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邦看向徐素语:“把江家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徐素语看着江安邦的脸色,语气淡淡的:“江叔叔,抽空去医院查一查心脏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着急上火后面红耳赤,现在应该还心跳不规律,呼吸不顺,头晕眼花,应该是心脏问题。”
江安邦蹙眉,的确如此,但他嘴上很硬:“你敢咒我……”
“你听不懂好赖话是吧,”江隼抬手搂住徐素语的肩膀,一脸嫌恶的看向江安邦:“你自己的身体爱查不查。”
“江隼,我是在帮你,你现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式有多严峻,你跟她在一起……”
“巧了,我也听不懂好赖话,她是资本家小姐怎么了,我还是你这老色胚的儿子呢,人家配我都可惜了!”
江安邦气到身形晃了一下:“你你你……”
孙柔扶着他,着急:“安邦,消消气。”
老爷子也觉得江安邦似乎是气大了,总不能真把他气死:“行了,素语是江家孙媳这件事你愿意接受,就把作为公爹该给的礼数给齐,不愿意接受就少来我这里晃悠,反正他们小两口不去跟你们一起住,也碍不着你们的事,我累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江安邦不接受。
他剜了江隼和徐素语一眼后,拉着孙柔离开了。
老爷子看向江隼:“你咧着个嘴笑什么?没看到你媳妇的东西都被你爹扔在院子里了?还不赶紧去拿回来。”
“你这老头儿,脾气真臭!”江隼说着去院子里拎行李了。
老爷子走到徐素语身前,安抚:“好孩子,你公爹这人不坏但有时爱犯糊涂。他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好丈夫好父亲,但对阿隼来说并不称职,所以阿隼不服他,他的话你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
徐素语笑了笑:“爷爷放心,我刚刚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如今你跟阿隼已经是夫妻了,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凡事你们之间有商有量的解决就好,别人的意见你觉得合适就听一听,不合适就当个屁放掉,爷爷就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好好的度过这一生。”
徐素语慎重点头,如今运动刚起局势很乱,对她这样的身份而言,这句好好的度过这一生就是最好的祝福了。
“好,谢谢爷爷。”
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先回房休息去了。
门外江隼拎着包走进来,徐素语过去将包接过:“阿隼,下午你陪我去一趟报社吧。”
“去报社干嘛。”
在京市,她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除了爷爷和江隼外,就只有韩家三口子知道。
上一世,韩家把这秘密藏的很好,部队的结婚申请是她手写了一份跟爷爷的断亲证明才通过的,而政审这事的人是跟韩叔有过命交情的老战友,几人嘴巴都很严。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今天韩书墨刚在秦晚秋面前说过她的身份,江安邦夫妻就找了过来。
显然这事藏不了多久,她必须得去——
“未雨绸缪!”
下午,两人去报社忙完正事坐公共汽车回家,可在家属院的前一站,江隼就拉着徐素语下了车。"
可话底下的深意,却分明是在说他家书墨忘恩负义呀。
她脸上那慈爱的笑意都有些僵硬了,之前几天她似乎真小瞧这徐素语了。
“素语呀,你误会书墨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这提议就是书墨提的,他……”
“阿姨,真的不用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江爷爷和江隼都对我很好,谢谢你们,”她说着对曹美茹规矩的颔了颔首。
曹美茹视线扫到不远处,那几人正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他们不会觉得他家书墨不知恩图报吧。
那不行。
她立刻拉开了自己的包,掏出了一小摞大团结递给徐素语:“素语,那要不这样好不好,你正好要结婚了,我和你叔叔给你添些嫁妆……”
“不不不,阿姨,我毕竟不是你的女儿,你们给我添嫁妆肯定不合适,这钱若是作为礼金的话又真的太多,这人情世事的我以后没法还。
如果是想要报答我爷爷的救命之恩,就更不必了,我爷爷救人的时候只是为了善,不是为了钱。”
想用钱抹掉救命之恩图心安?
想也别想。
江隼从曹美茹手里抽出那一摞钱,直接扔到了曹美茹的脸上:“你们韩家人可真不要脸呀,竟然用钱羞辱救命恩人,你儿子今天下午在供销社是这样,你这当妈的也这样,这就是有娘生有娘养教出来的品德吗?真恶心!”
他说着,拉着徐素语的手腕就往家走:“姐姐,别在这里受人欺负了,走,回家!”
“阿隼,你看你这脾气,”徐素语挣了几下挣脱不得,只好边被拖着走,边无奈回头:“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你先回去吧,改天我有时间去看望你和叔叔,阿姨再见。”
大门咚的一声被关上。
曹美茹被气到心口剧烈起伏着,这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一文一武的配合着,她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行,简直……欺人太甚!
