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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简星夏啃着桃子,对着厨房发愁。
屋顶破了一角,桃树的枝子要砍。
就连土灶台也垮塌了一半。
她怀揣着侥幸点火,想烧点儿热水,结果,烟气反流,熏得她伸手不见五指。
灶台必须重砌了。
简星夏心中哀嚎,这简直是给她为数不多的存款雪上加霜啊!
她本来还想着,有了住处,六千多块钱,怎么也能熬上几个月的。
可现在才明白,破屋值万贯,想要从头开始,才发现针头线脑都要花钱。
简星夏查看庄主经营系统,看到今天自己还有一次临时工招录次数。
但经营任务一没完成,看来,雇佣两名临时工,不能是雇佣同一名临时工两次。
简星夏看着破烂的厨房,还有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盘算着要请一名临时工来帮忙砌灶台、修屋顶。
但胡大说上午要带电工师傅来,简星夏决定下午再发布招工启事。
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有吃饭用的小矮桌、小板凳搬到后院,打了井水来洗洗涮涮。
刚洗完,就听到狗吠。
再一看,大黑狗已经从铁栅栏门下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直奔后院。
村里的鸡鸭猫狗,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大黑狗凑到简星夏身旁,大尾巴极其有力,一下一下打在简星夏的小腿上,梆梆作响。
简星夏躲开:“你不疼我还疼呢!都给我抽红了!”
简星夏揉着腿去开前院门,胡大已经带着电工师傅到了。
电工师傅骑着自行车来的,后座两边缀着两个大包,装备不少,还挂着一大卷电线。
胡大说:“夏夏,今天来给你修电,有什么水电要改的,郭师傅一起改了。”
简星夏忙把人迎进来:“那太好了,一楼堂屋的电线脱落了好几处,西厢房和后门缺两个灯泡,能不能再帮我多装几个插座。”
郭师傅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
他们常下乡,知道村里人不轻易请电工,一般都是问题多了,或者毛病大了,才舍得叫电工。
应对多了,备料也就足了。
胡大对简星夏说:“今早我去供电局问了,电表登记的还是你姥姥的名字,欠费了我给你交了一百,你回头找个时间去改一下登记人,再把户号绑定到手机上。”
胡大身为村官,说起这事有些骄傲:“去年村里集中办了绑定,现在都能用手机交电费了。”
“谢谢胡叔。”
简星夏连忙掏出一百块,还给胡大。
存款-100,余额6271。
说起电费,简星夏又询问郭师傅:“郭师傅,我在山里,地方大,想自己买一套太阳能的发电系统,你这边能给我装吗?”
“你说光伏板那种是吧?”
郭师傅一听就知道:“那我给你换个电表吧,到时候连上光伏板的逆变器,就能用了。”
简星夏也不知道系统任务一那个奖励是什么样的,不过想来跟光伏板的原理差不多。
但简星夏对系统还不算熟悉,有点担心:“郭师傅,装了这个,还能用电网的电吗?”
“可以的,不影响,你要是愿意,还能把多发的电卖给电网,不过这个就要签合同换设备了。”
郭师傅站在梯子上说:“我是建议你买个大容量的蓄电池,平时多发的电存在电池里,阴天的时候用。”
陆安村跟一般的村子还不一样,是在山里。
虽然通路通水电了,但偶尔有山洪,冬天还下雪,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断电。
他们会第一时间来修,但家里有个电池,总归不耽误事儿。
简星夏听进去了,她准备等到系统的奖励发下来,再看看要配什么。
郭师傅手脚麻利,简星夏和胡大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老屋的电线是明装的,不用开槽,旧的一拆,新的一拉,很快就把全屋的电线都换了一套。
二楼虽然还没收拾,但电也都铺上了,预备以后用。
郭师傅把电闸推上去,简星夏按下开关,几秒过后,灯光亮起。
简星夏赶紧把手机充上电,询问郭师傅多少钱。
“材料两千三,人工费四百,一共两千七。”
简星夏扫码:“师傅我扫给你。”
心在滴血。
存款-2700,余额3571。
她这里没收拾,饭点也不好留人吃饭,就给胡大和电工师傅一人装了一袋桃子。
郭师傅还推辞,简星夏说:“你进山一趟不容易,再说了,这桃子都熟了,也没法放,我一个人哪吃得了,师傅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分一分。”
郭师傅这才收下。
胡大早看见堂屋墙角的那两大筐桃子了,问简星夏:“你这桃子要卖吗?”
“要要要!”
简星夏现在缺钱缺大发了,这种只出不进的感觉,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胡大想了想说:“正好明天逢五赶集,你再摘些,我让人弄辆小车,来帮你运货。”
简星夏感激不已:“太好了,我正好去集上买点东西。”
万山镇大,且山多。
山里人去镇上不方便,于是便形成了逢五赶集的风俗。
有什么要买的、要卖的,都在这一天解决了。
镇上有些企业招工,也会在集市上摆摊子。
简星夏还记得小时候在姥姥这里住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去赶集了。
姥姥会带山里的山货出去,卖的零钱就给简星夏,让她在集市上挑自己喜欢吃的玩的。
约定好后,胡大和郭师傅便起身离开。
“大黑,走了!”
