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澧行向来对她百般刁难,今日知道她回宫怎会突然示好?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她打开食盒,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确实是她小时候偶尔会吃的口味。
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不会轻易相信萧澧行的示好。
“替我谢过三殿下。”
她淡淡道,“把点心放下吧。”
小太监放下食盒,躬身退去。
萧稚蝶看着桂花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澧行突然的举动,让她更加不安。
难道他也知道书信的事?
国子监的庭院里,玉兰花谢了春红,石榴花正燃得热烈。
萧稚蝶坐在靠窗的案前,手里捏着毛笔,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窗外。
懿安宫的方向被高大的槐树挡住。
只能看到一角飞檐。
像藏在云层后的獠牙。
“蝶蝶,这道《论语》注疏,你可有不解之处?”
身侧传来温和的声音。
萧澧戊穿着一身赭朱色书院式长衫,袖口绣着细密的暗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萧稚蝶回过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点在竹简上:
“十皇兄,我想知道,皇后娘娘的懿安宫,除了正殿和偏殿,还有哪些隐秘的库房或是密室?”
萧澧戊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却没有多问。
只是低声道:
“懿安宫西侧有一座‘静尘轩’,平日里少有人去,据说里面有三层暗阁,是皇后存放贵重物件的地方。不过那里守卫极严,非心腹不得靠近。”
“多谢十皇兄。”
萧稚蝶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几日她借着上课的由头,频频向萧澧戊打探懿安宫的动静。"
李贵妃连忙上前,柔声劝道:
“娘娘息怒,张秀才死了没关系,只要那封书信还在,萧稚蝶和沈芙就永远翻不了身。咱们只要找到书信,就能置她们于死地!”
皇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说得对。传本宫的命令,继续追查书信的下落!一定要在萧稚蝶回京城之前,找到那封书信!”
“是!”
竹屋的晨雾还未散尽,萧稚蝶便被小腹一阵坠痛惊醒。
她蜷在铺着锦垫的竹床上。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攥得锦被起了褶皱。
是癸水初至。
突如其来的不适让她浑身酸软,连唤人的力气都没有。
“小蝶?”
萧澧川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她苍白着脸咬唇隐忍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鸦青蜀锦广袖扫过床沿,带着清冽的竹香。
指尖轻触她的额头,未及温热,便已察觉她周身的僵硬,“哪里不舒服?”
“腹……肚子疼。”
萧稚蝶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萧澧川眸光微动,瞬间了然。
他未多言,转身取来一盆温水。
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包棉垫——
是用细软棉布缝制的方形布巾。
内里垫着干燥的草木灰,边角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显然是早已备好的。
他指尖修长如玉,动作轻柔地拆开包裹,指腹擦过棉垫的边缘,带着微凉的温度:
“别怕,换上便会舒服些。”
萧稚蝶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无半分羞涩。
自她七岁搬去逸雅阁,便是这位大皇兄事事照拂。
她幼时发烧,是他彻夜守在床边用冰帕降温。
她被萧澧行刁难哭了,是他温声安慰还悄悄替她出气。
就连她挑食不肯吃的药膳,也是他耐心哄着一勺勺喂下。
多年的依赖,早已让她习惯了他的照顾,只当是兄长对妹妹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