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白和姜暮越擦身而过时,她目光有点复杂,其实今天没有他,她也能解决此事。
碍于旁人在,她抿抿嘴唇,对他颔首,权当是打招呼了。
姜暮越咧嘴笑着,小鹿般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她,眼神清冽而又干净。
恋恋不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姜暮越立马收回笑容,板着一张脸。
他目光森寒地盯着晚香楼众人,唇角泛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你们给本王记住,富国公是本王的人。本王不管你们上头有人还是下头有人,自己掂量掂量自己上头的人能不能和本王对抗,想一下上面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再决定是否和本王为敌吧!”
“如果不怕上头的人暴毙,不怕自己九族受到酷刑,欢迎对富国公下手。”
“是是是。”
晚香楼众人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被他搞得动弹不得。
此人明明满脸笑意,脸上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更是单纯无邪,如若不是听到他说出来的话和过去做过的事,他们只当此人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听他说这些话,笑笑就过了。
可他是行事乖张、权倾朝野的姜暮越,是当今圣上也十分忌惮的姜暮越啊!
“今天就不把你们九族做成人彘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哼哼。”
言毕,姜暮越转身离开晚香楼,大步朝着赵月白方向跑去,还有几步之遥时,他放缓脚步,故作碰巧遇见,慢慢踱步到她身旁。
福伯和齐香儿是有眼力见的人,看摄政王的样子,就知道他两人有事要谈,福伯两人对视一眼,加快步伐走了。
赵月白放缓脚步,姜暮越面朝前方,眼珠却直往身旁的女子身上瞄,几欲张口,都忍住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她敛眉看向地面的石砖,声音平静无比。
梁遇江,你也来了,但我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我也知道你来了。
姜暮越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又赶紧跟上,他苦笑着叹息:“没关系,赵…月白。”
她不会再相信别人了,姜暮越眼底染上一层深沉的苦楚。
但见她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他双手无措地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半响才干巴巴地道:“这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不要你感激我。”
看到她歪头看自己,姜暮越赶忙对她粲然一笑,脸颊上的酒窝尤其明显,眸子明亮又真挚。
她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珠,不急不缓道,“今后你我不要单独相见了,就算看到也要当对方是空气。”
“我做不到。”姜暮越眸子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脸上是那么明显的痛苦。
她眼神一冷,“做不到也要做到。”
赵月白向他拱手告别,脚下加速,在回赵府前赶到福伯身边,她虽然帮助了齐香儿,但并没有打算把齐香儿安置到赵府。
就算手底下的探子早已经将齐香儿祖宗八代和周围亲戚调查清楚了,她还是不敢冒这个险,如若此人暗中和什么人来往,她又没有查出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今天姜暮越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她不得不怀疑这是姜暮越的计谋,为的就是安插眼线到赵府。
赵月白对看过来的齐香儿微微一笑,随后对福伯说道:“福伯,齐家沟现在已然不安全,丧心病狂的叶润保不齐还会去找齐姑娘,你给齐姑娘与齐叔在城里安置一处住宅吧,离得近,也更好防着叶润。”
“好的,小姐。”福伯和蔼地望着赵月白。
话音刚落,齐香儿捂着嘴呜呜地低声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恩公…我已经没有家了。”
赵月白脚下一顿,面露狐疑的看向她。
齐香儿重重地喘息着,“我爹爹已经被叶润他们打死了…那天他们跑到我家,逼我爹爹签卖身契,我爹爹已经被骗过一次,不肯再画押。”
赵月白看她都哭得快晕厥过去了,赶紧伸手扶住齐香儿。
她断断续续道,“他们、他们就当着我的面将他活活打死,然后按着我爹爹的手在卖身契上面画押。恩公,我已经没有爹爹和家了。”
“齐姑娘…”赵月白胸口猛地一疼,愤怒又心疼,还夹杂着很多无奈。
“什么?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饶是脾气良好的福伯,也被气得破口大骂。
他从小和赵老爷子一起长大,赵家对他恩重如山,因为赵老爷子的原因,他人际交往单纯,这一生中鲜少遇见恶毒的人。
他知道外面世道黑暗,不曾想居然如此黑暗。
赵月白轻轻地揉了揉齐香儿的脑袋,“怨我,没有将你照顾好。”
福伯忧心道:“小姐,齐姑娘孤身一人在外,恐怕…”
恐怕叶润那群畜生还会找上齐姑娘,就算避开叶润,恐有其他人惦记齐姑娘。
赵月白揉揉眼睛,迟疑片刻才道:“如果齐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先到寒舍住下吧。”
到时候再派人盯着她,如果是别人派过来的眼线,或者别有居心,就将其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