大黑狗还在院子里跟大母鸡对峙,听见主人呼唤,悻悻地扭头,跟上主人。
大母鸡这才从树上飞下来,冲着大黑狗的背影大声“咯咯哒”。
简星夏夸母鸡:“真棒!”
对上大黑狗也不输阵。
虽然存款少了一半,但老屋有电了,简星夏还是很高兴。
人类的基础生存需求,有水有电,有吃有睡,已经完成大半了。
剩下的,就是修灶台。
想到这里,简星夏立刻打开庄园经营系统,发布了今天的第二条临时工招聘启事。
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砌灶台,工作时间:4个小时。
《荒村农庄意外成古代人天堂简星夏桃丫》精彩片段
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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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砌灶台,工作时间:4个小时。
休整过后,两人正式开始往山上走。
山里的收获更丰富一些。
进山没多久,简星夏就在山脚附近发现了一大片野板栗树,要不是因为分布太散乱,她几乎都要以为是人工种植的了。
整片板栗林夹杂着其他草木,绵延大约有两三公里。
七月板栗还未成熟,一个个带刺的绿球球挂在树上,明晃晃地诱人。
但仍有收获。
树下有往年结的板栗果,大半被鸟兽吃了,但仔细扒拉两下,还是能找到不少完好的板栗。
简星夏用脚踩着一个干枯的板栗刺球,镰刀轻轻挑开,露出里面褐色的板栗壳来。
捡起来在衣服上擦擦,咬开,板栗略有些干瘪回缩,但栗子的味道越发浓郁。
简星夏来了兴致,让大黑帮忙:“我们捡一些,回去煮板栗吃。”
还能烤板栗,做栗子羹、栗子糕。
但凡是不要钱的,简星夏现在都特别喜欢。
大黑不用镰刀,布满厚茧的手掌轻轻一搓,板栗的刺球就脱落了,他顺手把板栗扔进竹筐里。
不一会儿,就捡了半竹筐。
他不说,简星夏沉迷于捡板栗,也没留意,等再一抬头,赶忙喊停。
“这得有多少了?快二十斤了吧?”
大黑生于大虞,斤两跟现代差不多,他点点头:“二十多了。”
简星夏让他用麻袋装了,绑了口子放在树下:“最晚中午一点半我们就原路返回,板栗放在这儿,回来的时候再拿。”
捡栗子耽误了一个小时,好在他们边捡边走,也走出了栗子林。
一路还有不少果树,但季节不对,有些已经烂了变成了肥料,有些还没结果。
简星夏一一记下,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
两人继续爬山。
这种野山跟旅游景点的景观山不一样,没有明确的路线,就是曾经有路,现在也被野草覆盖了。
大自然的恢复力极强,没有人工干涉,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它自己喜欢的样子。
这山说是爬,时不时也会遇到一大片近乎平地的缓坡,像在平原和田地里行走的感觉。
不容易辨清方向。
简星夏和大黑用各自的方式,在岔路口做了标记。
大黑是用锄头在附近的树上、石头上,砍出明显的痕迹来。
山里的大树没有打理,枝丫肆意生长,简星夏考虑到以后还要进山,修枝开路也是必要的,因而也没反对大黑的做法。
简星夏则是将带出来的一截破化肥袋子撕成条,绑在树上,又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上简易的示意图。
望山跑死马,这话不是白说的。
简星夏今天巡的山还不算高,但她跟大黑一路走一路爬,到一点半了,还只在一个小峰的半山腰。
简星夏跟大黑搬来石头,在这里围了一圈,做了个标记,算是第一次巡山的记录。
四处看了看,又休息片刻,喝了点水,吃了一个红薯,一个鸡蛋,还有两三个路上摘的沙果和油桃。
沙果像是小个的苹果,口感粉粉的,酸酸甜甜。
桃子一路看到不少,但山里不方便清洗,简星夏便没有摘毛桃水蜜桃那些带绒毛的品种。
另外看到的李子、杏子和桑葚,不知道是品种原因,还是缺少照料,有些酸涩,吃起来口水直冒,但不利于充饥。
大黑还找到了一片野萝卜,旁边还有已经熟地炸开的土黄瓜,和个头小小的西瓜。
这样的蔬果时不时就能看到,他们一路并没有饿着。
“夏夏,前面的路三轮车过不去了,东西拿下来,阿伯给你拎过去。”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山间的黄泥土路崎岖不平,三轮车又一次差点翻车后,年逾六十的陆阿伯满脸无奈,不得已停了下来。
“不用啦,谢谢陆阿伯,我自己拎过去就行。”
简星夏背着大双肩包,从三轮车的后斗里爬下来,把自己的箱子拎了下来。
“陆阿伯,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要不是您,我一个人都进不了山。”
简星夏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正发愁学校不让住,又没有家可回的时候,一封信寄到了学校。
是她十多年没见面的姥姥寄来的。
她小时候爸妈闹离婚,在姥姥家住过一阵子。
但后来父母离婚,她被判给了爸爸,跟着爸爸辗转多个城市,渐渐跟妈妈这边断了联系。
