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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丫停下脚步,有点迟疑地回头:“吃过了。”
“吃过了?”
“嗯,昨天带回去不少野菜,我跟弟弟妹妹吃了个饱饭。”
这点桃丫没说谎,那些苦涩涩的算不上野菜的草根树皮,对饥荒年头的人来说,也是食物。
四五斤野菜,一人分了一斤多,谈不上饱,但至少胃里不再空荡荡的。
“馒头片给娘喂了一半,娘病了,吃不下东西,野菜吃一口吐一口,我就把馒头片掰碎了,让她含着,慢慢也吃下去了。”
简星夏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馒头片是吐司面包。
昨天陆阿婶送来的烧饼和咸鸭蛋还有多的。
简星夏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白棉布,拿了一张烧饼给桃丫,又敲开一个咸鸭蛋,剥掉一半的壳给她。
桃丫心里馋,但不舍得吃,也不敢吃。
她把烧饼轻轻放回白棉布上。
“姐姐,你让我干活吧!山神娘娘说,干活才有饭吃,我得干活。”
桃丫没享过福,不敢想没干活就能吃上白面饼子的好事儿。
她盯着简星夏,只盼望简星夏有多多的活儿给她。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往后要是来我这儿干活,我管一顿饭。”
简星夏也没扭捏,老屋和荒地都需要人帮忙,再说那个庄园经营系统也说了,她雇佣临时工是权利也是义务。
听到管饭,桃丫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饼子终于敢入口了。
简星夏盯着她吃了半张饼。
剩下的半张饼和咸鸭蛋,桃丫怎么也不肯吃。
“我一会儿吃。”
简星夏知道,她是想带回去。
桃丫这情况,没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她没找简星夏要额外的饼子,简星夏也不去管。
“你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还有厕所……就是茅房,和厨房的。”
桃丫应声,快步去了。
简星夏起身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姥姥床上换下来的蓝粗布床单,并几件盖家具箱子的盖布一起,放进大木盆里泡着。
柴房靠外的窗户沿子上,放着一块干裂了的香皂。
简星夏拿来投了投水,不影响使用。
昨天进山趟了一遍黄泥巴路,干活又汗了一身,她总共也没几件衣裳,必须勤快点洗。
好在夏天的太阳免费且热烈,她不担心衣服洗了干不了。
她在井边洗完衣服,挨个往擦干净的晾衣绳上挂。
抬眼一看,院子里的杂草已经全拔了,在后院栅栏边上排成一排。
桃丫说:“姐姐,晒干了可以引火。”
杂草当不了柴,但可以扎成捆,用来引火。
不仅如此,墙上、檐下的蜘蛛网,桃丫都用棍子挑了,又用杂草擦过。
院子里散落的几样农具也都捡了起来,靠墙根放着。
厕所里的藤蔓和杂草都清理了,简星夏迈脚进去,才发现姥姥改造过厕所。
厕所贴了砖,以往的旱厕改成了冲水的蹲坑。
只不过没有冲水箱,放了一口大缸,用井水冲。
简星夏进去的时候,桃丫已经将厕所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露出瓷砖光亮洁净的模样。
桃丫见简星夏见到这样的“白玉砖”也不为所动,心里更觉得她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用得起这样好的白玉砖。
桃丫没见过玉,但她娘没生病,当浣衣女给富户家里洗衣服时,她也去,摸过人家家里的汉白玉影壁。
镇上最富的人家,才用得起那么一块汉白玉,只能当影壁。
但仙女姐姐这里,地上、甚至墙上,铺了整整几面的“白玉”砖。
而且,不是她夸张,仙女姐姐这里的白玉砖,不知道比那汉白玉影壁滑溜白净多少!
这样的地方,桃丫不敢乱张口,只拼命干活。
盼着简星夏对她的活计满意,二回还能雇她。
简星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汗颜——她昨天都没敢进厕所,生怕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旱厕,宁可在野草丛里解决,也不想碰这个。
人家桃丫比她小十岁,一点儿怨言也没有。
拿着丝瓜瓤子把厕所里里外外都刷得锃亮。
又来帮简星夏打水,把厕所的水缸灌满。
两人清洗一番,又去了厨房。
大概是因为没有铺瓷砖,厨房里的草比厕所的更多。
简星夏拿着棍子敲了好几下,才敢往里进。
桃丫听简星夏的话,将丝瓜瓤子裹在手心里,才去拔草。
她觉得简星夏心真好,丝瓜瓤子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饥荒年头饭都吃不上,根本舍不得留丝瓜瓤子。
就是不饥荒,丝瓜瓤子带去城里卖,也要卖一文钱两个。
用来拔草,估摸着用上两回也就坏了。
遇到这么好的东家,桃丫不忍心,悄悄松开丝瓜瓤子,用手去拔草。
手剌了口子能长好,丝瓜瓤子用坏了可就没了。
“再让我看见你扔丝瓜瓤子,就别干这活了。”
简星夏瞥眼。
桃丫一个激灵,把脚边的丝瓜瓤子捡起来,再不敢松开。
两人拨开厨房门口的草,才看到厨房一角的屋顶,能看到天空。
坏消息,屋顶被桃树顶破了。
好消息,她们有桃子吃了。
七月的毛桃正是时候,一个个长得拳头大。
没人打理,被虫子和小鸟吃掉了一些,但还剩下大半,顺利无虞地在树上成熟,大半的桃子粉嘟嘟,透着诱人的红。
破洞屋顶下方,落下不少成熟过度的桃子,发酵的味道香甜糜烂,带着丝丝酒气。
简星夏喜不自胜。
捡捡摘摘,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两大筐。
旧竹筐的底有些坏了,一筐桃子五六十斤,简星夏都不敢抬,怕筐底掉下来。
她找来旧抹布,垫在竹筐底下,把桃子小心挪到堂屋里。
桃丫又捡了二三十斤,堆在竹筐旁边。
简星夏心里盘算着,乡下桃子不值钱,但一块钱一斤总能卖出去,这些桃子怎么也能卖个一百来块钱。
要是有车送到镇上去,一斤少说能卖两三块。
可惜了,她没有车。
桃丫打了井水,简星夏洗了六个桃子,自己三个,桃丫三个。
成熟的桃子香甜丝滑,虽然不是水蜜桃,但桃肉一样汁水丰盈,入口即化。
两人坐在后门的屋檐下,专心地啃桃子。
桃丫暗戳戳地又想将好桃子放下,去挑地上烂了一半的桃子吃。
但听见简星夏“哼”的一声,又不敢动了。
简星夏吃完一个桃子,就着沾了桃汁的手,去拿第二个。
不忘问桃丫:“你试试把这一堆桃子带走,看看系……看看山神娘娘怎么说。”
桃丫试了试,摇摇头:“山神娘娘不让带,说这不是我的劳动所得,是白捡的,但是——”
桃丫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开口就太贪心了。
“但是什么?”
