及几名目光凶狠的随从。
地上已躺着几名呻吟的全真弟子,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冲突。
站在全真弟子前方的,正是脸色铁青呼吸略显紊乱的赵志敬与甄志丙。
赵志敬道袍袖口被划破,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在刚才的交手中吃了亏。
霍都摇着折扇,面带不屑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哈哈哈!全真教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小王今日依礼前来向古墓龙姑娘提亲,尔等不仅不通传,反而刀剑相向,结果就这点本事?连小王几招都接不下,也配称什么玄门正宗?真是天大的笑话!”
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方才交手,他确实远非霍都对手。
甄志丙亦是面色难看,紧握剑柄,却不敢再上前。
杨过无视这场冲突,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赵志敬和甄志丙。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赵志敬等人走去。
霍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径直走来的杨过,见他并非道士打扮,年纪又轻,气度却沉凝不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总有一天,他要……直捣黄龙!
黄蓉看着少年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不由一凛。
此子心性竟如此沉郁坚韧,绝非池中之物,若放任其成长,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一丝冰冷的杀机在她美眸中闪过。
但……不能在桃花岛上动手。
靖哥哥宅心仁厚,若杨过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他必定终生内疚,甚至可能影响其武道心境。
罢了,暂且留他性命,日后寻个机会,借刀杀人便是。
念头电转间,黄蓉脸上的厉色瞬间化为愧疚与疼惜。
她柔声道:“过儿,疼不疼?
都怪郭伯母不好,方才被那老畜生气昏了头,一时失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
他坐在马背上,对着黄蓉、郭芙乃至大小武,再次拱手:“郭伯母保重,芙妹后会有期!”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那双强自镇定却难掩波澜的美眸,随即一拉缰绳,轻叱一声。
骏马扬蹄,带着青衫少年,汇入官道的人流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黄蓉伫立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心中空落,仿佛随着那远去的马蹄声,也被带走了一些东西。
她拉起犹自不舍、频频回望的郭芙,对大小武道:“我们,也该继续赶路,去襄阳了。”
杨过骑在黄蓉所赠的骏马之上,离了那喧嚣的集市,将桃花岛的一切暂且抛在身后。
海腥气渐渐被草木泥土的气息取代。
视野所及,不再是单一的碧海蓝天。
而是绵延的田垄、起伏的山丘,以及远处隐约的城镇轮廓。
这便是江湖么?
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先天后期内力,一股豪情与不羁自心底油然而生。
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隐藏实力,天高海阔,任我驰骋。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信马由缰,体会着这份前所未有的自由。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离岛前最后一瞥,黄蓉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有担忧,有关切,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前路漫漫,桃花岛终究只是起点。
如此行了一日,人烟渐稠,前方出现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
时近正午,肚子刚好饿了,杨过便牵马入城,寻了一间门面最大人气最旺的酒楼——“醉仙楼”走了进去。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跑堂的伙计眼尖,见杨过虽衣着不算华贵,但气度不凡,胯下骏马神骏,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这位少侠,里面请!是用膳还是打尖?”
“寻个清净的雅座,上好酒好菜。”杨过随手抛过去一小块碎银,语气平淡。
伙计接过银子,掂量一下,笑容更盛,连忙引着杨过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街景,又相对安静些。
酒菜很快上齐,虽比不得桃花岛黄蓉的手艺,但也算色香味俱全。
杨过自斟自饮,耳中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周围食客的议论。
“……听说了吗?郭靖郭大侠如今在襄阳,可是咱们大宋的顶梁柱啊!”
“可不是!若非郭大侠,襄阳城怕是早被蒙古鞑子攻破了!”"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杨过做完鬼脸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又过了五分钟,时间已过去十分钟。
就在这时,杨过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尤其是支撑的右脚踝,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黄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果然!开始不行了吧!
她心中冷哼,看你能强撑到几时!
大小武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过的晃动,两人顿时精神大振。
眼睛瞪得溜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狂呼:“快了!快了!要掉了!快掉啊!”
郭芙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然而,在几人“殷切”的注视下,杨过虽然晃动得越来越明显。
身体如同风中细柳,摇摆的幅度逐渐增大,有好几次都看似摇摇欲坠,险象环生……
可偏偏,他就是没有掉下来!
每当身体倾斜到某个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时。
他总能以一种看似巧合、实则蕴含某种奇妙韵律的方式,微微调整重心,堪堪稳住身形,继续在木桩上“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杨过依旧在木桩上“顽强”地晃动着,如同激流中死死抓住岩石的溺水者,看着惊险万分,却始终不曾真正坠落。
大小武由最初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焦躁不耐烦。
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憋闷。
他们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脸色因急切而涨红,心中早已是一片咆哮:
“掉啊!你他妈的倒是给我掉下来啊!晃什么晃!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大武甚至觉得,要是眼神能杀人,杨过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这小子,怎么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上面不下来了?!
就连黄蓉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杨过这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一个“未曾习武”少年的预期。
这种看似濒临极限、却总能险险维持的平衡感,绝非巧合!
她看向杨过的目光中,审视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郭芙,看着在烈日下“苦苦支撑”、“汗流浃背”,却始终不肯放弃的杨过,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明亮的崇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