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陛下多虑了。”
当年嫡姐与人私奔,父亲唯恐皇上降罪孟家,这才与裴照合谋设下替嫁之计。
我怕死,唯唯诺诺上了花轿。
天地良心,这之前我没见过裴照,心里无他,又怎会生出埋怨?
他一怔,眉头深深蹙起。
“那为何唤我陛下…从前不都唤我阿照?”
我想着此去江南需做的准备颇多,时间仓促,实在无心与他纠缠。
扫了眼殿内几个面露惊愕的宫人,胡诌:
“陛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再直呼名讳,实在不合礼制。”
他眯眼打量我,显然不信。
我也失了耐心。
“若是被嫡姐听见,怕是会误会。”
他猛地退回书案,与我拉开距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你在东宫的物件都已送回孟府,包括那只黄花梨药枕。省得没了它,你夜里又辗转难眠。”
“你养的那尾锦鲤,我已差人接进宫中来养着,过几日你入宫后便送去你院里。”
“还有,”
他顿了顿,
“若是吃不惯孟府的饭菜,我让东宫的厨子随你回府…”
他执着朱笔不批奏折,却对着我喋喋不休。
这些年,我就是被他这般模样打动,总以为他心中多少有我。
可孟青澜一回京,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后位双手奉上。
我这个东宫旧人,哪里敢生出半分痴念。
“陛下。”我忍不住打断他,
“孟府和东宫的饭菜,臣妾都用不惯。臣妾生在江南,只喜南方的口味。”
他怔了怔。
“江南?你喜欢苏州、还是徽州的菜式,我差人去寻当地的厨子…”
“阿照。”"
孟青澜尖叫一声,猛地摔坐在地上。
她捂着腹部倒抽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澜儿!”
裴照声音发颤,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小心翼翼护在怀中。
“你没事吧。”
孟青澜眼眶瞬间红了,哆哆嗦嗦淌下几滴泪泪,失落地望向我。
“妹妹,我都明白的。”
“你怨我夺了中宫之位,怨我怀了皇长子,怨阿照心里只有我,让你做了五年替身。”
“这些我从来都不想要。我只想回到漠北,纵马草原,自由自在地生活…你真的不必再用离宫来逼迫阿照,更不必编造这些莫须有的事来栽赃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
“阿照是你的,当年我一走了之,就永远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
“皇后我不做了,待孩子出生,我便离开。”
“澜儿。”
裴照紧紧将她护在怀中,抬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只要你,这天下我谁都不要!”
“来人!”他厉声喝道,“孟青渺妄议皇后,大不敬!给我掌嘴!”
我急声辩解。
“裴照,我没有栽赃她…”
此事孟府上下皆知,不过是父亲下了死令封口。
若裴照真愿查证,不过瞬息便能水落石出。
可不等我说完,几个嬷嬷已死死按住我,巴掌重重落在脸上。
裴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孟青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青澜与我青梅竹马,她的一切我都了解,也相信。你孟青渺,又算什么东西?”
我脑子懵懵的。
这五年来,裴照待我实在太好。
冬日总记得备好汤婆子,夏日会亲自撑船为我采莲。就连夜里被噩梦惊醒,他也总是温柔地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