“山神娘娘说,烂的那些能带走。”
估摸着是因为好桃子能卖钱,算是报酬,超额不让带。
简星夏也不知道系统是以什么形式跟桃丫沟通的,但既然桃丫说可以,简星夏也不细究。
“那你赶紧,我找个口袋,你把能装的烂桃都装上。”
但老屋里找来找去,也只有几个装大米和化肥的编织袋,桃丫都带不走。
试了半天,只有竹筐行。
还得是破竹筐。
在院子里放了一年多没人收拾,风吹日晒得快稀了的那种。
卖不了钱的那种。
看来系统不打算给她们留漏洞。
但这样更好,简星夏给起来更加没负担了:“这个筐烂得差不多了,筐沿都崩开了,你试试,能拿多少。”
烂桃子无用,烂竹筐也不值钱。
这回桃丫不客气了,厚着脸皮往竹筐里装了许多烂桃。
为了能装得更多,简星夏还找了水果刀来,将桃子烂掉的部分,和桃核都切掉,只剩下桃肉。
满地的烂桃捡也捡不完,桃丫用尽全力,勉强能抱起二十斤的桃子来。
简星夏都怕她细如柴杆的胳膊断了,便收了手。
“行,就带这些吧。”
简星夏说着站起来:“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桃丫抱着竹筐来不及高兴,脸上一惊:“已经到时辰了?我还没干活!”
她就拔了一点儿草,洗了个厕所而已。
后面的时间全用来捡桃、吃桃、装桃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桃丫面露惊慌,只觉得自己贪心又懒惰,简直是最坏的帮工了!
但简星夏却眨眨眼,笑道:“怎么没干活?你把厨房地上的垃圾都收拾出来了呀!”
她可没说谎。
这些烂桃子跟大母鸡配合,一个捡桃,一个“笃笃笃”地啄着烂桃下躲藏的虫子,就靠她自己,她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桃丫惶恐不安地抱着一筐烂桃,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的运气,能遇见这么好的东家。
简星夏这边算着:“药物大概六七块,还有三块钱的余量,你要不再带两张烧饼回去?”
陆阿婶烙的饼不小,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一张怎么也能卖到一块五吧。
简星夏让桃丫试了试,结果还不止,系统只让带一张半。
看来烧饼值两块钱。
简星夏果断撕下一半烧饼,直接塞进桃丫嘴里。
桃丫鼓着腮帮子,差点儿没噎住。
揣着饼子和药,抱着桃子,桃丫使劲儿把嘴里的饼子嚼吧嚼吧,赶在身影变透明之前,干咽了下去。
噎得慌,但面饼子带来的饱足感,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这一回,面对黑漆漆的山洞,桃丫再也不觉得身上没力气,凉飕飕的直想晕了。
久违的饱腹,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
一路穿过不知道多长的山洞,桃丫回到了她的家。
《山庄通异界古人来打工简星夏桃丫》精彩片段
桃丫停下脚步,有点迟疑地回头:“吃过了。”
“吃过了?”
“嗯,昨天带回去不少野菜,我跟弟弟妹妹吃了个饱饭。”
这点桃丫没说谎,那些苦涩涩的算不上野菜的草根树皮,对饥荒年头的人来说,也是食物。
四五斤野菜,一人分了一斤多,谈不上饱,但至少胃里不再空荡荡的。
“馒头片给娘喂了一半,娘病了,吃不下东西,野菜吃一口吐一口,我就把馒头片掰碎了,让她含着,慢慢也吃下去了。”
简星夏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馒头片是吐司面包。
昨天陆阿婶送来的烧饼和咸鸭蛋还有多的。
简星夏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白棉布,拿了一张烧饼给桃丫,又敲开一个咸鸭蛋,剥掉一半的壳给她。
桃丫心里馋,但不舍得吃,也不敢吃。
她把烧饼轻轻放回白棉布上。
“姐姐,你让我干活吧!山神娘娘说,干活才有饭吃,我得干活。”
桃丫没享过福,不敢想没干活就能吃上白面饼子的好事儿。
她盯着简星夏,只盼望简星夏有多多的活儿给她。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往后要是来我这儿干活,我管一顿饭。”
简星夏也没扭捏,老屋和荒地都需要人帮忙,再说那个庄园经营系统也说了,她雇佣临时工是权利也是义务。
听到管饭,桃丫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饼子终于敢入口了。
简星夏盯着她吃了半张饼。
剩下的半张饼和咸鸭蛋,桃丫怎么也不肯吃。
“我一会儿吃。”
简星夏知道,她是想带回去。
桃丫这情况,没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她没找简星夏要额外的饼子,简星夏也不去管。
“你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还有厕所……就是茅房,和厨房的。”
桃丫应声,快步去了。
简星夏起身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姥姥床上换下来的蓝粗布床单,并几件盖家具箱子的盖布一起,放进大木盆里泡着。
柴房靠外的窗户沿子上,放着一块干裂了的香皂。
简星夏拿来投了投水,不影响使用。
昨天进山趟了一遍黄泥巴路,干活又汗了一身,她总共也没几件衣裳,必须勤快点洗。
好在夏天的太阳免费且热烈,她不担心衣服洗了干不了。
她在井边洗完衣服,挨个往擦干净的晾衣绳上挂。
抬眼一看,院子里的杂草已经全拔了,在后院栅栏边上排成一排。
桃丫说:“姐姐,晒干了可以引火。”
杂草当不了柴,但可以扎成捆,用来引火。
不仅如此,墙上、檐下的蜘蛛网,桃丫都用棍子挑了,又用杂草擦过。
院子里散落的几样农具也都捡了起来,靠墙根放着。
厕所里的藤蔓和杂草都清理了,简星夏迈脚进去,才发现姥姥改造过厕所。
厕所贴了砖,以往的旱厕改成了冲水的蹲坑。
只不过没有冲水箱,放了一口大缸,用井水冲。
简星夏进去的时候,桃丫已经将厕所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露出瓷砖光亮洁净的模样。
桃丫见简星夏见到这样的“白玉砖”也不为所动,心里更觉得她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用得起这样好的白玉砖。
桃丫没见过玉,但她娘没生病,当浣衣女给富户家里洗衣服时,她也去,摸过人家家里的汉白玉影壁。
镇上最富的人家,才用得起那么一块汉白玉,只能当影壁。
但仙女姐姐这里,地上、甚至墙上,铺了整整几面的“白玉”砖。
而且,不是她夸张,仙女姐姐这里的白玉砖,不知道比那汉白玉影壁滑溜白净多少!
