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再搭理他,我坐上马车,吩咐丫鬟。
“碧荷,回府吧。”
“周云乔!你说清楚!你哪来的夫君?!”
崔巍沉着脸要来拦车,却被林婉婉轻轻拉住。
“夫君别急,妹妹定是吃味,故意说气话罢了。方才她看你的眼神,分明情根深种,怎会另嫁他人?”
这番话让崔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抱臂而立,望着马车的方向无奈失笑,眼底竟是林婉婉从未见过的宠溺。
“三年了,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最知道怎么拿捏我。”
马车行出一段,忽地停住了。
我掀开车帘,只见街上花灯璀璨,人流如潮。
碧荷为难地看向我。
“夫人,今日灯会人多,怕是要耽搁一阵了。不如您下去走走,顺道为小小姐选盏花灯?”
想到女儿见到花灯时定会拍着小手咯咯笑的模样,我点了点头。
刚下车,崔巍竟靠在车厢旁,语气理所当然。
“云乔,我随你一同回府。三年未见老师,理当拜见,正好商议你我婚事。”
说着,他将一盏莲花灯递给我,笑意温润。
“呐,你最喜欢的。”
灯火流转,映得他眉眼越发俊朗。
十四岁那年,母亲去世后,我上京投奔父亲。
崔巍是父亲的学生,被他安排来渡口接我,那时他手中便提着一盏莲花灯。
碧波荡漾,灯影朦胧,衬得他风姿清朗,只一眼便入了我的心。
他却以为我喜欢的是这灯。
此后年年灯会,便会送上一盏莲花灯。
可如今,灯依旧,人已非。
我移开目光,语气疏离。
“崔小侯爷,这灯还是留给你夫人吧。”
话音未落,林婉婉从他身后探出身来。
“我长在乡野,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灯会。夫君怜惜,方才将整条街的花灯都买了下来。”
“妹妹若是不喜这盏,不妨随意挑选。我不打紧的,反正这些灯也带不回去。”"
出征三年,崔巍带回一个即将临盆的女子。
渡口偶遇,像是怕我气极发疯,他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我答应过你,若是得胜归来,便请圣上为我们赐婚。即便有了婉婉,誓约仍不变。”
我连忙摆手。
“不用,我…”
“云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负你!”
他急切的打断我,眼底满是痛色。
“我刚到边关便遇袭坠崖,是婉婉救我一命,她父母早亡,与我同吃同住几月坏了清白,我能不对她负责?”
“崔家男子从不纳妾,我们成亲后,你和婉婉都是我的妻子,不分大小嫡庶,可好?”
看着他期待又为难的模样,我松了一口气。
他走后半年,我便嫁了人。
原本对他还有一丝愧疚,如今倒是烟消云散了。
……
“不必了,还请崔小侯爷好生对待尊夫人。”
见我神色平静,浑不在意。
崔巍反倒以为我是在强作淡然,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怜惜。
“如今你已年满二十,我知道,你确实是等不起了。”
“明日我便向圣上请旨赐婚,三日后就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说着,他将林婉婉轻轻牵到身侧。
“这几年边关战事吃紧,我与婉婉也尚未正式行礼,就一并办了吧。”
“只是婉婉随我吃了不少苦,身子弱,如今又怀着身孕,实在经不起折腾。成亲那日,我先接她的花轿入府,拜堂之后,立刻再去迎你,如何?”
林婉婉扶着腰,笑意温婉。
“还请妹妹体谅。我比妹妹年长一岁,往后便唤你妹妹可好?”
她轻抚了抚腹部,
“这孩子过几日便要出生了,往后也要唤你一声小娘的。”
我自幼长在汝南周氏,宅门勾斗见得太多,林婉婉这般作态实在不经看。
“崔巍。”
我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你既有了妻室,孩子也即将出世,赐婚之事就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