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先前他还答应我的!”
“你姐姐还在风口上,陈总说后来他想了想,你一出现,记者肯定会追问,到时候牵连到她怎么办?”
这句话如利刃一般猛的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送奶奶最后一程的资格,都要为苏语薇让路。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奶奶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
小时候奶奶背着她去赶集,把唯一的糖塞给她。
她被欺负时,奶奶拿着扫帚帮她赶走坏人。
苏语茉冷下目光,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夜里,苏语茉趁保镖不注意,从民宿的后窗翻了出去。
她没穿鞋,光着脚在石子路上跑。
即使脚底被磨得鲜血直流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只有一个念头,去见奶奶,送奶奶最后一程。
可刚跑到村口,就冲过来几个拿着手机的人,是苏语薇的粉丝。
“你就是那个撞死人还想躲的女人?”一个女生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怎么不去死?还敢出来害语薇姐!”
另一个男生上前推了她一把,苏语茉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凭什么让语薇姐替你背黑锅?”
苏语茉被推得狠狠摔在地上,“不是我......我没有撞人。”
可她的声音太轻,瞬间被粉丝的怒骂淹没。
一个染着黄发的女生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地上按,“还敢撒谎!新闻都拍了你去警局!”
苏语茉的额头磕在石子上,一阵眩晕袭来。
紧接着,肚子就挨了狠狠一脚。
苏语茉蜷缩着身子,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摸向口袋里的药瓶,却发现药瓶早就被刚才的推搡打碎了。
“别打了,我有心脏病......”
可粉丝们根本没理会,有人用手机砸她的后背,有人踹她的腿,嘴里还在不停咒骂。
苏语茉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看着远处奶奶家的方向,眼泪混着额头的血往下流。
她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了。
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最后一次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泥土。"
三年时光,她像追光的飞蛾,拼尽全力靠近陈宥宁。
哪怕顶着姐姐的名字,受着无尽的委屈,也想抓住一丝暖意。
可到头来才发现,她的执着在陈宥宁和苏语薇的爱情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很快就到了出院那天。
苏语茉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东西准备搬出去。
刚进到房间,她就看到摆在最显眼的相册。
她指尖发颤地拿起相册,一页页翻过去,刚结婚那半年的记忆突然汹涌而来。
第一页是陈宥宁陪她去乡下看奶奶,因为陪着她抓鸡弄得西装上沾满泥土。
第二页是他回来后就立马为她种了一片葡萄园,并为她搭建了一架秋千。
苏语茉记得当时他站在后面帮她推秋千,带着上位者少见的孩子气,“你奶奶家有的,我也会给你准备。”
这些宠爱都是她偷来的。
她像个偷糖的孩子,以为藏得够久,甜味就会真的属于自己。
她把相册装进了箱子里,接着打开了衣帽间。
满柜的新衣服都是陈宥宁按苏语薇的喜好买的。
苏语茉轻轻笑了一声,关上了门。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落在首饰柜上。
上面满满当当当排着她曾经随口说过喜欢的手链和项链。
她走过去拿起一条碎钻星星项链,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吊坠。
这是她生日的时候陈宥宁带她去瑞士的雪山上送给她的。
也是他唯一一次观察到她的喜欢,亲自挑选的。
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她离开了陈家。
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慌乱的呼喊。
苏语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边围了一圈人拿着手机不停拍摄的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
透过拥挤的人群,苏语茉一眼就认出那辆豪车是苏语微十八岁时,爸妈给她买的成年人礼物。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苏语薇脸色惨白。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神里满是惊恐。
而车旁的地面上,一位白发老人蜷缩着身子,额头渗着鲜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撞人了!这女的开车太急了,老人过马路都没躲开!”
“这不是那个苏语薇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里屋的奶奶听见动静后扶着墙走了出来。
见记者围着苏语茉,又听见周围的乡亲们七嘴八舌,跟她讲着事情的经过,老人急得浑身发抖。
“不是的......语茉不是那样的人......”奶奶颤抖着伸出手,想护在苏语茉身前。
可话刚说了一半,她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奶奶!”苏语茉疯了一样推开记者,扑到奶奶身边。
她双手颤抖地抱住老人的身体,“奶奶你醒醒!别吓我!我这就叫救护车!”