徐素语和江隼进了院子,就看到老爷子拄着拐杖贴在墙边偷听。
老爷子故作淡定地笑了笑:“我没偷听,就是出来溜达溜达,不小心听到了。”
江隼切了一声:“偷听就偷听呗,又不犯法。”
老爷子剜他一眼,对徐素语竖起了大拇指:“素语呀,这事你处理的很好,看来这小子还是得交给你管啊。”
“爷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她走过去搀扶着老爷子,言行举止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爷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一会就带江隼上楼让他给我读书了。”
“行,你们去吧。”
江隼:……
“我不过就是叫了你几声小弱鸡,咱俩刚刚都并肩作战收拾黑心藕了,这事就不能一笔勾销了?”
徐素语不言不语的盯着他,明明生着一张娇滴滴的让人我见犹怜的脸,可眼神却比入党还坚定:“不能。。”
徐素语搀着老爷子进屋后,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门口对江隼道:“你回屋取书去吧。”
江隼却直接跟进来,取书是不可能取书的!
自己可是一身反骨的江小爷,她在外面装装样子也就算了,私下里竟然还想处处管束着他,没门。"
老爷子瞪眼,刚要骂他,玄关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列宁服套装的中年妇女,拉拽着一个额头上缠着沁血纱布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爸,你可得给我们家明光做主呀。”
老爷子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瞥了江隼一眼。
江隼一副爱谁谁的姿态,吊儿郎当的坐回了沙发上继续嗑瓜子。
老爷子沉声:“明光这头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被江隼打的呀!”中年女人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爸,大院里人人都知道,我嫁过来后对江隼多好,他受惊后不肯开口说话的那几年,都是我这后妈日以继夜的把他带在身边细心照顾的。
为了他,我不光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顾不上,还让我生的孩子们都必须让着他,结果呢?他在家里动辄欺负打骂弟妹们也就算了,这怎么还能在外面把明光打成这样呢,多大的仇怨啊!”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起身咬牙切齿的就拎着拐杖砸向江隼:“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允许打架不允许打架!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徐素语起身抓住了老爷子挥向江隼的拐杖,她刚刚一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娘儿俩,所以并没有错过老爷子举起拐杖的那一瞬,年轻男人眼底快速闪过的得意。
“爷爷息怒!”
“素语,这不关你的事,你去一旁坐着,我今天非得打死……”
“爷爷,事情还没问清楚呢,”她搀扶着老爷子坐回了沙发上,温声细语,像涓涓流水一般平定人心:“再说,江隼以后不是归我管吗?那他的事就让我来处理吧。”
对面两人气势汹汹而来,原本都没有注意到徐素语。
这会见她竟然三言两语就让老爷子气红了的脸色平稳了下来,女人蹙眉:“你是谁?”
江老爷子拍了拍徐素语的手臂:“这孩子叫徐素语,是我救命恩人的孙女,也是我给江隼这小子定下的媳妇,两人这几天就准备领证了。
素语呀,这位叫孙柔,是江隼的后妈,他旁边这孩子叫明光,比阿隼小两个月,是小孙从前面的家庭里带过来的,在江家养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改姓江了,跟自家孩子差不多。”
孙柔一脸的惊讶:“爸,你给阿隼订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和安邦商量一下呀……”
江隼浑笑了一声:“你还真挺会往你自己脸上贴金的,我的婚事凭什么跟你商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孙柔一副心理受伤,几乎快站不稳的姿态,落泪:“阿隼,我好歹照顾你十几年,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江明光过去搀扶住她,无奈地看向江隼:“大哥,我妈也是关心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但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只冲着我来,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伤害我妈好吗?”
江隼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左手捏右拳:“打你骂你都可以?”
江明光看着他的动作,一脸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也习惯了,大哥,你打我吧,随便打。”
徐素语走过去,挡在了江隼身前,看向江明光:“江明光同志,你这种喜欢找人打你的癖好,我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只是,我的未婚夫没有义务因为你主动邀请他打你,就得像条狗似的听你的话对你动手,你还是去找别人打你吧。”
江明光倏然睁开眼看向徐素语。
这女人什么理解能力,他是这个意思吗?
江隼:……
谁像狗了?这小弱鸡到底哪一边的,怎么无差别的谁都阴阳呢?
孙柔看着徐素语那张美的满大院里独一份,好看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脸,本还以为老爷子给江隼找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比江隼还好拿捏,没成想这小丫头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