这样的地方,桃丫不敢乱张口,只拼命干活。
盼着简星夏对她的活计满意,二回还能雇她。
简星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汗颜——她昨天都没敢进厕所,生怕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旱厕,宁可在野草丛里解决,也不想碰这个。
人家桃丫比她小十岁,一点儿怨言也没有。
拿着丝瓜瓤子把厕所里里外外都刷得锃亮。
又来帮简星夏打水,把厕所的水缸灌满。
两人清洗一番,又去了厨房。
大概是因为没有铺瓷砖,厨房里的草比厕所的更多。
简星夏拿着棍子敲了好几下,才敢往里进。
桃丫听简星夏的话,将丝瓜瓤子裹在手心里,才去拔草。
她觉得简星夏心真好,丝瓜瓤子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饥荒年头饭都吃不上,根本舍不得留丝瓜瓤子。
就是不饥荒,丝瓜瓤子带去城里卖,也要卖一文钱两个。
用来拔草,估摸着用上两回也就坏了。
遇到这么好的东家,桃丫不忍心,悄悄松开丝瓜瓤子,用手去拔草。
手剌了口子能长好,丝瓜瓤子用坏了可就没了。
“再让我看见你扔丝瓜瓤子,就别干这活了。”
简星夏瞥眼。
桃丫一个激灵,把脚边的丝瓜瓤子捡起来,再不敢松开。
两人拨开厨房门口的草,才看到厨房一角的屋顶,能看到天空。
坏消息,屋顶被桃树顶破了。
好消息,她们有桃子吃了。
七月的毛桃正是时候,一个个长得拳头大。
没人打理,被虫子和小鸟吃掉了一些,但还剩下大半,顺利无虞地在树上成熟,大半的桃子粉嘟嘟,透着诱人的红。
破洞屋顶下方,落下不少成熟过度的桃子,发酵的味道香甜糜烂,带着丝丝酒气。
简星夏喜不自胜。
捡捡摘摘,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两大筐。
旧竹筐的底有些坏了,一筐桃子五六十斤,简星夏都不敢抬,怕筐底掉下来。
她找来旧抹布,垫在竹筐底下,把桃子小心挪到堂屋里。
桃丫又捡了二三十斤,堆在竹筐旁边。
简星夏心里盘算着,乡下桃子不值钱,但一块钱一斤总能卖出去,这些桃子怎么也能卖个一百来块钱。
要是有车送到镇上去,一斤少说能卖两三块。
可惜了,她没有车。
桃丫打了井水,简星夏洗了六个桃子,自己三个,桃丫三个。
成熟的桃子香甜丝滑,虽然不是水蜜桃,但桃肉一样汁水丰盈,入口即化。
两人坐在后门的屋檐下,专心地啃桃子。
桃丫暗戳戳地又想将好桃子放下,去挑地上烂了一半的桃子吃。
但听见简星夏“哼”的一声,又不敢动了。
简星夏吃完一个桃子,就着沾了桃汁的手,去拿第二个。
不忘问桃丫:“你试试把这一堆桃子带走,看看系……看看山神娘娘怎么说。”
桃丫试了试,摇摇头:“山神娘娘不让带,说这不是我的劳动所得,是白捡的,但是——”
桃丫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开口就太贪心了。
“但是什么?”
“山神娘娘说,烂的那些能带走。”
估摸着是因为好桃子能卖钱,算是报酬,超额不让带。
简星夏也不知道系统是以什么形式跟桃丫沟通的,但既然桃丫说可以,简星夏也不细究。
“那你赶紧,我找个口袋,你把能装的烂桃都装上。”
但老屋里找来找去,也只有几个装大米和化肥的编织袋,桃丫都带不走。
试了半天,只有竹筐行。
还得是破竹筐。
在院子里放了一年多没人收拾,风吹日晒得快稀了的那种。
卖不了钱的那种。
看来系统不打算给她们留漏洞。
但这样更好,简星夏给起来更加没负担了:“这个筐烂得差不多了,筐沿都崩开了,你试试,能拿多少。”
烂桃子无用,烂竹筐也不值钱。
这回桃丫不客气了,厚着脸皮往竹筐里装了许多烂桃。
为了能装得更多,简星夏还找了水果刀来,将桃子烂掉的部分,和桃核都切掉,只剩下桃肉。
满地的烂桃捡也捡不完,桃丫用尽全力,勉强能抱起二十斤的桃子来。
简星夏都怕她细如柴杆的胳膊断了,便收了手。
“行,就带这些吧。”
简星夏说着站起来:“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桃丫抱着竹筐来不及高兴,脸上一惊:“已经到时辰了?我还没干活!”
她就拔了一点儿草,洗了个厕所而已。
后面的时间全用来捡桃、吃桃、装桃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桃丫面露惊慌,只觉得自己贪心又懒惰,简直是最坏的帮工了!
但简星夏却眨眨眼,笑道:“怎么没干活?你把厨房地上的垃圾都收拾出来了呀!”
她可没说谎。
这些烂桃子跟大母鸡配合,一个捡桃,一个“笃笃笃”地啄着烂桃下躲藏的虫子,就靠她自己,她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桃丫惶恐不安地抱着一筐烂桃,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的运气,能遇见这么好的东家。
简星夏这边算着:“药物大概六七块,还有三块钱的余量,你要不再带两张烧饼回去?”
陆阿婶烙的饼不小,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一张怎么也能卖到一块五吧。
简星夏让桃丫试了试,结果还不止,系统只让带一张半。
看来烧饼值两块钱。
简星夏果断撕下一半烧饼,直接塞进桃丫嘴里。
桃丫鼓着腮帮子,差点儿没噎住。
揣着饼子和药,抱着桃子,桃丫使劲儿把嘴里的饼子嚼吧嚼吧,赶在身影变透明之前,干咽了下去。
噎得慌,但面饼子带来的饱足感,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这一回,面对黑漆漆的山洞,桃丫再也不觉得身上没力气,凉飕飕的直想晕了。
久违的饱腹,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
一路穿过不知道多长的山洞,桃丫回到了她的家。
简星夏拍拍小胡六的肩膀:“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胡六这才抿抿唇:“那夏夏姐,你给三十吧。”
简星夏瞪眼:“三十?”
小胡六还想解释:“电三轮是借的,胡名家不收钱,但我肯定得给人充饱电,再帮忙干点儿活……”
简星夏摇摇头:“胡名,我问过陆阿婶了,平时不是赶集日的话,叫一趟车去镇上,来回得五十,你还陪着我到处买东西,帮我搬冰柜洗衣机,还送进山……”
原来不是嫌他收贵了,小胡六松了口气,这才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来。
“夏夏姐,陆阿婶说的是小车,坐起来舒服,我这是电三轮。”
“那你还帮我搬东西了,进山这段路也不好走,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给你五十。”
五十也是简星夏的极限了,如果她让二手店老板送进山来,可能光送货费就不止五十。
但简星夏现在手里的钱也即将见底,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办法对他人的苦难做出更多回应。
小胡六收下了五十块,他得攒钱给他爸做康复训练,还想买辆自己的电三轮,一样容不得他有更多的好心。
但他还是坚持帮简星夏把洗衣机和冰柜都搬到堂屋,剩下的,简星夏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搬了。
“好了好了,这东西也不重,我自己就行……不是不是,主要我还没想好放哪儿,你先走吧,我自己慢慢想。”
简星夏看了一眼关着的后门,不敢让小胡六再往后面去。
小胡六见状,只好听从简星夏的,骑着电三轮回去了。
等小胡六的三轮车拐过山路的拐角,简星夏才赶紧把前院门锁上,去后面看大黑。
她不在家的时候,大黑干活一点儿都不敢偷懒,这会儿已经把地都翻了两遍了,去开剩下的荒地。
简星夏看了看,地已经翻好了,今天晒一晒,明天差不多就能种了。
她让大黑再开一垄地就停手,一会儿有事要大黑帮忙。
大黑当然一口应下,只是还不习惯简星夏的说法,哪有主人让奴仆干活还说帮忙的?
简星夏回到屋里,开始摆弄她的电器和快递。
冰柜放在了小厅里,洗衣机直接放在了空间宽敞的卫生间里。
在二手店老板那里,简星夏已经试过了,这会儿直接拿了昨天洗澡换下来的衣裳,塞进洗衣机,又从刚取的快递里翻出洗衣粉,倒了一点进去。
买的是便宜的波轮洗衣机,简星夏很喜欢,这种洗衣机的劲儿大,洗得干净。
听着洗衣机轰隆隆的叫声,简星夏觉得这两百块钱花得真值。
想当初大学宿舍开学,好多宿舍都舍不得花几百块钱买洗衣机,硬是手洗了很多年。
但简星夏没钱归没钱,花钱省时间这账她是会算的,洗衣机八百块,宿舍四个人,每个人才花200,用了大学整整四年,平均每年50,每个月四块五不到。
到最后,毕业了洗衣机还卖了八十块呢。
简星夏高兴地看着洗衣机搅动衣服,开心得不行,老屋装了太阳能,电不用钱,水也是从井里抽上来的,洗衣全免费呀!
