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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许南音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顾清晏守在她的病床边,见她醒来,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被愧疚覆盖。“音音,对不起……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只能先救以慈……你知道的,她那张脸……我没办法看着她像我妈一样在我面前……我把她救出来后,立刻就返回去救你了!那些绑匪我也都送进监狱了!”
许南音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冰冷的嘲讽:“这还不够。罪魁祸首……你还没送进去。”
顾清晏一愣:“什么罪魁祸首?”
“江以慈。”许南音一字一顿地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是她找人绑架了我,也是她设计了这场二选一的戏码。”
“不可能!”顾清晏想也没想就断然否定,“音音,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情恨她,但你不能这样诬陷她!以慈那么善良,她怎么会……”
“我有证据。”许南音打断他,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你要不要听听看?”
第七章
就在许南音准备按下播放键时,病房门被推开,江以慈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到许南音手中的录音笔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南音……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啊……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说着,她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冤屈,捂着脸转身就跑出了病房。
“以慈!”顾清晏立刻站起身,看着江以慈伤心逃离的背影,再回头看向许南音时,脸上已是一片怒容。
他猛地一把夺过许南音手中的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碎!
“许南音!”他厉声喝道,眼神冰冷失望,“你太让我失望了!立刻去给以慈道歉!”
“我没有错,凭什么道歉?”
“好!很好!”顾清晏气得胸口起伏,他指着许南音,对闻声进来的保镖冷声下令,“在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亲自去向江小姐道歉之前,停掉她所有的药物、食物和水!”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显然是去追他的以慈了。
空荡的病房里,只剩下许南音一个人。
手腕的伤,试药后的后遗症,溺水后的虚弱,一起折磨着她。
起初,她还能凭借一股倔强强撑着。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没有止痛药,伤口发炎引起持续的低烧;没有食物和水,饥饿和干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胃和喉咙。
身体的高温和虚弱让她昏昏沉沉,却又因为各种疼痛无法安稳入睡。
第二天晚上,她已经开始出现脱水和意识模糊的症状。
保镖再次进来,面无表情地问:“许小姐,您考虑好了吗?是否愿意去向江小姐道歉?”
许南音躺在病床上,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起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许南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之后几天,许南音在医院默默养伤。
顾清晏果然如他所说,再未露面。
而江以慈显然没打算让她清净,不断用各种陌生号码给她发来照片。
顾清晏喂她喝粥的,陪她做心理疏导的,甚至是他守在她病床边睡着了的……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许南音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出院后,许南音回到了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
她没有丝毫留恋,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将这些年顾清晏送给她的所有礼物,全部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袋里。
既然决定离开,这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要。
处理完别墅的东西,她想起了母亲去世前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一座位于市郊、她亲手打理的玫瑰花园。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里面种满了母亲最爱的路易十四玫瑰。
离开前,她必须找人妥善照料好那座花园。
然而,当她带着人赶到玫瑰花园时,看到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江以慈正带着几个花匠,粗暴地挖掘着那些盛开得正艳的玫瑰!
珍贵的路易十四被连根拔起,随意丢弃在一边,泥土和残破的花瓣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许南音冲上前,一把狠狠推开正在指挥的江以慈,“江以慈!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动我的花园!”
江以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我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清晏把这座玫瑰花园送给我了。他说我最近心情不好,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觉得这里不错,就让我搬过来住了。”
许南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清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顾清晏!”许南音强压着怒火,“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妈留给我的玫瑰花园送给江以慈?!”
电话那头的顾清晏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音音,不过是一座花园而已,以慈喜欢,我就送给她了。你要是想要,以后我再送你一座更漂亮、更大的,行不行?”
“不行!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不答应!你立刻让她滚出去!”许南音气得浑身发抖。
“音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顾清晏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没空跟你纠缠这种小事!”
说完,他不等许南音再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许南音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江以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容更加张扬得意:“听到了吗?许小姐,现在,这里是我的了。”
看着江以慈那副鸠占鹊巢的嘴脸,看着母亲珍视的花园被如此践踏,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许南音脑海中炸开。"
许南音没有动,目光落在顾清晏脖颈侧后方一个清晰的、新鲜的吻痕上。
顾清晏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解释道:“可能……是被蚊子咬的。”
蚊子?许南音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顾清晏去开车了,江以慈则走到许南音身边,和她一起站在酒店门口等待。
夜风微凉,江以慈看着许南音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又开始低声挑衅:“看到了吗?他叫我老婆了……许南音,你输得彻彻底底……”
许南音麻木地听着,已经懒得回应。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酒店内部传来,紧接着,酒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和旁边的落地窗应声而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站在门口的许南音和江以慈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了满是碎碴的地上,鲜血迅速从她们身上多处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顾清晏的车刚开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立刻冲下车,焦急地跑到两人身边。
“音音!以慈!”他蹲下身,看着两人浑身是血的样子,手都有些发抖,立刻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然而,或许是因为爆炸发生在市中心,救援紧张,第一时间只调度来了一辆救护车。
医护人员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面色凝重:“两位伤者都需要立刻救治!但车上只能容纳一位重伤员!”
第九章
顾清晏的目光在许南音和江以慈之间快速扫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指着江以慈,斩钉截铁地对医护人员说:“先救她!快!”
他帮着医护人员将哭哭啼啼的江以慈抬上救护车,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抚:“以慈别怕,我陪你去医院!”
临关车门前,他像是才想起许南音,匆匆回头对她喊了一句:“音音!你坚持住!等我送以慈到医院,马上给你叫另一辆救护车过来!”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远去,留下许南音一个人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不断扩大的血泊。
周围的混乱仿佛与她无关,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另一辆救护车始终没有来。
最终,在无尽的冰冷和绝望中,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医院。
守在她床边的,还是顾清晏。
他见她醒来,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音音,你醒了!太好了!对不起,当时以慈她伤得重,一直抓着我的手哭,离不开人……我一着急,就……就忘了给你叫救护车了……幸好后来有其他救援人员发现你,把你送了过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