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哥哥……他真的好厉害!好有毅力!
这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始终不落的坚持,自然是杨过精心算计好的节奏。
他知道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表现得稳如磐石。
莫说一个时辰,便是两个时辰,对身怀《九阳神功》初成内息的他也并非难事。
但那样做,无异于直接告诉黄蓉自己身负武功,必然引来更深的猜忌和难以预料的后果。
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少年,绝无可能在这种高强度的体罚下支撑如此之久。
因此,他完美地演绎了一场“濒临极限却意志顽强”的戏码。
每一次看似不可避免的坠落,都被他巧妙地转化为一次惊险的平衡挽回,既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坚韧,又将体力控制在一个“勉强支撑”的合理范围内。
终于,半个时辰到了。
杨过计算着时间,在换腿的瞬间,装作力竭脱力,身体一个“踉跄”,直接从木桩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跌落在被烈日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
他顺势蜷缩起身子,双手抱着支撑了许久的右腿。
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之色,额角逼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黄蓉莲步轻移,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看似痛苦不堪的杨过,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过儿,若是实在坚持不住,便说出来,郭伯母可以给你换个轻松些的惩罚项目。”
在她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日后该如何名正言顺地“磨练”他,让他吃尽苦头,却又无处申诉。
在这桃花岛上,她有的是办法拿捏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小子。
杨过挣扎着用手撑地,缓缓坐起身。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谢……谢谢郭伯母的好意……我……我能坚持!”
他竟然还要坚持?
这倒是有些出乎黄蓉的意料。
她本以为杨过会顺势服软求饶。
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黄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赞赏”:
“好!过儿,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倒有几分你郭伯伯当年的风骨!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要认罚!你且加油,若是这剩下的半个时辰你也能坚持下来,今日的体罚便到此为止,之前的过错,也一笔勾销!”
她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
毕竟杨过名义上还是“普通人”,若真因惩罚过度而伤了根基,甚至落下病根,到时候在靖哥哥那里不好交代。
给他一个看似有望达成的目标,既能继续折磨他,又能控制风险。"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杨过手腕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熟睡”的杨过,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手臂突然一动,竟然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欲要探查的手腕!
黄蓉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醒了?!
还是……只是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就要运劲挣脱并低声呵斥,以为杨过已然醒转,竟敢如此大胆装睡轻薄于她!
然而,当她凝神看去时,却发现杨过双眼依旧紧闭,呼吸平稳悠长。
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一丝孩童般的依赖与不安,全然是深睡之中的模样。
那抓住她手腕的动作,更像是无意识的梦魇纠缠。
“原来……是在做梦。”
黄蓉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尝试着轻轻抽动手腕,却发现少年握得极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惊醒了他,场面会更加尴尬。
只能微微红着脸,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一点点地将杨过的手指掰开,然后将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放回他身侧的床铺上。
就在她刚刚完成这个动作,准备直起身悄然退开时,异变再起!
“娘——!”
杨过忽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模糊不清的梦呓,整个身体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般,猛地一个翻身。
双臂一张,竟然紧紧的环抱住了她的腰肢!
杨过的脸埋在了她柔软的胸口上,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裙渗透进来,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黄蓉娇躯瞬间僵直,面色骤变,本能地就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震开。
但就在内力即将涌出的刹那,她听到了杨过后续那带着无尽委屈和依恋的梦话:
“娘……娘你不要抛下过儿……不要抛下过儿啊……过儿会听话,过儿会很乖的……”
这声声泣诉,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黄蓉心中最柔软的那片地方。
她高高抬起准备推开杨过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最终又缓缓的落下。
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混杂着怜悯无奈和复杂情绪的柔和。
她确认了,杨过并非有意轻薄,而是沉陷在失去母亲的痛苦梦魇之中。
自己方才,竟是错怪了他。
杨过心中则是大喜过望。"
马钰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罢了!天意如此!”
与面露忧色的王处一、孙不二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三人也只得移动身形,补全那曾经威震武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天罡北斗阵。
顷刻之间,天罡北斗阵成!
七道后天后期的气息通过阵法精妙联结,剑气交织,威势陡增,隐隐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光华流转,气势汹汹,试图将那青衫少年吞噬。
然而,在杨过那已达先天后期的恐怖气息对比下,这阵法之光,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显得那般微弱与可笑。
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阵法,杨过的眼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将手中那半截染血的扇刃丢弃,右手,握上了背后那柄寻常青钢长剑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寒光瞬间盖过了阵法的微光。
杨过眼神淡漠,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法,面对这看似严密的大阵,他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它!
《九阳神功》沛然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灌注于剑身,使得这柄凡铁竟隐隐透出灼热的微光。
他脚下《逍遥游》步法展开,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竟是直接撞入了剑阵最核心、也是杀气最盛的方位——丘处机与郝大通之间!