冰柜放在了小厅靠墙的地方,厨房在院子里,从屋檐下走过来拿东西也很方便,不用淋雨。
电烧水壶就放在了冰柜旁边的小木桌上,一同放上去的,还有一个大大的老式电饭煲,足够七八个人用的那种。
老人们有点懵:“这个糙米我们知道,大米少磨一两遍就行。”
“但这个全、全什么,是个啥?”
正好芳芳听说简星夏来村里了,一过来,听见这话,帮忙解释道:“就是不去皮的小麦磨成粉。”
芳芳说:“现在好多人为了健康,就不喜欢吃精米精面,就要吃粗粮。”
“乖乖,小麦不去皮,那多剌嗓子!”
村里的老人不解:“我们小时候倒是吃过,但后来也不吃了,我们自己磨面也舍得去皮,城里人都吃的富强粉、建设粉……”
有雪白滑溜的面粉吃,谁还想吃带麸皮的啊。
村里的老人不解,怎么这过了几十年,年轻人越活越回去了。
有芳芳佐证,简星夏的说辞没有引起什么波折。
倒是村里开小磨坊的老柴乐了:“还有要少磨两遍的啊?那可好,还给我省电了!”
大家起哄说让老柴加工费再便宜一点,顺便也同意了简星夏的要求。
简星夏便预定了一百斤糙米,和一百斤灰面。
山里地多,陆安村的村民习惯了自己种粮食,谁家不囤个两三千斤粮食,那都算犯懒。
简星夏这点儿量,大家也不抢,让胡奶奶供应了。
胡奶奶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好在村里还有些亲戚,平日里帮忙照顾着。
简星夏问价:“胡奶奶,你家的米面怎么卖啊?”
胡奶奶把简星夏拽到一边。
“谷子和麦子不值钱,外头来收才一块三,你自己拿去磨,奶奶托你买些东西,可行?”
胡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微微仰起,带着些难以启齿的神色。
简星夏好奇:“当然可以,胡奶奶,您要买什么?”
胡奶奶快八十的人了,以前也常去山里找姥姥说话,跟简星夏也很亲近。
胡奶奶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简星夏没听清。
她弯下腰,凑近一些:“胡奶奶,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行吗?”
“卫生纸,”胡奶奶十分难为情地道,“帮我买些卫生纸。”
简星夏一怔,有些没明白:“村里没有卫生纸卖吗?”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是有小卖部的,夏天姥姥还带她出来买过雪糕呢。
胡奶奶摇摇头:“不开咯,老钟年纪大了,他闺女给他接到城里去了,村里就没人开店了。”
事实上,陆安村现在除了几个村官,还有一些家里实在穷,没法在镇上、城里买房的人家,就全剩下老人了。
稍微年轻一点的,都出去打工了,不然简星夏回来,也不会只有六十岁的陆阿伯来接她了。
简星夏知道陆安村因为地处深山,一直很穷,但没想到这么些年发展还倒退了。
水电和路有国家拨款,修得还行,但村里的屋子和人,都越发显老了。
简星夏立刻答应下来:“胡奶奶,我给您买,您一个人住,先买一提十卷的,行吗?”
她准备买上两箱,既然胡奶奶有买纸的困难,村里的其他留守老人只怕也有。
但胡奶奶却拒绝:“不要卷的,要刀纸。”
老人家都喜欢用刀纸,量大便宜,但粗糙,包装和卫生也不达标。
简星夏以为胡奶奶是因为价格的问题,还想劝说两句。
“胡奶奶,您放心,我给您买的卷纸,一定是质量好又便宜的。”
这难不倒苦哈哈自己做兼职养活自己的简星夏。
胡奶奶却是十分难为情地道:“卷纸不好用,刀纸好……能垫着。”
年轻人不懂,老人年纪大了,尤其是妇女,容易因为生育遗留下很多问题。
简星夏才明白过来,心里顿时一阵酸涩。
简星夏怀疑是姥姥特意往山上带的种子,她心里也盘算着,下次来也带些种子,四处撒一撒。
山里的地肥,只要不被小鸟和虫子吃掉,多半都能发芽。
至于后面长不长得好,就全靠运气了。
回去的路轻松许多,来时已经砍掉了碍事的灌木和树枝,野草也被踏过一遍。
简星夏便沿路又捡了些果子回去,老屋那么大的前后院子,不晒点果干简直太可惜了。
到了板栗林,这回两人没守着,把地上的陈年板栗翻了一遍,足足捡出了两大筐。
大黑背了一筐,又把剩下的装进袋子里,扛在肩上。
简星夏背的果子,手里的袋子少装一些,只带了十几斤。
幸亏她这么多年兼职打工,很是吃过一些苦,才没累趴下。
两人一点多下山,到栗子林就四点了,捡了一个多小时的板栗,太阳已经明显西斜。
故而两人也顾不上扛的东西重,甩开腿往家跑。
山这东西,看着近,走起来远。
一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天色暗下来,两人才看到老屋。
大花早上跟他们出门,走了没一会儿就跑了,这会儿倒是知道来接人,扑腾着翅膀飞过来。
简星夏狂奔到家,把背篓和编织袋放后门屋檐下一放,就冲进厨房,灌了一大碗凉开水。
幸亏她出门前烧了水。
这一天,汗都流了两三斤。
大黑也渴了,他没进厨房,像他这样的昆仑奴,主人不发话,是不能进屋的,连去有檐的廊下都是冒犯。
他去井边打了一大桶水,也不用杯子碗,直接把桶抱起来,从头上往下倒。
人喝了多少不知道,但衣服是没少喝。
牛饮一顿后,大黑直接把身上的麻衣脱了下来,拧干,擦擦身上、脸上的水。
简星夏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穿!
简星夏知道大黑没鞋没袜,就一件跟麻布口袋似的衣裳,钻了两个洞露出胳膊,算是袖口。
腰上用草绳捆着,像齐膝的短裙,很是潦草。
但她不知道居然这么潦草。
麻布口袋之下,什么也没有!
幸亏天色已黑,大黑的肤色又黑,简星夏站在厨房门口,没看得那么精确。
简星夏转过身,呵斥大黑:“把衣服穿上!”
大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感觉自己又遭主人厌弃了。
但他不知道主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他擅自动了井和桶,还是因为打湿了衣裳,亦或者是主人没让他喝水他就喝……
大黑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黑白分明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简星夏用盘子端着一盘红薯玉米,还有两个鸡蛋,从屋里出来。
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只大海碗,冷着脸对大黑说:“这是你的晚餐,以后你就用这个盘子和这个碗,吃完后自己洗干净,放到厨房门口。”
不是她嫌弃,但大黑一看就是不洗澡也不刷牙的样子。
这两天吃红薯玉米鸡蛋还好,不用盘子碗筷,但喝水得用,以后吃饭也得用。
简星夏决定还是实行专人餐具分餐制。
以后来她这儿打工的临时工,都用自己的专人餐具,反正现代工业发达,碗筷又不贵,便宜的一人食餐具,碗盘筷勺全套,十块钱就能搞定。
简星夏的语气冷冷的,但大黑一看简星夏手上满满一大盘的红薯玉米,还有鸡蛋!立马就明白了。
是真人,不是NPC。
居然是来自于其他位面的打工人!
