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薇说想看乡下的稻田,他就陪着她沿着田埂慢慢走。
走到一半,会弯腰帮她摘路边的小野花给她编了一个花环。
苏语薇抱怨太阳晒,他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遮住。
而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他从未给她做过。
爱很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只有当事人还以为不明显。
苏语茉默默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人并肩走在稻田里的背影。
到了傍晚,苏语薇终于腻了。
她拉着陈宥宁的手撒娇,“宥宁,乡下好无聊啊,我们去镇上逛逛吧,听说镇上有卖手工糖的,我想尝尝。”
陈宥宁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好,我带你去。”
他们转头对奶奶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招手让苏语茉过来。
“语茉,过来坐,别站在那儿吹风。”
苏语茉走过去,蹲在姥姥身边,头轻轻靠在老人的膝盖上。
奶奶粗糙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带着熟悉的暖意。
“傻孩子,心里委屈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姥姥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姥姥又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时候的她,“我知道你替你姐姐扛了不少事,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咽,可奶奶看着心疼啊。”
她伸手擦了擦苏语茉的眼泪,指尖带着体温,“别羡慕你姐姐,也别跟自己较劲,等过些日子奶奶身体好点了,你就回来,咱们种点你爱吃的青菜,不比在城里看别人脸色强?”
苏语茉埋在姥姥膝盖上,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想起刚结婚那半年,陈宥宁为她种的桑葚园,为她搭的秋千,为她准备的一切。
那些明明是给苏语薇的,却让她当了真。
现在苏语薇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而奶奶的话像一剂温药,慢慢抚平她心里的疼。
让她觉得哪怕全世界都不站在她这边,还有姥姥会一直护着她。
苏语茉又陪着奶奶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奶奶的精神时好时坏。
前一天还能坐起来跟她聊两句小时候的事,第二天就连睁眼都要费很大力气。
苏语茉心里隐隐发慌。"
就在这时,里屋的奶奶听见动静后扶着墙走了出来。
见记者围着苏语茉,又听见周围的乡亲们七嘴八舌,跟她讲着事情的经过,老人急得浑身发抖。
“不是的......语茉不是那样的人......”奶奶颤抖着伸出手,想护在苏语茉身前。
可话刚说了一半,她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奶奶!”苏语茉疯了一样推开记者,扑到奶奶身边。
她双手颤抖地抱住老人的身体,“奶奶你醒醒!别吓我!我这就叫救护车!”
很久救护车就来了。
苏语茉正跪在地上,把奶奶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遍遍地喊着奶奶。
眼泪砸在老人的脸上,却再也换不回半句回应。
医生俯身检查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老人家是情绪激动引发急性心梗,已经没呼吸了。”
“没呼吸了......”苏语茉重复着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奶奶紧闭的双眼,想起昨天奶奶还拉着她的手,说等她好点,就陪她去摘桑葚。
可现在,那些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了。
如果不是她答应替苏语薇顶罪,如果不是记者追到乡下闹事,奶奶怎么会走得这么急?
亲戚们围了过来,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是你!要不是你畏罪潜逃,奶奶怎么会被这些记者气到?”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苏语茉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抖着拨通陈宥宁的电话,听筒里的他没有说话。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助和绝望。
“陈宥宁......奶奶没了......你快回来......”
她靠在墙上,看着奶奶的遗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全世界她最亲的人走了。
而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陈宥宁赶到时,奶奶的遗体已经被抬进了灵堂。
他走到苏语茉身边,想说什么,却被苏语薇拦住。
“宥宁,你别跟她走太近,记者还在外面,要是被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陈宥宁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苏语茉面前,声音低沉,“对不起,我会处理好奶奶的后事。”
就在这时,苏语茉的爸妈也赶来了。
他们一进灵堂,就对着苏语茉骂,“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非要让宥宁陪你回来,奶奶怎么会出事?你姐姐撞了人,你就该替她顶罪,现在好了,把奶奶气死了,你满意了?”
苏语茉不敢置信抬起来,忽然觉得面前的爸妈光怪陆离,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