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稚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萧澧川察觉她已知晓真相。
否则,以他的城府,定会立刻改变计划。
到那时,她和娘亲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门轴轻响,萧澧川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重新染上温柔的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小蝶,再等等。”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等扳倒了皇后,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萧稚蝶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有占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疯狂。
这一夜,萧稚蝶彻夜未眠。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院子里的画面。
萧澧川冰冷的指令,弦臣服的姿态,还有那支致命的箭。
她终于明白,张秀才的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大皇兄利用她引张秀才现身。
再一箭灭口。
既除去了身世泄露的隐患,又能将矛头引向皇后,一箭双雕。
而她,从头到尾,都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天色渐亮时,萧澧川像往常一样端着红糖姜茶走进房间。
“小蝶,醒了吗?今日感觉如何?”
萧稚蝶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好多了,谢谢澧川哥哥。”
她接过姜茶,小口喝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温柔的神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的眼神太过完美。
温柔得无懈可击,就像他平日里那样。"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
“最好如此。若是让本殿发现你和你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本殿不客气。”
萧稚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很快。
直到走出假山深处,看见御花园的桃花树,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在假山后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她回头望了一眼假山的方向。
萧澧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阴影里。
她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是结束。
萧澧行和皇后,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和母妃。
而此时的假山后,萧澧行还靠在石壁上,看着萧稚蝶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
他抬手摸了摸手背的伤口。
那里还留着她牙齿的印记,疼得真切。
他想起刚才她警惕又倔强的眼神,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殿下,”一个太监悄悄走过来,躬身行礼,“刚才大殿下送完五殿下,已经往这边来了,要不要……”
“不必。”萧澧行打断他,转身往外走,“走了。”
他的脚步很快。
玄青色的锦袍在光影里一闪而过。
只留下假山深处的寂静,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萧稚蝶刚走到长乐宫门口,就见瑶竺和姝樱匆匆跑来,脸上满是焦急:
“公主!您没事吧?刚才锦绣宫和御膳房都说没找过我们,是我们被骗了!”
萧稚蝶摇摇头,心里却明白了。
刚才宫女和太监支开她们,定是萧澧行的安排。
她握住瑶竺的手,语气平静:
“我没事,咱们进去见母妃吧。”
走进长乐宫,沈芙正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支金步摇。
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蝶儿!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娘给你看样东西。”"
萧澧川放下锦帕。
目光落在她只动了几口的粥碗上。
语气温和却带着察觉,“小蝶,我胃口素来如此,你不必学我。”
萧稚蝶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刚想说“不饿了”,就听他又道:
“还是说,这些吃食不合你心意?”
“不是的!”
她连忙摇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很好吃,我只是怕耽误时辰。”
萧澧川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模样,伸手给她夹了块翡翠笋尖:
“慢些吃,时辰还早。国子监的早课要辰时才开始,来得及。”
萧稚蝶这才放慢了速度,小口吃着笋尖。
脆嫩的口感带着淡淡的酱香。
她偷偷抬眼打量萧澧川,见他正垂眸翻着书卷。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握书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这位大皇兄,倒真如传闻中那般。
温润得像块美玉。
“明日想吃什么,让厨房预备。”
萧澧川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
“宫里的厨子擅长南北菜式,你若是有想吃的,只管跟瑶竺说。”
萧稚蝶心里一暖,连忙应道:
“都好,不挑的。”
她上辈子在长乐宫见惯了宫人脸色。
如今萧澧川这般周到,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用过早膳,宫人们已备好轿子候在门外。
青呢轿帘绣着缠枝莲纹,轿杆裹着防滑的锦布。
四个轿夫站得笔直,见两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大殿下,参见十三公主。”
萧澧川率先踏上轿凳,转身伸手想扶萧稚蝶。
她愣了愣,连忙自己迈上轿子,挨着轿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