最后一通电话是小学四年级,妈妈说她可能要出一个很长的差,让简星夏照顾好自己,但那之后,妈妈再也没打来电话。
上初中后,爸爸再婚了,又接连生了弟弟妹妹,经济压力骤然提升。
继母人还不错,但难免更照顾年纪小的亲生孩子。
大二寒假回家,简星夏发现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地方。
继母让她跟妹妹一起住,弟弟临时住在客厅,但一个冬天过去,弟弟感冒两次,差点发展成肺炎。
从那之后,她寒暑假就留在学校,想办法打工挣生活费。
大四毕业前,简星夏打电话给爸爸,说已经找到了工作,大学毕业就报到,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爸爸和继母多有叮嘱,但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简星夏四处搜索“青旅”和“便宜租房”时,一封信送到了她面前。
准确地说,应该是遗嘱。
姥姥已经过世一年了,简星夏才知道,妈妈在她小学四年级时就失踪了。
陆阿伯和村里的人辗转一年,才找到简星夏,将姥姥的遗嘱和老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她。
山里的老房子不值钱。
但对于无处可去的简星夏来说,简直是安全岛一般的存在。
她终于可以在宿管阿姨为难的神色里,搬空东西,离开学校。
说是搬空,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还有一个小挎包。
简星夏一路绿皮火车转大巴,再转公交,转村落小巴,最后到了山外的陆安村,还要换人力三轮,穿过山峰夹缝中的羊肠小道,才能进山。
即便这样,也还剩下一段几百米的泥巴路。
黄泥路面崎岖泥泞,路边长满了杂草,连三轮车都走不了,只能靠人力。
陆阿伯年纪也大了,对湿滑的山路也有些发怵,但他看着几百米外的老宅,始终放心不下。
“夏夏,要不你还是先住山外,等你爸爸他们到了,再回老屋。”
陆阿伯说:“老屋毕竟一年多没住人了,山里坏人倒是进不来,但蛇虫鼠蚁多,你一个小丫头,不安全。”
简星夏笑着婉拒了陆阿伯的好意:“没事的陆阿伯,我大学学的就是农学,经常下乡种地,很熟悉这些的,蛇虫鼠蚁我都不怕。”
她是骗陆阿伯说爸爸和亲戚们随后就来,才让陆阿伯同意先送她进山的。
但她压根没打电话给任何人,自然也等不到谁来。
“哎,不是,除了这个,还有精……还有野兽,也要小心。”
陆阿伯欲言又止。
他心里有件事,想提醒简星夏,又担心说多了反而让简星夏害怕。
犹豫半晌,陆阿伯只能从三轮车里找了根竹竿和镰刀,让简星夏收好。
“走山路先拍打拍打两边的草,等两分钟,等它们走了你再走。”
他含糊说道,简星夏只以为是蛇虫,并不害怕。
“好嘞,谢谢陆阿伯,那我先拿着,等收拾好了再还给您。”
简星夏知道陆阿伯是不会收钱的,只能多多道谢。
“陆阿伯,我刚从学校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过两天收拾好了,我再下山亲自谢您。”
陆阿伯果然连忙摆手拒绝:“夏夏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点小事还用谢。”
陆阿伯只担心简星夏的安全:“你好好的,等你爸爸他们来,要是害怕,就去村里,来阿伯家住。”
简星夏笑着同陆阿伯告别。
她背着包,一手将镰刀别在箱子拉手上,一手握着竹竿,敲打着已将山路遮盖严实的野草。
陆阿伯目送简星夏走了一段,摇摇头,叹道:“跟她姥姥一样,胆子大。”
然后才骑着三轮车,从夹缝山路中,朝山外蹬去。
……
这边简星夏拿着竹竿,敲敲打打,慢慢摸索。
山路看着近,走起来不容易。
几百米的山路,简星夏走走停停,半个多小时才走完。
幸亏来的时候穿的长裤和长袖衬衫,才没有被野草的边缘划伤。
等到了老屋的院子门口,简星夏瞬间回想起了很多。
她知道陆阿伯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是精怪。
她在姥姥家短暂居住的时候就知道,山外的人都说山里有精怪,所以没人敢进来。
只有姥姥敢。
姥姥不怕那些东西,简星夏甚至还见过,姥姥把剩饭用碗好好装起来,放在后院门边上,似乎是专门给什么东西准备的。
小时候简星夏还有些害怕,但后来长大了,发现可怕的东西太多了,精怪什么的,你不害它,它也不会闲得没事来害你。
姥姥的遗嘱里,最让简星夏意外的事,以前只有一座山头的姥姥,过世前竟然买下了老屋附近的五六座山头。
换言之,除了陆安村和老宅之间的山,进山之后,环绕老宅的所有山头,也全是姥姥的。
甚至还有一些签了几十年长租的山头。
简星夏继承了它们。
他把树叶捆成一把,仔仔细细把前主人的坟墓扫得干干净净,有一丝杂草落叶,都给清理掉,扔得远远的。
直到把一个土包扫成光溜溜的泥包,当做墓碑的木板也打磨得光滑圆润,他才收手。
天黑了。
大黑很饿,但是他抱着红薯,不肯吃。
他知道自己太能吃,总是被厌弃,新主人很好,给他吃饱饭,还给他盐水喝,也不打他不骂他。
他不想因为吃太多,讨新主人厌烦。
而且,主人说了,明天一早就让他去干活。
一早是多早?
