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方才尔等喊打喊杀,欲置我于死地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马钰三人磕头如捣蒜,连称不敢。
杨过并非嗜杀之人,他此行目的明确,并非为了灭门。
之所以留下马钰等三人,一是因为方才王处一、孙不二确实出言为他求饶,心存善念。
二是他需要有人带路,也需要有人来收拾这残局,更需要在取得所需之物前,维持一点表面的“秩序”。
他不再看跪地的三人,冷漠的声音传遍整个死寂的广场:
“将古墓的详尽地图,藏经阁内所有全真教高深武功秘籍,一并取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钰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挣扎着爬起身,对着王处一道:
“快!王师弟,你快带杨少侠去藏经阁!孙师妹,你……你安抚弟子,收拾……收拾此地……”
说到后面,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是丘处机、郝大通等人的尸身,声音再次哽咽,老泪纵横。
王处一不敢怠慢,强忍着恐惧和悲恸,对杨过躬身道:“杨……杨少侠,请……请随我来。”
杨过微微颔首,还剑入鞘,看也没看那一片狼藉和跪地哭泣的孙不二,跟着王处一,步履从容地朝着全真教重地——藏经阁走去。
王处一在前引路,脚步虚浮,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用眼角余光去瞥身后那个青衫少年。
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让他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沿途遇到一些不明所以、或闻讯赶来的弟子,见到王处一如此神态。
又看到跟在后面青衫染血的杨过,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避让,如同躲避瘟疫。
藏经阁位于重阳宫后殿一侧,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楼阁,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平日里此地有弟子值守,戒备森严,但今日,所有的规矩和戒备都在那广场上的血腥杀戮面前土崩瓦解。
值守的弟子早已不知躲到了何处,阁门虚掩。
王处一颤抖着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墨香和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承载着全真教百年的武学积淀。
“杨……杨少侠,”
王处一的声音干涩沙哑,“古墓地图……应是在二楼……祖师手札与秘本区域……具体的暗格……只有掌教师兄和马、丘两位师兄知晓确切位置……”
他此刻只求活命,知无不言,但确实不知细节。
杨过目光扫过这一楼的寻常典籍,并无兴趣。
他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阁内回响。
王处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马钰见状,知道已无法阻止,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罢了!天意如此!”
与面露忧色的王处一、孙不二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三人也只得移动身形,补全那曾经威震武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天罡北斗阵。
顷刻之间,天罡北斗阵成!
七道后天后期的气息通过阵法精妙联结,剑气交织,威势陡增,隐隐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光华流转,气势汹汹,试图将那青衫少年吞噬。
然而,在杨过那已达先天后期的恐怖气息对比下,这阵法之光,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显得那般微弱与可笑。
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阵法,杨过的眼中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将手中那半截染血的扇刃丢弃,右手,握上了背后那柄寻常青钢长剑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声若龙吟,寒光瞬间盖过了阵法的微光。
杨过眼神淡漠,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剑法,面对这看似严密的大阵,他选择了最霸道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它!
《九阳神功》沛然内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灌注于剑身,使得这柄凡铁竟隐隐透出灼热的微光。
他脚下《逍遥游》步法展开,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竟是直接撞入了剑阵最核心、也是杀气最盛的方位——丘处机与郝大通之间!
“狂妄!”
丘处机见杨过竟敢直撄其锋,怒吼一声,长剑挟带着阵法汇聚而来的沛然之力,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杨过的心口!
郝大通亦是配合无间,剑走偏锋,削向杨过肋下,封死其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初期高手饮恨的合击,杨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丘处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上传来,那感觉不像是对上了一柄剑,而是对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竟承受不住这股蛮力,从中断为两截!
残余的力道更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丘处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筋骨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而杨过在斩断丘处机长剑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弹指神通》的发力技巧融入指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郝大通削来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郝大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灼热尖锐的力道,瞬间破开他的内力防御,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长剑几乎脱手!"
“娘亲!您别生气,我……我就是跟过哥哥开个玩笑,真的!我们闹着玩的……”
若是平日,女儿这般撒娇,黄蓉多半也就心软了。
但今日,她先是被杨过轻薄,又被他在温泉看了个半透。
尤其当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那里的杨过时,那无形的影响再次如同鬼魅般袭来让她很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他是玷污了我的小畜生!是蛊惑芙儿的妖孽!”
黄蓉在心中对自己嘶吼,强行用更盛的怒火去压制那丝不该有的悸动。
这让她看向杨过的眼神,除了冰冷的杀意,更添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愤恨!
她一把甩开了郭芙拉着自己的手,脸色依旧冰冷如铁:
“开玩笑?男女授受不亲,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你再来找杨过!”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冰水浇头,让郭芙彻底懵了。
委屈和害怕不解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因抽泣而不断颤抖。
就在这时,杨过上前一步,将哭泣的郭芙稍稍挡在身后。
他面向黄蓉,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带着自责:
“郭伯母,请您息怒。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是我见芙儿妹妹无聊,才邀她玩耍,也是我与她嬉笑失了分寸。千错万错,都是过儿的错。芙儿妹妹年纪尚小,天真烂漫,并不懂得这些。请您要责罚,就责罚过我一人吧,莫要再责怪芙儿妹妹了。”
他这番话,看似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实则点明了郭芙的“天真无知”,更衬托出自己的“勇于担当”。
果然,他话音刚落,哭泣的郭芙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黄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杨过那张俊美无辜的脸。
再听着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语,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小子……这小子当真可恶至极!
而在郭芙的心中,杨过的这番话一出口,就如同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和委屈。
她顿时觉得不难过了,原本噙着泪水的大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还是过哥哥最好!
懂得保护女孩子,有担当!
她在心里默默比较着,越发觉得大小武那两个呆子。
一点情趣都不懂,整天只知道傻练功,跟过哥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黄蓉是何等人物,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智慧超群,杨过这点以退为进、揽责示好的小手段,在她眼中几乎是透明的。
她心中冷笑,想凭这点小聪明就收买芙儿的芳心?
未免也太小看她黄蓉了!
“好!既然你主动认罚,那我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