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何玉珍悄悄退到人群后面。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该死的……〗
〖这次,不仅没拦住沈清秋,反而让她在三道沟彻底站稳了脚跟。〗
〖哼……你等着,我不信,你能一直得意。〗
书记看向队长周建林,“今天的工作,就由你来安排”。
“至于沈医生……除了双抢的时候,就不要她上工了”。
“村医也是不容易的,我待会就把沈医生的事情,上报到公社去”。
对此,周建林当然是没有意见的,连连点头,“好嘞!”
“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好队上的工作”。
人群后面的何玉珍,看着沈清秋跟着书记走向医疗站。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而不自知。
〖沈清秋……你别得意。〗
一旁的三个女知青,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都痴痴的看着沈清秋远去的背影。
气愤的跺了跺脚,心里不甘极了。却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队长周建林走上台,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工作。
“现在还有九个新知青,我觉得还是由老知青,一对一带领新知青吧!”
“你们可以自由组队”。
八个新知青,都被八个老知青带着了,只有何玉珍无人带。
见状,何玉珍也知道,老知青都想离自己远点。
她抬头看向队长周建林,“队长……我怎么办?”
鉴于何玉珍刚刚的表现,周建林有些不耐烦。
“你的本事那么大,跟在老知青后面学就可以了,压根不需要人带嘛!”
“队长……你这是针对我?”
何玉珍有些忍不了了,大声吼着,“我刚刚还不是为了冯主任好”。
“要是沈清秋失手了,那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我可没有针对你,行了……”
说着,周建林的目光看向村民,“行了,今天都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都赶紧下地干活吧!”
闻言,众人转身走向工具房。
再次出来时,手里都拿着农具,纷纷走向各自的任务田。"
她心里越来越不甘,恨得牙痒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脑子抽了,“不愧是资本家大小姐,就知道挖社会主义墙角”。
“嗡……”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看到又是知青何玉珍,所有人的眉头紧锁。
眼看就要分肉了,这个知青想干嘛?
村民们可不想错过吃肉的机会,全都对着何玉珍口诛笔伐。
“你这小丫头瞎咧咧啥呢?”
“就是,沈医生给队里办好事,你这不是搅局吗?”
“有本事你也打一头野猪回来,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没错……你就是一搅屎棍”。
“……”
老猎户直接站出来,“丫头,说话要有凭据”。
“这野猪是在咱大队地界打的,按规矩交队里分配,算哪门子挖墙角了?”
知青堆里,新老知青都想吃肉,不想被何玉珍连累。
“何知青,注意分寸。今天能吃上肉,大家都承沈医生的情”。
“何知青,你胡说啥呢?”
书记张福来眉头一拧,厉声喝止,“人家沈医生给全村带来肉吃,你还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掸了掸手上的灰,目光平静的看向何玉珍。
“何知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挖社会主义墙角,证据呢?”
何玉珍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有些心虚,还是嘴硬:“你……”
“你一个城里来的大小姐,凭什么有这么大本事?肯定有问题!”
“本事大,就是问题?”
我淡淡一笑,“我在医疗站为大家看病,上山采野菜,又为队里打来一头野猪”。
“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去公社告我。但现在,请你不要影响大家分肉”。
见状, 书记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扯了”。
“何玉珍,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把你的那一份扣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立刻附和:“对,别耽误我们分肉”。
“既然她这么看不上沈医生打的野猪,她就不要分了嘛!”
“……”"
“都弄脏我的衣服了,这是我妈给我新买的的确良”。
那大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丫头,你咋说话呢?”
“俺这鸭子是拴好的,它扑腾两下又不是俺故意的”。
“的确良咋了?俺们乡下人的粗布衫子,也不是让人这么嫌弃的”。
他说着,索性停下脚步,“俺看你这娃娃就是不懂事,城里来的就高人一等?”
“俺们庄稼人辛辛苦苦种粮养禽,供着城里,到你这儿倒成了脏东西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朱砚秋身上。
朱砚秋被大爷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最后眼眶一红,竟捂着脸哭了起来,“呜呜……”
徐文芳想劝,被旁边的老乡瞪了一眼,只好讪讪的闭了嘴。
这时,李副主任转过头,不耐烦的喊:“都别吵了”。
“要坐就赶紧坐好,马上开车了,再磨磨蹭蹭,天黑都到不了公社”。
他这话算是解了围,那大爷冷哼了一声,拎着鸭子继续往前走。
朱砚秋抽抽搭搭的找了个座位坐下,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委屈。
可乡亲们却没打算就此作罢,车刚开动,就有几个大妈低声议论起来。
“这城里娃也太娇气了,掉根羽毛就哭,以后下地干活可咋整?”
“我家隔壁去年来的知青,刚开始也嫌这嫌那,后来跟着俺们下地,晒得黝黑,不也照样吃糠咽菜?慢慢就磨出来了”。
“就怕这些娃磨不出来,到时候好吃懒做,还得俺们乡亲们接济,那可就糟了”。
“……”
这些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知青们心里。
苏俊成、赵景行几个男知青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虽然没像女知青那样,表现出嫌弃,可心里也对这味道,还有老乡的态度很不舒服。
马哲远悄悄跟刘思齐说着,“这红林公社的老乡,不太待见咱们”。
闻言,刘思齐叹了口气:“刚见面就这样,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沈清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城里知青的娇气,跟乡下人的实在,本就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这客车里的鸡鸭味道,不过是把这道鸿沟摆到了明面上。
往后在红林公社的日子,比这难闻的味道、比这刺耳的议论,多的是。
正想着,车又颠了一下,竹筐里的小鹅嘎嘎叫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