大黑不知道,索性他就不睡了,这样主人一叫他,他就知道了。
大黑就这样,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太阳出来了,越升越高,天光也越来越亮。
只有大黑的心,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他好似听到前主人的声音:“去吧,你主人叫你了。”
大黑一个跃起,抱着红薯,一头扎进了山洞。
山洞黑漆漆凉飕飕的,大黑走在里面,几乎快要跟黑色融为一体。
他赤着脚狂奔,大脚丫在山洞的地面上拍打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大黑的困意消退,人也再次从山洞里钻了出来。
他循着昨天的路,一路奔到老屋。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老屋,大黑心中狂跳。
“主人!主人!吾来了!”
正在烧水的简星夏抬起头,往窗外看。
“哎?你怎么又把红薯带回来了?”
昨天大黑临消失前,她塞给大黑的几个红薯,此刻原封不动地被大黑抱回来了。
大黑呼哧喘气,卑微地道:“主人,我不饿,不吃。”
简星夏看他瘪瘪的肚子,什么都明白。
“你来的正好,先吃点儿东西,陪我进山。”
山里野草比人高,简星夏在晚上还听到过不知名的野兽嚎叫,不敢贸然进山。
桃丫和徐老汉,一个年纪太小,一个年纪……呃,至少是外貌年纪太大,都不合适。
简星夏让大黑把红薯放到后门边上,递给他两个煮熟的大红薯,单个就一斤多的那种。
又给他盛了一碗早上的面汤。
她早上吃的挂面和水煮蛋,顺手煮了几根野菜,煮面的汤有多的,正好适合桃丫和大黑这种长久没吃饱的人,容易吸收。
大黑此时幸福极了。
今天的面汤,比昨天的玉米水更好喝。
面汤稠得吓人,比粥的颜色都好,喝到最底下,还有一两根软滑的面条。
大黑吸溜干净,两斤多的红薯吃下去,也只是勉强不饿。
但他不说,而是按照主人的要求,扛起锄头,背起竹篓,竹篓里面还塞了两团奇奇怪怪的口袋。
摸着既不是布,又不是皮,但还怪结实的。
主人背上背的包就更奇怪了,是布,但是又不是棉、麻、丝中的任何一种,有些像帛,但比帛更为光滑坚韧。
样子也怪怪的。
大黑谨守昆仑奴的优良品行,少说多做,扛起锄头,在前面开路。
主人说她要去山里看看。
大黑用锄头把地上的土一左一右挖开,露出大约三四十公分宽的泥土,简星夏则是用镰刀,把两边茂盛的野草树杈割掉。
她穿着长袖衬衣,还戴了手套和口罩,仍旧挡不住锋利的野草和树枝。
大黑身上就披着个麻袋,手脚没有任何保护,挥着锄头,如入无人之境。
简星夏昨天晚上除了电子秤、电烧水壶、电饭煲之外,还买了一些清仓打折的瑕疵衣物布料和鞋袜。
她现在要着手条件三的庄园收入了,三个条件里,就这个最难达到了。
简星夏庆幸,庄园只算收入,不算存款。
不然,以她赚钱、攒钱的速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攒到一万块。
大黑还在一边暗自神伤,一边吭哧吭哧吃饭。
简星夏宽慰大黑:“升级了我才能雇佣更多人,到时候有活儿肯定还找你!”
她也舍不得这么物美价廉的临时工。
大黑走了,简星夏终于能坐下来安心吃饭。
呜呜呜,瓦罐鸡汤真好吃,野鸡的肉又嫩又紧实,板栗煨到入口即化,鸡汤上的黄油一点儿都不腻人,香得很,配上面条简直绝了。
简星夏在学校的时候只能吃食堂,很少点贵的菜,从没有像这两天一样,一个人吃掉大半只鸡。
山里的生活虽然苦,但简星夏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以做饭,可以种地,可以添置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对她而言,算不上苦。
……
太阳落山,简星夏早早就把灯打开,在明亮的灯光下继续熬煮板栗。
从下午到晚上,简星夏煮了五锅栗子,三锅原味的,约莫有四十斤,两锅冰糖口味的,一锅十斤。
总共六十斤栗子,冰柜也装得差不多了。
简星夏揉着发酸的胳膊,把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放回原处,自己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卫生间里没有热水器,但简星夏提前用桶装了水,放在院子里晒一天,还有个三十多度,夏天可以凑活洗一洗。
但今天就不同了,她有电烧水壶了,烧了两壶开水一兑,水温立马上升,这次洗起来就舒服多了。
简星夏一瓢一瓢地舀着水往身上淋,幸福得直冒泡泡。
累了一天,简星夏晚上睡得特别好。
回老屋的第七天,简星夏已经习惯了一大早就起来,天还没亮呢。
她先看了一下庄园经营系统,果然,大黑这家伙又给回60分了,简星夏觉得自己都没脾气了。
今天果断换人。
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做饭,工作时间:4个小时。
请神容易送神难,简星夏不敢选太长时间的,加之下午又想去镇上,就选了四个小时。
招工启事发布后,简星夏就生了火,继续煮板栗,快的话,今天早上还能再煮两锅。
一锅栗子刚下锅,简星夏就关注到后院外面,有个瘦削的妇人,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老宅。
简星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把锅盖盖上,旧毛巾擦擦手,从后门出去了。
陡然见到有人,妇人连忙往草堆里躲。
“哎,别怕!我是此间主人,你是来找活计的吗?”简星夏停住脚步,扬声道。
妇人迟疑着转身,只露出半张脸:“小姐可是……可是仙女庄主东家?”