简星夏为这个推测感到兴奋,转回来查看系统给她发放的奖励。
太阳能板跟她见过的光伏板不一样,更加轻便,又更加结实,发电效率也高。
白天太阳大,才这么一会儿,一百度的蓄电池里就储存了3%的电。
简星夏估摸着,四个小时就能充满,老屋里电器不多,一百度电够用一个多月了。
虽然不像签协议那种能把电卖给发电厂,但至少解决了简星夏的电费问题。
用电自由后,简星夏越发想要个电动三轮车了。
到时候把山里这段路修修,能骑上电动车下山,去村里、去镇上,那就太幸福了。
住在山里真好,老屋不用房租,水电不用花钱,还能进山捡山货……
说起捡山货,这板栗真好吃啊,个头小,但存了大半年,栗子的风味更浓郁了,简星夏剥了一颗吃,还嗦了嗦沾了糖汁儿的手指头。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妈呀!把大黑给忘了!”
刚才村里来人了,简星夏就把大黑赶进山里了,她说了什么来着?
不摘完,不许回来。
妈呀,两个大麻袋,一个大竹筐,大黑一个人要摘到什么时候去啊!
简星夏赶紧背上竹筐,带着镰刀就往山里冲。
刚走了一公里多点,前面远远就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怪异人影,上半身特别壮,衬得两条腿瘦瘦长长的。
“大黑!”简星夏连忙喊道。
大黑惊喜抬头,主人竟然来找他了!
但他此刻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筐,双手腋下还各夹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这一堆东西,足有两百多斤。
“天呐!这么多东西……全是板栗吗?”
大黑突然有些心虚,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转过身子,让简星夏自己看——
竹篓外面,挂着几只野鸡,竹篓最上面垫着干草,干草里,还有一堆野鸡蛋!
简星夏目瞪口呆:“这,是怎么来的?”
大黑心虚地垂着头,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倒是搞出了一副小孩子犯错不敢看大人的模样。
“我捡栗子,这些鸡来抢,我赶走了,它们又来……”
大黑烦不胜烦,加上昆仑奴本来就惯于狩猎,干脆就把这群野鸡给收拾了。
收拾完了,才想起来上次简星夏骂他捡松鼠的事。
大黑心里忐忑,拼命解释:“鸡吃板栗,我赶鸡,鸡啄我……”
大黑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但他一抬眼,看到的却是简星夏喜笑颜开的脸,简星夏拍拍他的肩膀:“就是嘛,鸡啄你,对你来说是有危险的呀!你杀鸡也是应该的。”
毕竟鸡肉这么香。
简星夏扒拉了一下,这五只野鸡跟大花好像不是同一个品种,个头小一些,颜色也没那么艳丽,灰扑扑的,倒是有点像放养久了的家鸡。
简星夏对山里有野鸡并不意外,毕竟桃丫第一天拔草的时候就在野草丛里捡到了野鸡蛋。
只是没想到大黑这一下手就是五只。
简星夏小心地把野鸡蛋和垫草转移到自己的背篓里,又把五只野鸡挂在自己的背篓上,带着大黑往回走。
她问大黑:“大黑,你会杀鸡吗?不是这种杀,是说把鸡开膛,拔鸡毛,处理内脏那些。”
大黑打量着简星夏的神色,觉得简星夏这回说话可能是真的,不是那种高高兴兴马上又要大翻脸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简星夏还真有徐老汉要的东西。
大学上早八,来不及去食堂吃早饭,学生们都习惯喝牛奶,搭配个苹果鸡蛋玉米。
简星夏为了省钱,都是自己买奶粉冲泡,比鲜奶便宜。
毕业前还剩下半包,她不舍得扔,带来了老屋。
简星夏把奶粉找出来,问徐老汉有没有东西装,奶粉的包装他是带不走的。
徐老汉掏出一个竹筒来:“许仙姑说了的。”
简星夏把剩下的半包奶粉倒进竹筒,还有些担心:“但我这个是学生奶粉,大人喝是可以的,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喝。”
“能喝,能喝。”徐老汉小心翼翼地把奶粉袋子里的些些粉末是刮下来。
这东西闻着就一股牛乳味儿,简星夏还说用水冲泡了就是牛乳,那这肯定是孩子能喝的啊。
徐老汉可是不懂简星夏的担心,他们家孩子别说牛乳了,就是米皮子、面汤水,什么没喝过?
能喂饱就行。
简星夏听说产妇身体不好,又翻出半袋红糖来。
她是不太好意思拿半袋半袋的东西当酬劳,但看徐老汉不住感谢的模样,他倒是很乐意接受。
简星夏想了想,又把陆阿婶送来的咸鸭蛋给了徐老汉。
半袋奶粉系统计价20元,半袋红糖计价6元,四个咸鸭蛋计价6元。
总计32元,但徐老汉勤勤恳恳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效果还超过简星夏的预期。
简星夏想让他工资拿满。
简星夏绞尽脑汁:“徐老伯,你想想家里还缺什么,我这里有的,你尽管开口。”
徐老汉猛的一听,还以为简星夏在讥讽他。
但见简星夏神色认真,才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心生感激,又为自己的多心深感不安。
“够了够了,这些已是老汉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了,孩儿和他娘有救了。”
徐老汉不肯再要。
但简星夏能让临时工带着遗憾走吗?她还指望徐老汉给她打个高分,帮她再争取一个奖励名额呢!
简星夏在老屋里和自己的行李里翻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正发愁呢,大母鸡溜达着过来了,嘴里“咯咯哒”地叫着。
简星夏一个激灵:“哎,对了!有野鸡蛋!”
前一天桃丫除草,捡了两窝野鸡蛋,个头虽小,但有十四呢!
简星夏挨个给徐老汉,一边给,一边满是殷切地问:“这个能带回去吗?两个呢?三个呢?”
徐老汉哪见过这阵仗。
只有抠门的东家,讲好的工钱还要往下压一压的。
没见过自己说够了够了,东家还拼命多给的。
徐老汉愣愣地接着鸡蛋,直到简星夏给到第八个:“够了够了,再多就带不走了。”
徐老汉连忙道。
简星夏这才停手,小小声嘀咕:“看来野鸡蛋个头虽小,但价格不低,值一块钱。”
她寻思着明天赶集再买点鸡蛋,普通鸡蛋五毛钱就能买到,营养价值不差什么,给临时工开工资合适。
徐老汉捧着鸡蛋,要给简星夏磕头:“贵人,受我一拜。”
简星夏往旁边一跳,躲开:“别别别,我受不起,你这么大年纪得子,是喜事,这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徐老汉的感激僵在脸上,嘴唇蠕动半天,到底是忍不住了。
“哎呀东家姑娘,老汉我都多大年纪了,哪是得子,是得孙子!”
徐老汉满脸涨红,不得不解释。
“啊!对不住对不住,原来是你添孙子了。”
简星夏连忙道歉。
“我就说呢,您这把年纪了,怎么才生孩子。”
徐老汉深以为然:“可不是么,老汉我的都三十八了,该是当爷公的年纪了。”
“什么?你才三十八?那你怎么会有孙子!”
简星夏真是惊吓一下又一下。
徐老汉面相看着至少五十多了,怎么才三十八?
