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时间过去,他的变化很大。
一头亚麻色的短发,身形看似单薄了些,隔着薄薄的汗衫,不难看明显也是有马甲线的运动健将。
看到我想走,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挣了两下,没挣开,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放开!」
王振下颔线紧绷,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挣扎,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松开了手。
「文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有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你满意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他身体微微一僵,依旧低着眉眼。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那天不该抛下你离开的。」
「林燕只是我年少时的错而已,我真正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怒极反笑:「你知道我那天出车祸的时候,一直在向你喊救命吗?」
「如果不是有路人发现,我想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所以,王振,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让我原谅你啊?」
王振身形一晃,英俊的脸毫无血色。
我冷冷扯起嘴角,走的果决。
当年他做出了决定。
现在就应该想到要付出的后果。
我在拐角处等车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长发女人掀起帽檐。
「老朋友好久不见!」
见我皱眉不语,她摘下口罩。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林燕啊。」付费点
商业伙伴的生日宴会上,我喝得多了,坐在庭院小道边的长椅上休息,忽然从不远处的喷泉水池旁传来交谈声。
好奇心作祟,我循声看去,一身黑色晚礼服的林燕,挽住王振的脖子发嗲。
「亲爱的,这么多年了,你有想过我吗?」
我虚眯着眼睛,能看到出来林燕这些年过得窘迫。
晚礼服的面料褶皱,露出的后背有不少抓痕和红斑。
曾经胶原满满的圆脸,现在瘦的脱相,原本浓密的发量变得稀疏,其中掺杂着不少的白发。
按理说没有邀请函很难进来,可她甘愿冒险闯入庄园,我猜想肯定另有所图。
当年我搬迁异地,同圈子的闺蜜为我出头,给林燕冠上小三的头衔当街暴打。"
我脱下高跟鞋,拎起空酒瓶,下一秒重重砸在林燕头上。
她瞪圆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缓过神,冲着四周的宾客大喊救命,势要我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上层社交的圈子,通常跟利益挂钩,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多数宾客看到了,也会佯装不知道这件事。
手中的断瓶抵住林燕脖子的大动脉,我冷冰冰地俯看,低声说:「别让我看到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懂吗?」
林燕不信邪地向宾客求助,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面对我毫无温度的眼眸,她惊恐不安地大叫起来,人群里的王振浅尝红酒,两个接到命令的保安,像拖死狗那样把她拽了出去。
刚刚那下的爆头,释放我多年压抑的情绪。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暴躁在胸腔鼓噪起来,一寸寸碾过骨骼肌肤,渐渐席卷全身。
我捂着额头避开人群,来到庭院的小道。
被夜晚一吹,躁动不安的情绪渐渐平稳。
江涛端着杯热牛奶跑出来,递给了我。
「刚刚那泼妇是谁?」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心的热度,滋养着僵硬冰冷的肌肤。
侧眸看着江涛坚毅的脸庞,我决定将尘封的心事倾述。
「畜生,一群畜生!」
「他们是人吗?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涛咬牙切齿,用力踹向路边的灯柱。
他很少在人前爆出口,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不顾形象。
恍惚间,我有些感动,轻轻埋首他的胸膛,江涛浑身一僵,热烈用力地抱住我,仿佛要将我嵌入他的身体。
「江涛,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我记得初次相见时的情景,他的眼眸发出异彩,眉眼溢满如获至宝的喜悦。
只要我想去哪,他随叫随到充当司机;随口一提的点心,第二天必会出现在跟前。
我敏感而脆弱,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是那场噩梦几乎抹杀了我爱的能力,我害怕自己的付出换回相同的结果,我担心我们走不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等你,等你敞开心扉愿意接受我,在这段期间,就让我好好陪着你吧。」
我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自然,多少年了,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
王振慢慢逼近,语气发涩:
「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不要在离开我,好吗?」
我不厌其烦想走,被王振次次拦阻,江涛突然出现把他推开。
他肩高膀阔,一身腱子肉,与身形单薄的王振相比,占据体型庞大的优势。
「喂,我说哥们,你有必要死缠烂打吗?」
「再敢拉拉扯扯,别怪我不客气。」
江涛轻微晃动脖颈,捏着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王振微眯着眸子,目光交锋,火光四溅。
「江涛,送我回去吧。」
「好嘞,小的遵命。」
说着江涛挽住我的胳膊,踏着正步离开超市。
回到家乡以来,我没有和王振过多交集,但偶尔听共同的好友,说起过他的事情。
就在我家搬走后,他们直接闹掰了。
王振当众甩下一沓钱让林燕滚,此后把精力悉数花在学习上。
高考时近乎每门成绩近乎满分,引得各大名校纷纷抛出橄榄枝。
毕业后他独自跑到美国纽约创业,短短几年一跃成为千万富豪。
他的气场太强,哪怕置身人堆里,你都能看出他和别人的不一样。
江涛则完全不同。
他家境不差,但是交朋友还是聊天,从不会以富二代自居。
跟他在一起,每天都有变着花样的开心事。
被他一逗,我阴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血淋淋的小腿,已经被压得变了形状。
血液混杂着刺鼻的汽油,在我的身下洇开。
我不想死,谁能来救救我……
我从梦中惊醒,像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痛到难以呼吸。
心情烦闷,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放松心情。
不知不觉,才发现回到曾经出事的山道地段。
我看着漆黑的隧道,没敢继续往前。
忽然里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王振竟走了出来。"
随后便将殴打她的视频上传网络平台,持续抖加,购买流量,让林燕的视频一举成为当年的热搜关键词。
学校忌惮林燕的风波有损名誉,于是便对她做出退学处理。
林燕学历差,脾气又火爆,我那几个闺蜜时刻盯着她,致使她每一份工作都干不久。
后来她被爸妈逼着换了彩礼,跟一个比他爸年纪还大的老男人结了婚,据说由于不是初次的缘故,老男人但凡喝多了酒,就会将林燕往死了打。
可以说她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突然我就明白了林燕的目的。
她真正想做的是成为王家的阔太太,逆天改命。
王振抿着嘴,黑眸深沉平静,看不清情绪的波动。
「当年是我耍小孩子脾气,可那时候摩托已经漏油了,再不跑肯定会有危险的。」
林燕目光迷离,吻从脸颊沿到嘴唇,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王振,你当年说过一定会娶我的。」
王振突然扬起手,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夜色。
林燕脸上显现了清晰的手指印。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王振眼底终于浮现出冷冷的讥诮。
「滚!」
……
回到宴会现场,林燕远远看到我,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嗨,文文我们又见面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里浮现汹涌的怒意。
如果说王振当年是猪心蒙了心,可以原谅。
可她明明看到我受伤了,却自顾自地走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难道连搀扶都做不到吗?
要是能早点救我出来,我的腿也不至于落下毛病。
现在她又以老朋友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丝毫没有为当年的行为道歉,这越发加深了我对她的怨恨。
「怎么了,现在发达了,看不起我这老同学了吗?」
她掩唇偷笑,眼睛笑成一条缝。
「想想你那时候真是可怜,我只需要略微出手,王振就上钩了,你啊舔着脸求她,人家都不带多看你一眼……」
她笑得欢快,试图从我找回从王振那丢失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