“哈?”
简星夏名号又多一个。
林三娘心中忐忑,但是大闺女桃丫回家后,一时说干活的东家是法力无边,一挥手就能隔空点灯的仙女。
一时又说是坐拥几座山头,山里的野菜野果吃都吃不完的富户庄主。
她来之前想好了,千万要懂规矩,不能唐突冒犯,结果真见着人了,又结结巴巴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
简星夏看着妇人跟桃丫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再结合她的称呼,不由得猜测道:“你认识桃丫吗?”
果然是这里!
林三娘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惶恐,俯身行了个大礼:“回小姐的话,桃丫便是民妇的女儿。”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简星夏就醒了。
昨夜并不安静,山里有虫鸣鸟叫,还有不知名的野兽长啸。
但简星夏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只是身体还残留着昨天的疲劳,有些酸痛。
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把两扇木门挤出一个大缝来。
母鸡从门缝里钻出去,开始今日的饱餐任务。
简星夏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庄主经营系统,查看昨天的临时工满意度。
临时工工作满意度:99。
临时工匿名留言:东家姐姐是大善人,给我糖吃,还允许我拿走野菜,就是可惜最后塞给我的一大包午食,不知道为什么带不回来,明明口袋里的带回来了的……
“嗯?口袋里的能带回去,剩下的半包带不回去吗?”
简星夏琢磨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包装?”
昨天桃丫说着什么“时辰到了”,急匆匆的就要走,她是直接连袋子一起塞给她的。
难道是因为这样,袋子里的面包才没带走?
简星夏可惜极了:“早知道就拆掉包装袋给她了。”
听桃丫说她家那边闹饥荒,许多人都饿死了,只能吃树皮和草根。
桃丫的娘还生病了,她小小年纪出来打工,为的就是挣钱给娘治病。
想到这里,简星夏顿时坐不住了,叫出庄主系统,发布了第二条招聘启事。
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拔草,工作时间:2个小时。
简星夏没敢将时间写太长,怕以桃丫的身体条件接不到。
庄主系统很快发布了招工启事。
简星夏去后院的井里打水洗漱。
清晨的井水有些凉,简直是冰西瓜的神器。
简星夏盘算着收拾完了,出山买些西瓜来。
一张饼还没吃完,简星夏就听到后院外面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抬眼一看,果然就是桃丫!
桃丫此时正小跑着过来,比起昨天,眼里的胆怯少了几分。
但脸上却一丝愁容。
简星夏打开后院门,放她进来,又把院门关上。
已经猜到桃丫的来处,简星夏含蓄地挑着几个问题问了。
答案果然如她所料。
简星夏问起桃丫,是怎么知道她这里招工的。
桃丫也觉得神奇。
“家里没粮了,娘还病着,我想去山上挖野菜,让娘吃饱,卖钱给娘治病,但山上的草根树皮也不多了,我只能挖到一点点。”
“娘不肯吃饭,她说她要死了,就不必再吃粮了。我不想让娘死,挖野菜的时候看到娘娘庙,我就进去求山神娘娘,说要是有人雇我干活就好了,那我就有钱给娘治病了。”
“我哭着求,哭着哭着就感觉山神娘娘好像说话了,她说后山有个山洞,穿过山洞就有活儿干。”
“山洞里黑漆漆的,我心里害怕,但娘烧得厉害,我想找活儿干,就听山神娘娘的话,一直走一直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没多久,出了山洞,我远远看到这儿有房子,就过来了。”
简星夏觉得桃丫说的应该是真的。
简星夏抬头看看巍峨的大山,她发布招工启事才十几分钟,就算是飞人,就算是直穿山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横跨这座山。
她解释不了这件事,但不妨碍她接受这件事。
“桃丫,你刚刚说你娘病了,她生的什么病?有什么症状?”