徐老汉道:“老汉我十九得子,我儿十九,我得孙,我这都算是晚的,想我兄弟三十六,侄孙比我孙孙还大两个月。”
“这、这……”
简星夏一时难以接受,哽了半天,最后还是讪讪道一句:“恭喜。”
看来系统招来的人,着实跟现代人有很大的区别。
三十八,排除自己不想生的,好多人别说孙子了,连孩子都还没生呢。
徐老汉挑起担子,担子里的两个竹筒,装满了牛乳粉和精贵的细红糖,还有四个咸鸭蛋,八个野鸡蛋。
满载而归。
……
徐老汉的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在野草深处。
简星夏跟着过去看了看,她是没看到桃丫和徐老汉说的什么山洞。
想来只有来打工的古人能看见吧。
随着徐老汉的雇佣完成,系统的奖励也及时发放。
庄园经营任务一完成,奖励将于三日内发放,请庄主留意查收。
“啊?不说发到哪儿嘛?”
如果简星夏没记错的话,快递是不送到村里的,村里人网购都要去镇上的快递驿站拿。
这系统也不说送到哪儿,她怎么知道去哪个驿站?
徐老汉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他走后,太阳也渐渐西沉了。
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了,简星夏锁好前后院门,又去看厨房的灶台。
徐老汉说灶台还要晾上两天才能用,不过他帮忙修补了一个外壁剥落的红泥小炉子。
小炉子的炉膛是好的,现在就能用了。
简星夏记得这个炉子,小时候老屋没翻新的时候,四处漏风,冬天的房间也不暖和。
姥姥就把快烧尽的木柴从灶膛里拣出来,放进小炉子竖直的炉膛里,又在上面放上一个铝制的弯嘴烧水壶。
小炉子不开盖通风,炉膛里的木柴不会重新起火,就闪着细细的红光,慢慢烧透。
一晚上屋子里都暖和。
等到第二天早上,木柴只剩下余烬,小炉子上的水壶水温正好,刷牙洗脸也不冷。
简星夏把铝水壶找出来,洗干净。
然后用干草引火,点燃炉膛里的细柴火。
第一壶水煮了鸡蛋,水就不喝了,倒出来擦洗厨房的油污。
重新洗干净水壶,再煮的水,简星夏泡了一碗面。
泡面的时候,简星夏煮了第三壶水,烫了一点野菜。
家里没有调料,简星夏把烫好的野菜放进泡面里,正好,泡面不油了,野菜也有味儿了。
回到老宅的第二天,简星夏终于开火,吃了一顿热乎饭。
又烧了两壶热水,跟井水兑匀,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简星夏又有了除了冰箱洗衣机之外的第三件购物清单——热水器。
就算买不起热水器,至少也要买个电水壶。
姥姥家里就没有几件电器,简星夏得一一添置。
这一晚上光用小炉子烧水了,熏人不说,还热,还费柴火。
简星夏想住在山里,但可没法像古人那样生活。
有了灯,晚上也不害怕了。
简星夏玩着手机,看了一圈大学同学毕业后的朋友圈,九点不到,沉沉睡去。
……
凌晨四点,闹钟响起。
简星夏递出几包种子:“这里有些萝卜种子、花生种子,一会儿我还会给你补上一些红薯,你回去之后想办法找块地种下去,再自己打猎,总能活下去。”
见大黑眼里的仓惶和不安越来越重,简星夏安慰道:“你放心,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现在更需要能帮我干精细活的人,等栗子卖完了,地种上了,我还会找你过来捡栗子、浇水、继续开荒的。”
大黑无助地搓着手里捻破的塑料袋,只恨自己不争气。
这些天的雇佣里,简星夏已经渐渐了解了大黑的处境,相比于桃丫和徐老汉,大黑的身份更低,但日子却不算难过。
大虞朝地广人稀,他在深山里守着前主人的孤坟,也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山里也有地,只是大黑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也不能种地,全靠狩猎和摘野果野菜,他那个大个头才瘦成现在这样。
但他有手有脚,还有力气,总能过好的。
简星夏狠下心肠,不再理会大黑的情绪。
大黑今天的工作时间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七点,整整十三个小时,每小时工资标准一块,共计十三块钱。
简星夏精心给他配比了种子:“萝卜种子一块钱,菠菜苋菜小白菜种子一块钱,发芽的红薯和土豆便宜,这一小堆总共三块钱……这个可千万不能吃!”
简星夏警告大黑:“必须种下去,下回叫你来的时候,我要问你种的情况的!”
主人要问!
那这是差事!
大黑的眼睛蹭的一下亮起:“吾不吃!吾种地!”
简星夏也不管他想成了什么,继续用他有限的工资,安排更多的资源:“这把小刀给你,网上买的,五块钱,对你来说有点贵,但小刀算得上锋利,能帮助你狩猎、处理猎物。”
“最后给你一些粗盐吧,你自己留一些吃,剩下的收好,每次就用这么大的树叶包一点,找心善的人换点吃的。”
简星夏强调:“十天才能换一次,不能换多了,叶子只许用这么大的,包得看不到一丁点儿里面,才能去换。”
简星夏拿的树叶只有手掌心大小,全抱起来,里面只能装下大拇指头那么点儿粗盐粒,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简星夏给大黑称好粗盐,感慨道:“你这也算是赶上了,今天刚好把快递取回来。”
粗盐是她在网上买的,很便宜,一块五一斤,一般是用来盐焗鹌鹑蛋,或者炒些炒货用的。
大黑的工资还剩三块钱,简星夏给他足足装了两斤,让大黑自己去外面砍了根枯竹子,用竹筒装好。
天黑前,又煮了一大锅面条,把前一天煨好的瓦罐鸡汤给他盛了一碗。
大黑沉默不语地吃着鸡汤面,头一次觉得鸡汤这么香,他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简星夏捡了个栗子砸他:“哎呀,别哭哭啼啼的了,吃饱了快走,又不是不叫你来了,要不是你这家伙总不给我打高分,我能换人吗?”
简星夏自己都有气没处撒呢!
本来从桃丫到徐老汉,各个都满意,一天都能雇两个人,愣是卡在大黑这里了。
不过回来六天了,有两天都是雇佣了两个人,庄园的升级进度还是有了变化:
1、庄园雇佣临时工达10人次,进度:8/10;
2、庄园耕地面积达到1000平方米,进度:20/1000;
3、庄园收入达到10000元,进度:852/10000。
条件一快要达成了,条件二的地也翻出来了,只需要播种、移苗,暂时不需要大黑卖力气。
这供饭,要是遇到向好的精怪,吃了就走还成,这要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从此就缠上简星夏了可怎么办!
简星夏心里叹气。
这是真编不下去了。
她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来时,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婶子,我姥姥过世了,我妈又失踪了,我爸倒是还在,但他再婚有了自己的家……只有我,没家了。”
简星夏本来只是想过陆阿婶这一关,但说着说着,真的鼻子一酸,眼泪跟着下来了。
“我知道老屋条件差,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待了。比起来无家可归,山里这点儿事又算得了什么?”
