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宥宁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想起她两年前那个疯狂的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好,如你所愿。”
苏语茉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陈宥宁收回目光,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身影单薄。
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语茉才慢慢蜷起身子,将脸埋在枕头里。
心脏传来熟悉的钝痛,她摸出枕头下的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了下去。
结婚三年,他居然连自己一直在吃药都没发现。
没过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苏语薇穿着陈宥宁前几天刚送她的高定走了进来。
“语茉,我给你炖了燕窝粥,医生说你得补补。”
苏语薇把保温桶放在床头上,看见苏语茉苍白的脸色后语气软了些,“疼不疼?都怪我,浸猪笼那天没敢帮你说话。”
苏语茉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苏语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绞着裙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语茉,我知道替嫁是爸妈和我逼你的,可我不敢跟宥宁说。”
“你想啊,他那么在意我,要是知道我主动不要和他结婚,他心里肯定对我有怨言,我还要当一辈子陈太太,不能有一点差错。”
她抓住苏语茉的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反正你都要离开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这点委屈你就忍忍,让让姐姐,好不好?我给你留了一张卡,里面有一百万,够你以后生活了,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苏语茉抽回手,声音很轻,“我不要钱,”
苏语薇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叮嘱完她才拎着空保温桶离开。
苏语茉咬着下唇,还是不甘心,“姐,你真的认定他三年都不会变心吗,万一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苏语薇的背影停在了门口。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好一会,苏语薇淡淡回答她,像是在回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语茉,我有把握,不然他就不会和你离婚了。”
她走了,就留下苏语茉红了眼眶。
是啊,哪怕她消失三年,让她三年的机会,她还是得不到陈宥宁的心。
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泪无声地砸在床单上。"
苏语薇说想看乡下的稻田,他就陪着她沿着田埂慢慢走。
走到一半,会弯腰帮她摘路边的小野花给她编了一个花环。
苏语薇抱怨太阳晒,他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遮住。
而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他从未给她做过。
爱很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只有当事人还以为不明显。
苏语茉默默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人并肩走在稻田里的背影。
到了傍晚,苏语薇终于腻了。
她拉着陈宥宁的手撒娇,“宥宁,乡下好无聊啊,我们去镇上逛逛吧,听说镇上有卖手工糖的,我想尝尝。”
陈宥宁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好,我带你去。”
他们转头对奶奶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招手让苏语茉过来。
“语茉,过来坐,别站在那儿吹风。”
苏语茉走过去,蹲在姥姥身边,头轻轻靠在老人的膝盖上。
奶奶粗糙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带着熟悉的暖意。
“傻孩子,心里委屈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姥姥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姥姥又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时候的她,“我知道你替你姐姐扛了不少事,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咽,可奶奶看着心疼啊。”
她伸手擦了擦苏语茉的眼泪,指尖带着体温,“别羡慕你姐姐,也别跟自己较劲,等过些日子奶奶身体好点了,你就回来,咱们种点你爱吃的青菜,不比在城里看别人脸色强?”
苏语茉埋在姥姥膝盖上,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想起刚结婚那半年,陈宥宁为她种的桑葚园,为她搭的秋千,为她准备的一切。
那些明明是给苏语薇的,却让她当了真。
现在苏语薇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而奶奶的话像一剂温药,慢慢抚平她心里的疼。
让她觉得哪怕全世界都不站在她这边,还有姥姥会一直护着她。
苏语茉又陪着奶奶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
前一天还能坐起来跟她聊两句小时候的事,第二天就连睁眼都要费很大力气。
苏语茉心里隐隐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