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万物,再没有人值得她信任,此后只准她负天下人,休叫旁人负她。
这不怪她,怪就怪梁遇江,是他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赵月白扯扯嘴角,目光却十分疏离,“顾大人,您考虑好了吗?”
她看顾凌初脸上略有些迟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
“若是顾大人愿意来我联盟,我将副盟主之位给你。”
顾凌初有点惊讶地看向她,正要开口,又听赵月白柔和道:“淮南王已经是我们联盟成员,想必顾大人也听说了。今后我们联盟会越来越强,你来后,人才也会越来越多。顾大人,我是真心邀请你来我们联盟。”
她满眼真诚的凝视着他,“希望你能答应。”
顾凌初放下手中的茶杯,迟疑片刻,才说道:“我放心不下盟里的兄弟姐妹,我们当初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
“你可以带着他们,今后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赵月白微微一笑,这么看来他不算是见利忘义之人,不如就顺水推舟接纳了他的人,刚好也壮大联盟势力。
顾凌初激动地不知所措,慌忙端起茶杯,“赵大人,下官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顾大人,今后咱们就是一起的了,以后多多指教。”赵月白面带微笑地与他碰杯。
从顾凌初府邸出来后,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顾凌初能答应和她一起共事,有顾凌初的脑子,还有他手底下那群人的能力,以后也就不怕姜暮越找茬了。
心中的压力骤减,她总算分出一丝注意力到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大街。
馒头摊子炊烟缭绕,瓷器商贩的叫卖声,卖胭脂水粉的大妈朝她招手,卖鱼的小贩拿起鱼儿一刀下去,手中挂着一串串糖葫芦的小贩朝她微笑…
突然,一个女子拦住她去路,赵月白立刻顿足,目光淡漠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衣衫单薄,头发有点凌乱,嘴角有一丝血迹,看样子是挨了打,鼻青脸肿的好不可怜。
赵月白不认识她,温和道:“你是?”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求您了。”女子扑通一声给赵月白跪下,双手撑在地上就要给她磕头。
赵月白脸色一凝,立马弯腰阻止她磕头的行为,她受不得被人行此大礼。
“快起来。”她想扶女子起身,女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地哀求她。
“大人,求您救救我,您不救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看样子大有自己不同意救她,她就不起来之势。
赵月白心中一凛,疑心大起,如果是对手想借女人的同情心,安排此女子到她身边呢?
如果此人居心不良呢?不然街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拦住自己?
赵月白收回手,直起腰,女子见此情形,顿时一脸绝望,脸色也变得惨白,颤声道:“大…大人,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您救救我吧,求您啦!”
赵月白猛然间想起一部古装剧,那里面有句台词是“女人帮助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不用谢。”
再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女子,她蓦地心中一软。
她无奈地揉揉眼,叹口气说道:“你且起来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后面有人追我,他们欺负我爹不认字,骗我爹签押了卖身契。大人,只有您能救我啦。”女子跪着没起来,匐匍在地,流着眼泪。
“他们是谁?”赵月白皱眉,游戏里也有封建残余吗?
她说后面有人追她,赵月白向她身后看去,大街上强抢民女?
女子抬起头,被打得乌青的眼眸惨然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女子正要开口,便响起那令她浑身发颤的魔音。
“贱人,害得爷爷我好找,还不快滚过来。”
赵月白看她听着这话就是一阵战栗,显然是怕极了,蓦地心中升腾起一股怜惜之情。
女子吓得直往赵月白身后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紧她的衣袖,旋即又听到对方惊讶地声音说道:
“哟,这不是西门二狗子吗?哦不不不,是富国公,哈哈哈!富国公,我劝你少管闲事。”
原来她就是名扬天下的富国公赵月白,女子怔住,愣愣地抬头看向她的脸,她是那么高贵优雅,站在这里不说话都浑身闪闪发光。
赵月白此时表情冰冷,“你又是谁?”
“我乃贤国公,叶润。”叶润傲然地用手扒扒自己的头发,又指着赵月白身后的女子,警告道:“西门二狗子,她是我的人,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爷我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给自己下马威喽?
本来不怎么愿意帮面前这个女子,怕对方接近自己目的不纯,现在叶润公然威胁自己,那她就不得不管了。
赵月白一脸嫌恶地看着他,声音却温和平静:“贤国公,就这?贤良方正爱民,不知叶大人占哪样?当街强抢民女,有辱家门和贤国公的头衔。”
她拍拍那双死死拉着自己一侧衣袖的手背,示意女子不要怕。
“你起来吧,别害怕,有我在。”她低声对女子说道,女子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根本不敢看面目阴狠的叶润。
“民女?啊哈哈,叶二,她说那表子是良民,哈哈哈!她是老子花钱买来的,是老子的私有物,不是什么良民!”叶润指着赵月白哇哇大笑,他身后几个小厮很给主子面子,也跟着哈哈大笑。
叶润满口脏话,赵月白不禁皱皱眉头。
沉吟半响,微微一笑,“且不说你怎么骗她爹签得卖身契,单凭大街上欺负个弱女子,这就是贤国公的本事?她脸上的伤也是你打的吧?男人打女人,这就是贤国公吗?敢问你所作所为哪里和“贤”字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