简星夏大学时期经常跟着老师和同学一起下乡,乡下不方便,他们学农学的又经常遇到蛇虫叮咬、跌打损伤、发烧腹泻之类的问题,都习惯了自己备药,小毛病就自己解决了。
桃丫听简星夏问起,似乎明白简星夏可能会帮她,连忙说道:“前些天下雨了,娘去外面帮工,淋了一天雨,回来就有些乏力,过了一天开始咳嗽,再后来就发热,今天早上烧得更厉害了,我喊她她都不应。”
桃丫脸上布满了惶恐。
“那应该是淋雨感冒了。”
简星夏对这个不陌生。
农学生经常要冒雨干活,人能等,地里的作物可不能等。
她回屋在包里翻找了一番,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小包:“找到了!”
之前老师发的药,还有她自己生病在校医院开的药,没用完的都在这儿。
桃丫紧张地站在后门边上等待。
她不敢进屋,这屋比她们那儿的屋子宽大许多,顶也高,还亮堂。
地上不知道是铺的什么,一整块一整块,十分的平整干净。
她缩了缩满是泥土灰尘的脚,将破洞外露的大脚趾努力藏起来。
简星夏翻看一番,选了一盒感冒冲剂,一板布洛芬退烧止痛片,以及止咳糖浆。
“这些应该可以了,你娘发烧,就先吃这个一片这个片片药,如果六个小时……噢,就是三个时辰,还没退烧的话,就再吃一片。”
“再用热水冲服这个粉剂,如果咳嗽,就将这个糖浆倒出一勺,含服,越慢咽下越好。”
简星夏叨叨叨地说了一堆,感觉不太放心,干脆又拿了三瓶抗病毒口服液,和一板维C银翘片。
“算了,这些你也带上,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稳定过来,都带上比较好。”
桃丫捧着一堆她见都没见过的“灵丹妙药”,身子突然矮了下去。
简星夏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怎么回事?又晕了?”
桃丫被简星夏扶着,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十分尴尬:“我没晕,仙女姐姐,我是想给你下跪……”
“哈?”简星夏赶紧把桃丫扯起来,“别啊!我哪是什么仙女啊!更不用你下跪!”
桃丫小小声坚持:“山神娘娘指引我找到你的,姐姐,你就是仙女姐姐。”
简星夏哭笑不得:“随便你了,不过你喊我姐姐就行,不用带仙女两个字。”
“好的,仙女姐姐。”
简星夏:“……”
但谢过之后,桃丫十分为难地道:“姐姐,这些我带不走。”
“你怎么知道带不走?”
“山神娘娘说的,她说什么,多劳多得,报酬合理,不能影响什么……”
桃丫挑着自己能理解的复述。
简星夏恍然大悟,暗中叫来系统一核对。
果然。
临时工报酬由其工作能力、工作内容,以及工作时长决定。
须满足以下原则:
1、临时工采取时薪制,时薪不得高于等级标准,不得低于等级标准的60%;
2、报酬形式不限,但货币与物品均不得超过临时工原生世界的发展水平;
3、如有特殊支付需求,可在庄园商城解锁后,购买相应服务。
当前临时工能力等级为:一级见习工,时薪标准为5元,工作酬劳每小时不得高于5元,不得低于3元。
这么一看,这些药物确实超过了桃丫的时薪。
简星夏又重新挑选。
外面购买的药物单价都不低,只能按粒给。
好在小包里还有校医院开的药,简星夏记得她当时开的时候,价格都在几毛到几块之间,最贵的也不到二十块。
“布洛芬带不走?那用这个感冒冲剂吧,中成药的,先带四包,喝着试试。”
“止咳糖浆一瓶好像有点贵,我用个小瓶盖倒一点给你……噢,瓶盖也不行,那我想想,走的时候用叶子包着吧。”
简星夏一一尝试,算着加上10ml左右的止咳糖浆,按她在校医院开药的价格,应该是六七块钱。
桃丫听不懂简星夏叽里咕噜的话,但顺从尝试。
“可以的!山神娘娘说这些可以带走!”
简星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桃丫眼睛亮亮的:“姐姐,我去拔草!”
院子里的杂草还有不少,厨房和厕所也都被杂草掩盖,确实很需要帮忙。
“先不急,你吃早饭了吗?”
系统爽快发布。
简星夏爬上竹梯摘桃子,她的挣钱欲望空前浓厚。
既然胡叔叔说找人来帮她,她就多摘一些,多卖点钱。
既是保障自己的生活所需,也是尽早升级庄园,开启庄园商城。
桃子才装了半个篮子,后院外头就传来一道声音。
“敢问,可是这里有人要砌灶台?”