陆阿婶的话顺着眼泪咽了回去:“苦命的孩子……”
简星夏吸吸鼻子,安慰陆阿婶道:“婶子,我姥姥在山里住了一辈子,她也活了八十多,寿终正寝,我不怕。”
陆阿婶欲言又止。
傻孩子,你姥姥在山里的时候,可不是一直都太平的。
但一想到简星夏现在几乎相当于没有亲人了,陆阿婶也说不出劝她下山的话。
劝人总是容易的,嘴一张就行,但没有替代的解决方案,就是纯给人添堵。
陆阿婶也不再多话了,她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多帮简星夏一些。
“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要是不够的话,我让你陆阿伯再给你送一些来。”
简星夏笑着指指门边的几个麻袋:“暂时不用了,老柴叔刚给我送了。”
她昨天早上去村里买的粮食,估摸着昨天就磨出来了,但老柴叔不敢一个人进山。
正好,今天大家一起来看热闹,老柴叔也顺便把米面送了过来。
陆阿婶见状也就放心了,也提过来一个大塑料袋:“你地里的菜一时半会儿吃不上,我在家摘了些瓜豆,你拿着吃。”
简星夏要给陆阿婶钱,陆阿婶哪肯要,逃也似的拉着芳芳走了。
芳芳还想留下再玩一会儿呢,但陆阿婶哪里放心,精怪这东西,犯事儿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然村里人怎么会那么怕。
听说以前还抓过村里的孩子,不知道是吃了还是摔死了。
陆阿婶劝不动简星夏,总能管得住自己闺女。
村民陆陆续续都走了,就剩下安装工人了,工人手脚麻利,又有专业设备辅助,安装速度极快,太阳能板已经装得差不多了,正在接线。
简星夏观察着这些工人,他们不怎么说话,相互交流也是眼神居多,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简星夏给他们拿西瓜和汽水,对方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吃。
越看越奇怪,简星夏冷不丁问道:“你们不是我这个世界的吧?”
干活的工人手脚没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简星夏的问话。
但简星夏存心打探,怎么会不关注对方的表情,果然,有两个沉不住气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但依旧没人吭声。
简星夏了然,但对方不回答,要么是不愿意,要么是不能说,就像她问大黑关于评分的事儿一样。
简星夏便也不再多问,工人们很快干完活,调试无误,太阳能发电系统自带的一百度大电池很快就显示储存电量1%。
工人们一言不发,拿出一张类似于快递签收单的东西让简星夏签字。
简星夏刚签完,工人就拿着单子,齐刷刷上车,装着特殊轮胎的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也毫无问题。
就在工人上车的一瞬间,简星夏留意到那两个稍显稚嫩的工人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今天唯一的一个表情,有些轻松。
简星夏揉着眼睛起来。
山里简直太好睡了,夜晚的虫鸣是天然的白噪音。
山里晚上凉快,不用开空调,夜里的微风带走暑气,一觉醒来,浑身干爽。
就是蚊虫有点多,母鸡得了新名字,叫大花。
大花晚上也要休息,不如白天勤快,简星夏一晚上打死三只蚊子。
不是只有三只。
是简星夏睡沉了,忽略了。
胳膊和腿上的红点点证明,她睡了,蚊子趁夜开工。
厕所能用了,简星夏洗漱换衣。
刚把桃子搬到前院门口,山路上就亮起微弱的手电筒光。
是芳芳和小胡六。
小胡六是胡大的堂弟,今年才十六。
“夏夏姐!我们来帮你搬桃子!”
两人兴奋地朝简星夏招手。
村里人都说山里有精怪,轻易不让孩子们进山,这是简星夏回来住了,两人才得了“赦令”,能进山玩儿。
“正好,这两筐,还有这两麻袋,能搬动吗?”
小胡六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当然能!”
三人合力搬起一麻袋足有八十斤的桃子,小心放上垫了厚稻草的三轮车车斗里。
桃子全搬完了,简星夏把大花放出来,锁好屋门院门,跟芳芳和小胡六一起出山。
三轮车装了两三百斤桃子,小胡六踩着费力,简星夏跟芳芳就不坐车,下来走着,遇到沟壑,帮忙推车。
从老屋到陆安村,要先走几百米的原始山路,之后的两公里好走些,虽然也是土路,但村里花钱修平了。
芳芳说她暑假就放到八月十号,高三要提前去补课。
简星夏就问小胡六:“你今年上高几?高一?还是初三?补不补课?”
小胡六正在奋力踩三轮车,气还没喘匀,芳芳帮他回答了。
“他去年上完初中就没上了,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
芳芳说:“附近村里都没高中了,要上就得去镇上,要住宿,好多人就不上了。”
小胡六嘴硬,说是自己不想上:“我中考两三百分,本来也上不了高中。”
芳芳哼一声:“你会考还考五百多,中考就两三百?”
小胡六没吭声,他妈是哑巴,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他爸前年又在工地上摔了,瘸了腿,赔的钱还不够后续的治疗和恢复。
他不想让父母为难。
简星夏看着小胡六瘦削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面的世界在飞速发展,但山里的生活,却并没有跟着好转。
如果,她能把农庄好好经营起来,将来,像雇佣古人临时工一样,雇佣村里人……
……
进了村,就是水泥路了,一直通到镇上。
简星夏三人进村的时候才刚五点,村里不少人都起来了。
村里仅有的两辆小皮卡,和两辆小车,全都塞满了人和货。
陆阿婶拨开身边的人,喊简星夏和芳芳:“芳芳,夏夏,这里!”
简星夏和芳芳带着桃子,挤上了皮卡。
陆阿婶把占着座位的竹筐拿下来,塞到脚下,芳芳和简星夏两个人挤着坐下了。
旁边有人不高兴,用力挤回来。
简星夏硬着头皮,佯装没察觉。
村里是这样的,虽然通了村落小巴,但一天只有六趟车,又挤又绕,赶集这天更甚,到陆安村的时候,估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简星夏坐下后,又有两个人挤了上来。
“哎,这谁的包,我挪挪,能坐吧?”
没位置坐,就摸摸这个袋子那个袋子,摸着合适的,喊上一句。
袋子的主人也不生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喊话:“坐坐坐,里头是玉米。”
没座的人就放心坐下去了。
有人围着车边收钱:“五块钱一个人!包不能占座,占座加钱!”
简星夏要给钱,陆阿婶一把拦回去:“我给!”
简星夏手都被打红了,不敢争,老老实实受了这份好。
皮卡出发。
启动刹车,半车人都打滑。
简星夏紧紧拉着芳芳的胳膊,芳芳几乎挤到了陆阿婶怀里。
等车开稳了,有相熟的人问简星夏:“怎么不留在城里?在城里找工作多好,工资高!”
简星夏摇摇头:“找过了,找不到,一个月工资3500,不包吃住。”
都不算其他,光房租水电,吃饭交通,就剩不下钱来。
“3500是低了点。”
“还不包吃住,外头吃饭那么贵。”
“现在大学生多,新闻里都说了,好多人都找不到工作。”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语气里对简星夏多了几分同情。
也有人语带得意:“所以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种地的呢!”
没人搭理他。
找不到工作,是没办法。
但读书不光为了找工作,但凡家里能供得起的,谁不愿意让孩子多读书,懂道理,学技术?
……
皮卡车摇摇晃晃,十几公里开了半个小时。
总算到了大集。
皮卡师傅招呼大家下车,他还要回去接第二趟的。
简星夏和陆阿婶一起,赶紧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芳芳脚快,已经找好了位置。
“这里!”
她们去的是市场门口的散集,这里不收摊位费,只要不搭架子,市场管理员就不干涉。
陆阿婶带了一大筐鲜枣,还有一麻袋红薯,并一小袋自己晒的河虾虾米。
简星夏只有桃子,她看别人,有样学样,把桃子铺在塑料布上,挑好看的放上面。
芳芳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里头的桃子有四块的五块的,五块的大,卖相好。”
“外头有卖三块的,但不如夏夏姐的桃子好。”
“那我们卖四块。”
简星夏对卖东西不打怵,大学四年,兼职没少干。
她把桃子分作两堆,单挑出来二三十个卖相一般、个头较小的放着。
摊子支起来,简星夏先去买了一卷塑料袋。
十块钱三百只,很结实。
存款-10,余额3561。
简星夏挑了六个大桃子,装作一袋送给隔壁摊位卖莲藕的老夫妻,谈好一会儿借用他们的称。
姥姥家的桃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个头大,颜色也好看。
老夫妻十分喜欢,热情地把电子台秤放在两个摊位中间。
陆阿婶把杆秤收起来,心里欢喜:“夏夏懂事多了。”
芳芳去买了三根油条,三碗甜豆腐脑。
“刚出锅的,好多人买!”
