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出答案。
从不追问缘由。
这份通透让她少了许多顾虑。
两人说话间,一道桀骜的身影从门外走过。
萧澧行身着赭朱色书院式锦袍,与其他皇子相比完全没有书卷气,整个人显得更不可一世。
少年墨发束得一丝不苟,仅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本已很少来国子监,今日不知为何竟来了。
少年目光扫过案前的两人,在萧稚蝶脸上停留了许久。
尤其是落在她的唇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想起清晏山房湖中那意外的一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稚蝶察觉到他的目光。
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便收回视线。
继续与萧澧戊讨论课业,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萧澧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戾气在眼底翻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个小丫头!
竟敢无视他!
那日在湖里明明夺了他的初吻,回来后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他礼貌得近乎疏离,难道只有自己在傻傻惦记?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偏殿,靠在廊柱上,目光却透过窗棂,死死盯着萧稚蝶的方向。
看她认真听萧澧戊讲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
看她提笔写字时指尖轻颤的模样。
尤其是看她偶尔抿唇思考时,那柔软的唇瓣勾起的弧度,竟让他有些失神。
连身边路过的太监行礼都未曾察觉。
“三皇兄,您怎么在这儿?”
萧澧斌同样穿着一身赭朱色书院长衫,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语气带着讨好。
“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国子监了,今日怎么有空?”
萧澧行猛地回神,眼底的失神瞬间被戾气取代,冷冷瞥了他一眼:
“与你无关。”"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明明还是半大的孩子,却已生出颠倒众生的轮廓。
尤其是他周身的气质,温和却不容轻慢。
仿佛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接受众人的仰望。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是她这样连身份都要被质疑的“公主”,永远也及不上的。
“多谢澧川哥哥。”
萧稚蝶轻声道谢,拿起银勺舀起鱼肉。
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姜香,暖得她心口都热了。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萧澧川。
见他正拿着书卷翻看,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柔和。
暖阁的烛光落在他身上,竟似给他镀了层金边,真真是如神祗般的人物。
“听说妹妹此前一直在宫外?”
萧澧川忽然开口,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国子监的功课不算轻松,妹妹若是跟不上,只管问我。”
萧稚蝶心里一动,知道这是示好的意思。
她放下银勺,认真地点头:
“多谢澧川哥哥,我……稚蝶会努力跟上的。”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她还没被正式记入玉牒。
连“公主”的封号都没有,只能唤自己的名字。
“嗯。”
萧澧川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书卷,不再多言。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萧稚蝶安心了不少。
有他这句话,至少在国子监,她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沈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明媚动人的脸上勉强堆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委屈:“雅萱妹妹,稚蝶年纪小,往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她说着,又看向萧稚蝶,声音压得很低,“稚蝶,若是想母妃了,就回长乐宫看看。”
萧稚蝶抬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