简星夏从桃树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站在野草边缘往这边瞧。
瘦瘦小小的徐老汉挑着担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山间的房子。
他是乡间手艺人,砌灶台、垒鸡窝、盖院子,都是会的。
算不上走南闯北,但也是去过州府县台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说大吧,这屋子看着也就三开间,堂屋,带着左右厢房。
连个二进院子都没有,就前后两个敞院。
说小吧,这房子竟有两丈多高,一间屋就四五米宽,墙又平又白,连窗户都开得楞大。
徐老汉有些发怯。
正犹豫着想走,简星夏已经从树上下来了。
“老伯,是这里,我找人砌灶台修屋顶。”
简星夏看出徐老汉的离意,连忙下来招呼他。
徐老汉挑着担子,硬着头皮过来,不敢瞧简星夏。
这姑娘穿着虽怪,但一看衣裳料子鲜艳,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徐老汉避讳着不直视人家。
“姑娘,老汉我虽是泥瓦匠,但往日里只修过土砖屋子,至多见过几次青砖大屋,姑娘你这房屋老汉没见过,怕是修不好哩。”
徐老汉诚实道。
简星夏打开院门,让徐老汉进来:“没事,您先进来看看,能修就修,修不了我再另想办法。”
“哎,哎,可不敢当您称呼。”
徐老汉脸上一窘,自觉当不起这个“您”字儿,哪有东家这么称呼帮工的。
又觉得自己到底是学不会州府那些人说话的本事,一样的话,人家就能说得熨帖又好听。
徐老汉进厨房左瞧右瞧,有些舍不得走了。
哪个泥瓦匠见到这些新奇玩意儿能狠心走啊?
徐老汉摸着厨房里的墙壁台面,连连赞叹。
“这砖是烧的陶砖吧,比土砖结实多了,又比青砖轻便,颜色还好看。”
“这灶台上镶的是啥?怎的摸着跟瓷一般冰凉平滑?”
“这地面是如何夯实的?竟这般平整!”
简星夏也硬着头皮解释:“应该是吧,砖窑厂烧出来的,用的也是黄泥。”
“老伯你说的没错,这东西就叫瓷砖。”
“地面是水泥的,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用黏土和石灰,拌匀了先烧再磨,用的时候和水使用……”
简星夏哪里知道,请了个临时工,还要负责给人解释这些东西。
徐老汉倒是放心不少。
简星夏说得虽然含糊,但细细一想,确有可能,只不过寻常人家舍不得这样花费罢了。
他不怕了,只是有些不解,简星夏家中这般富贵,屋子也盖得阔气,怎会找他来修理灶台和屋顶。
简星夏也实话实说:“我着急用,等不及从山外请人。”
徐老汉恍然,原来是急活,那确实不挑人。
徐老汉从自己的挑担里拿出干活的家伙事儿,有撅头、铁耙、筛子、抹刀等物。
他对简星夏说:“老汉不会使你说的水泥,倒是见着山下有黄泥和黏土,我用这个给你补,如何?”
简星夏毫无意见。
只要不花钱,凑活也无妨。
她刚才悄悄问过系统了,徐老汉的工钱待遇。
当前临时工能力等级为:二级熟练工,时薪标准为10元,工作酬劳每小时不得高于10元,不得低于6元。
四个小时干满,也不过40元罢了。
这要是从现代请人,工钱400起步不说,估计还得要上门费。
甚至就算她愿意给上门费,人家也未必愿意来。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嫌弃徐老汉。
徐老汉是个干活的人,很快就拿着工具去外头挖土了,挖了土回来,先用水洗,又用筛子筛,再加上石灰等物和匀,把厨房坍塌的墙壁和灶台缺的角都一一补上。
他干活还不用简星夏打下手,简星夏也怕徐老汉发问,她答不上来。
于是便将厨房交给徐老汉,她去忙自己的事。
明天要赶集,她将家里缺的东西一一列表,防止遗漏。
“碗盘都有,买一把筷子,一口铁锅。”
老屋的竹筷发霉了,铁锅生锈,简星夏除完锈才发现锅底砂眼漏了。
“床单被套暂时不用换,但要换个枕头。”
她睡不惯姥姥的玉石枕头。
“蚊香和雄黄买一点。”
有大母鸡,这些备用就行。
“油盐酱醋来一套,大米回头问问陆阿婶。”
村里人都种有粮食,在村里买,比在镇上买合适。
“再买几包菜种。”
把后院外面的荒地开出来,撒下去,快的话一个月就有菜吃了,等两三个月之后,蔬菜吃都吃不完。
简星夏只列了生活必需品,家里还缺冰箱洗衣机,但她现在钱不够。
简星夏嘀嘀咕咕地列好,那边徐老汉在后门边上咳嗽一声。
“东家,灶台和屋顶我都补好了,墙也砌上了,砍下来的桃树放厨房外头了。”
徐老汉搓着手,让简星夏检查。
简星夏放下笔,去厨房一看,岂止是修好了,简直是重装了一遍。
水泥地面裂缝的地方,都用黄泥补上了,歪掉的木头窗户,也重新钉好了。
就连灶台底下的灶灰都清理出来了,姥姥留下的柴火也都靠墙码好了。
简星夏着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见简星夏满意,徐老汉咧着嘴试探道:“姑娘,这工钱……”
“噢对,工钱你有什么要求?先说好,我不给钱,给东西。”
徐老汉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来前说好了的。”
简星夏好奇:“也是山神娘娘说的?”
“啥?”徐老汉摇头,“是许仙姑说的。”
怎么又来了个许仙姑?
徐老汉说:“老汉家中添丁,孩儿他娘身子不好吃不下东西,也喂不了孩子,每日里只得熬些米汤水,大人孩子日夜哭。”
“请了许仙姑来看,许仙姑说往山上寻,给山上的贵人干了活儿,能找贵人寻摸些精细的吃食,给孩儿和他娘补补。”
这样也行?