很久救护车就来了。
苏语茉正跪在地上,把奶奶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遍遍地喊着奶奶。
眼泪砸在老人的脸上,却再也换不回半句回应。
医生俯身检查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老人家是情绪激动引发急性心梗,已经没呼吸了。”
“没呼吸了......”苏语茉重复着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奶奶紧闭的双眼,想起昨天奶奶还拉着她的手,说等她好点,就陪她去摘桑葚。
可现在,那些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了。
如果不是她答应替苏语薇顶罪,如果不是记者追到乡下闹事,奶奶怎么会走得这么急?
亲戚们围了过来,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是你!要不是你畏罪潜逃,奶奶怎么会被这些记者气到?”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苏语茉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抖着拨通陈宥宁的电话,听筒里的他没有说话。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助和绝望。
“陈宥宁......奶奶没了......你快回来......”
她靠在墙上,看着奶奶的遗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全世界她最亲的人走了。
而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陈宥宁赶到时,奶奶的遗体已经被抬进了灵堂。
他走到苏语茉身边,想说什么,却被苏语薇拦住。
“宥宁,你别跟她走太近,记者还在外面,要是被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陈宥宁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苏语茉面前,声音低沉,“对不起,我会处理好奶奶的后事。”
就在这时,苏语茉的爸妈也赶来了。
他们一进灵堂,就对着苏语茉骂,“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非要让宥宁陪你回来,奶奶怎么会出事?你姐姐撞了人,你就该替她顶罪,现在好了,把奶奶气死了,你满意了?”
苏语茉不敢置信抬起来,忽然觉得面前的爸妈光怪陆离,她笑了。"
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粉丝们见她没了动静,才慌了神。
“她......她好像没气了?”那粉丝颤抖着身体,“怎么办?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打死了她,我们就完了!”
另一个男生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草丛,“把她扔进去,没人会发现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苏语茉抬起来,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慌慌张张地跑了。
夜色渐深,草丛里的苏语茉一动不动。
她到死都没等到奶奶的葬礼,也没等到那个她追了一辈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穿着黑色防护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草丛旁。
他们手里的探测仪发出微弱的蓝光,扫过苏语茉身体时,屏幕突然亮起急促的警报。
“还有生命体征残留,符合实验体标准。”
其中一人蹲下身,手指搭在苏语茉颈动脉处,“先天性心脏病导致的假性死亡,器官损伤程度可控,带回去。”
另一人拿出特制的黑色布袋,将苏语茉轻轻裹住,抬上停在路边的白色厢式货车。
车厢内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仪器和一排排透明培养舱。
蓝色的营养液在舱内缓缓流动。
苏语茉被放进其中一个培养舱,透明舱门缓缓闭合,营养液顺着管道注入没过她的身体。
几根纤细的针管自动刺入她的手腕和颈部,连接着监测仪器。
屏幕上开始跳动复杂的生命数据。
心率从近 乎停滞的状态慢慢回升。
原本衰竭的心脏在药物和营养液的作用下,逐渐恢复微弱的搏动。
一年后,培养舱的门缓缓打开,营养液顺着舱壁流下。
苏语茉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也清晰地感受到空气涌入肺部的真实感。
她环顾四周,没有记忆。
身上连接的管线让她心头一紧。
刚想挣扎,就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实验体734号,生命体征稳定,心脏功能修复率68%,后续需进行三次强化实验。”
苏语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个白大褂研究员推来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她的身体数据。
“你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实验体734号,目前已苏醒,请执行任务。”
苏语茉有些迷茫。
因为太久未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任务?”
“陈氏集团总裁陈宥宁,因为妻子苏语茉失踪后精神状态不稳定,我们要求你成为苏语茉,接近他。”
苏语茉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有一股复杂的情绪。
“明天早上会有人送你去陈家庄园,记住,你就是苏语茉,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补充,“如果任务失败,你的心脏修复会立刻停止,后果你清楚。
苏语茉抬头看向研究员消失的方向,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收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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