“狂妄!”
丘处机见杨过竟敢直撄其锋,怒吼一声,长剑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沛然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杨过的心口!
郝大通亦是配合无间,剑走偏锋,削向杨过肋下,封死其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初期高手饮恨的合击,杨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丘处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对上了一柄剑,而是对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从中断为两截!
残余的力道更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丘处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筋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在斩断丘处机长剑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融入指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郝大通削来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郝大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尖锐的力道,瞬间破开他的内力防御,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长剑几乎脱手!"
“甄师叔!”
“魔头!他杀了赵师叔和甄师叔!”
“为赵师叔报仇!为甄师叔报仇!”
惊恐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同门被杀的血仇!
虽然畏惧杨过的恐怖实力,但数十名弟子被血性激涌,群情激愤,纷纷持剑逼近,剑光闪烁,将杨过团团围在中心;
喝骂声、怒吼声响成一片,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杨过独立于剑丛中心,青衫之上沾染了几点殷红的血渍,宛如雪地寒梅。
他手中依旧捏着那半截扇刃,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愤怒和恐惧的脸庞,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广场上的喝骂与怒吼声浪,在杨过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少年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却比任何凶厉的眼神更让人心底发寒。
剑拔弩张的气氛凝滞如胶,全真弟子们持剑的手心都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液,进退维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雄厚内力的沉喝如同暮鼓晨钟,自重阳宫大殿方向传来:
“住手——!”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道身影疾掠而至,身形迅捷,道袍飘飘,正是全真教的中流砥柱——全真七子!
掌教马钰居首,其后是面色沉峻的丘处机、身形挺拔的王处一、面容古朴的郝大通,以及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
七人落地,目光瞬间便被场中的景象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霍都锦衣华服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咽喉处的伤口触目惊心。
赵志敬仰面倒地,眉心一个细微的血洞,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甄志丙更是天灵盖碎裂,死状凄惨。
而场中心,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正被数十名本教弟子持剑围困,神色却平静得令人心悚。
“志敬!志丙!”
郝大通眼见爱徒赵志敬惨死,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
丘处机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的盯着杨过,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刘处玄、谭处端亦是怒发冲冠。
马钰面色凝重,王处一眉头紧锁,孙不二则掩口惊呼,面露不忍。
“怎么回事?!”丘处机性格最为刚烈火爆,强压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厉声喝问在场弟子。
有弟子抢上前,指着杨过,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丘师祖!是他!是这个魔头!他杀了霍都,还……还杀了赵师叔和甄师兄!”"
见郭芙维护杨过,大小武更是气结。
大武冷哼一声:“芙妹,你别被他骗了!我看他油头粉面,就会耍嘴皮子哄人开心,能有什么真本事?有本事,跟我过过招试试?”
杨过抬眼,淡淡地扫了大小武一眼。
以他如今二流中期的实力,加上《九阳神功》和初窥门径的《逍遥游》,真要动手,收拾这俩草包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深知隐忍之道,此刻绝非逞强之时。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大武兄说得是,过儿根基浅薄,确实不敢与二位兄长动手。郭伯母也常教导我,习武之人,首重德行,而非争强斗狠。我还要继续练习步法,失陪了。”
说完,他对郭芙笑了笑,示意她不必争执。
然后便转身重新走入空地,再次演练起《逍遥游》步法,神形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将大小武的挑衅视若无物。
这般从容不迫、避实就虚的态度,反而让大小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郭芙看着杨过“专注”练功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悻悻的大小武,小嘴一撇,也懒得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收拾起食盒。
是夜,月明星稀。
杨过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入睡,而是默默运转《九阳神功》。
经过数日苦修,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又精纯浑厚了一分。
距离二流后期,确实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所需的积累,远非前期可比。
他能感觉到,若无特殊机缘,单靠水磨工夫,至少还需数月苦功。
“实力……还是太慢了。”
杨过低声轻语,眉头微蹙。
黄蓉态度的微妙转变,郭芙的痴缠,大小武的敌视,这些都不过是桃花岛这潭深水表面的涟漪。
真正的暗流,是他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签到系统。
爱的是,它赋予了自己快速崛起的可能。
恨的是,这系统的限制实在令人憋屈——只能跟女人签到!
他的思绪不由飘远,想到了未来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大约四年之后,在他十八岁那年,古墓之中那位清冷如仙的小龙女,将会遭遇甄志丙那厮的亵渎……
“四年……”杨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还是为了那位即将走入他生命中的女子,他都必须在四年内,拥有足以碾压一切、改变命运的实力!
宗师?
这个目标如同巨石压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