简星夏一口咬下去,油条外酥里嫩,酥香溢满口腔。
豆腐脑又嫩又滑,放了白糖,甜滋滋的,是陆安村这边的口味。
简星夏甜咸都能喝,眼下甜的更适合杯装,拿着方便。
油条才吃了一半,就有人来问桃子的价钱。
有了期盼,简星夏干活也有劲儿了。
就算农庄暂时升不了级,她每天也能有“临时工”陪伴,不至于太孤单。
一番鼓捣之后,已经四点多了,太阳虽然还挂在天边,但简星夏知道,两个小时内天就会黑了。
她快速将老屋的杂草清理掉,将姥姥的铺盖搬到院子里,趁夏日的太阳还在,赶紧晒晒。
被子晒上后,赶着时间清理后院的水井。
老屋没电,连带着水泵也用不了。
好在水井的盖子不是完全密封的,简星夏挪开井盖上的石板,又掀掉两片木板,查看水源情况。
幸好,山里污染少,井水依旧澄澈清凉。
简星夏洗干净木桶,打了一桶水,细细泼洒在地上,用门后的扫帚扫去尘土。
又打了第二桶水,擦拭了家具的灰尘。
太阳隐入山峰另一侧前,简星夏将被子收进来,换上自己没舍得扔的大学床品。
毕业时好多同学都扔掉了,但简星夏不敢扔。
她没地方住,租房的话这些都是钱。
这会儿用上了,简星夏心里很高兴。
……
太阳落山,木盆里的水已经晒热了。
厕所和厨房都在后院里,杂草茂盛,人进不去。
简星夏就在小厅里简单冲了澡,锁上前后门,准备休息。
她把剩下的半包吐司片吃了。
大母鸡从老式双开木门的门缝下挤进来,把简星夏漏下来的面包碎屑啄干净了。
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床尾的木箱上找了个地方,舒服地趴窝。
简星夏刷了牙,躺在姥姥的小床上,心里并不害怕。
小时候她也睡在这里,姥姥会用蒲扇帮她扇风、赶蚊子。
简星夏正想着呢,大母鸡突然腾空跃起,趴到窗台上。
紧接着,外头传来人声。
“夏夏——”
“夏夏在家吗?”
“夏夏,我是陆阿婶!”
简星夏从床上跳下来,打开房门,又打开前门,借着半暗的天光,打量门口的人。
“哎呀!夏夏,你在家。”
陆阿婶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一个人待在山里也不怕!”
芳芳上窜下跳地朝简星夏挥手:“夏夏姐!是我!我才听陆阿伯说你回来了!”
两个村官一路提着的心也才放下来。
简星夏打开院子门,陆阿婶忍不住照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也不点个亮,黑灯瞎火的。”
简星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屋没电了。”
胡大打着手电筒去看了一圈,回来说:“电线被老鼠咬断了,明天我带人来修。”
陆阿伯斥责简星夏:“你电话也打不通,想问问你爸爸他们到哪儿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人。”
简星夏羞愧了。
她硬着头皮道:“我爸来了,家里弟弟妹妹还小,他走不开。”
陆阿婶脸上流露出不忍。
这亲爸再娶了,也就变成了后爸。
陆阿婶让简星夏跟她下山,回村里住。
简星夏摇摇头:“我迟早是要在山里住的,今天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明天胡大哥帮我接个电线,我就在山里住了。”
大人们还不太同意,但芳芳和胡名很激动:“我也要住山里,明天上山采菌子去!”
老屋的两间西厢房,经常会留客。
简星夏笑笑:“今天不行,厢房我还没收拾出来。”
芳芳笑嘻嘻的:“我挨着你睡。”
胡名也蹭过来:“我打地铺。”
简星夏给他们看洒了水湿漉漉的地面:“睡不了的。”
“那就下山。”
一番劝说拉扯,简星夏始终不松口。
陆阿婶气鼓鼓:“真是跟你姥姥一个倔样!”
芳芳和胡名留不下来,两人做出苦兮兮的样子哭,简星夏也不为所动。
最终还是胡大把狗留了下来。
“算了,夏夏有自己的想法,她想住就住吧,好在只有一条进山路,山里没坏人。”
还有一个备用手机,和两个手电筒。
“备用机是村里巡逻用的,你先拿着,有事打电话,最近雨水多,为防山洪,村里晚上也有人巡逻值班。”
巡逻的人最远会巡到黄泥土路的尽头。
胡大跟魏良商量好了,两人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到时候多走几百米,看看老屋的情况。
见村官胡大都这么说了,陆阿婶也只能放弃劝说了。
她递了个篮子过来,篮子里面装着几只盖碗。
“啥都没收拾,饭也没吃吧?给你带了些饼,还有半只烧鸡,几个咸鸭蛋,凑合着吃。”
简星夏接过来:“不凑活不凑活,我正饿着呢。”
陆阿婶又好气又好笑:“叫你下山也不下!”
简星夏掀开盖碗,直接拿手取饼,一口咬下,鼓着腮帮子说:“今天不住,明天也是要住的,趁早习惯为好。”
陆阿婶不说话了。
简星夏妈妈失踪,姥姥过世,爸爸又再娶……苦孩子早熟,简星夏的大胆,在旁人眼里,是无奈之举。
只有胡名,哭得不能自已:“我也要住山里!”
胡大捏着他的嘴巴:“别嚎了,当心精怪把你抓走!”
山里总有精怪传说,村里人习惯了这么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
但这一回就有些尴尬,胡大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说:“夏夏,我是胡说的,山里哪有精怪,我是吓唬胡名的。”
简星夏笑道:“胡名还小,我都多大了。”
他可能会怕,但我可是都亲眼见过了。
陆阿婶见简星夏实在胆大,也劝说不动,拉着芳芳走了。
送走陆阿婶一行人,简星夏再次锁好门,表扬了一下大母鸡的机警,重新睡下。
大黑狗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睡在了大门后面,嘴筒子从门缝里戳了出去。
干了一天活,再加上有了属于自己的住处,简星夏再也没像在学校里那样,晚晚发愁不知道毕业了去哪儿。
躺在姥姥的床上,简星夏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
姥姥并不是个特别会照顾孩子的人,经常让她自己下山去村里玩,中午就在陆阿伯或者村里人家吃饭,姥姥跟人打好招呼了,她只需要天黑前回来就行。
简星夏当时只觉得快乐,完全没有害怕和多想。
只是偶尔有几次,简星夏提前回来,在老屋里看到了奇怪的“客人”。
姥姥总是匆匆打发“客人”离开。
现在看来,简星夏觉得十有八九,姥姥也有这个庄园经营系统,她一定也雇佣过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临时工”。
一想到自己跟姥姥拥有了同样的奇遇,简星夏瞬间就不害怕了。
姥姥一个人在山里住了几十年,她一定也可以。
劳累了一天,简星夏沉沉睡去。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姥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