简星夏目瞪口呆。
大黑和桃丫锄草翻地的时候,简星夏已经把早上买来的各种蔬果苗子收拾出来了。
检查过苗情,该缓苗的缓苗,该修根的修根。
中午太阳正大的时候不好种,现在太阳渐渐西斜,没那么晒了,简星夏便把苗子一颗颗栽下。
七月并不是种菜的好时节,天气热太阳大,下雨又潮又闷。
但山里不一样,山里气温比外面要低五六度,白天日照充足,夜晚温差又大,山风又清凉。
大黑挖坑,简星夏移栽,桃丫在后面培土,按照简星夏的指示,在喜肥的菜苗附近洒下几粒白色的小药丸。
简星夏说这个是肥料。
桃丫不认识。
她老家种菜都是浇的粪肥,若是有草木灰,也可以拌上一些。
没有这样干净方便,连手都不怎么脏的肥。
但桃丫自觉没见过的东西多了,简星夏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快到五点时,桃丫站起身来:“庄主姐姐,我得回去了。”
简星夏放下手里的菜苗:“行,你跟我来,看看想要什么酬劳。”
临时工的工资有标准,系统虽然心地善良,但恪守规矩,不肯给他们一点漏洞。
简星夏和桃丫洗干净手,又拿了一个胖嘟嘟的红薯给她。
“先吃,回去之前能吃多少吃多少。”
桃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她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下午虽然一直在干活,但简星夏的玉米红薯桃子鸡蛋就没停过。
但她现在多吃一口,回去就能多撑一段时间,带回去的东西就能让娘亲和弟弟妹妹也吃饱。
“你下午工作四个小时,时薪最高五块,就按二十算。”
简星夏把她为临时工们准备的物资一字排开。
“大米是两块五一斤,面粉两块一斤,面条三块一斤,红薯差不多两块一斤,玉米一块五一棒,鸡蛋六毛一个。”
简星夏给桃丫搭配:“你娘身子好些了,但还不稳固,这次还是要带些药回去。咳嗽不严重的话,不用含服止咳糖浆了,感冒冲剂再带三包,这里先去掉四块五。”
简星夏盘点了一下,从校医院开出来的便宜感冒冲剂只剩最后三包了,都给桃丫。
再往后的药,就没有大学生的报销比例了,只能按市价买。
桃丫不知道简星夏说的“块”和“毛”是什么意思,但总数总是没错的,她今天挣了二十块钱,能选二十块钱的物资。
桃丫选了四斤米,两斤面粉,加上四块五的药,一共十八块五毛。
最后一块五,简星夏替她做主,拿了两个鸡蛋,和一点盐。
“你跟你娘,还有弟弟妹妹长期饿着,身体应该都不好,除了吃饱,也要补充营养,蛋虽然不如粮食饱腹,但吃了对身体好。”
桃丫虽然有些遗憾,觉得一块五都能买一碗米了,够她和弟弟妹妹娘亲煮粥喝上两三天的。
但,简星夏说的话,她无条件听从。
没有庄主姐姐,她连粥水都喝不上,现在能带这么多粮食回去,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桃丫的身体已经有点褪色,简星夏一边腹诽这惊悚的返回方式,一边飞快地帮桃丫把东西都装上。
桃丫背起破竹筐,大米和面粉沉甸甸的。
竹筐尚有空间,简星夏使劲儿往里塞了一大把野菜。
她没拿今天桃丫摘的新鲜野菜,而是给了她前天的“剩菜”。
“这些晒了两天,有些脱水,但轻许多,你多带些回去。”
桃丫年纪尚小,又遭受饥荒,身上没多大力气,能省一点是一点。
简星夏自己大学的时候,还去过批发市场捡菜贩扔下的瑕疵菜,深知多搬一点是一点的道理。
她往桃丫的竹筐里塞了足有七八斤晒干的野菜,但心里还是很愧疚。
“桃丫,我这里要开荒种地,需要壮劳力,今天知道你跟你娘没事了,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不会招你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桃丫鼻子发酸,身上的力气在流逝,如果不在完全变透明之前回到山洞,她可能就回不去了。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转身跑了几步,扑到简星夏怀里。
“姐姐,谢谢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会永远惦记着您的!”
简星夏心里感动,但手上可不敢乱动:“哎呀,快走快走,我只是说这几天忙着开荒种地,可能不会叫你过来,但以后地里有活儿了,我还是可以叫你过来嘛!”
半透明的桃丫,摸上去也像琼脂一样,软软滑滑的,手一挥,就像伸进了柔软的果冻。
简星夏被这触感弄得又惊又怕,赶忙把桃丫推了出去。
就像推动着一个果冻人。
桃丫的身影消失在草丛深处,简星夏打了个寒颤。
难怪村里人都说山里有精怪,轻易不敢过来,就这场景,别说不明真相的村里人了,就是她,也得做好心理建设,才能缓缓接受。
转回来,大黑已经挖完了坑,正在沿着简星夏的规划,把菜苗都种下去。
“豆角、丝瓜和秋黄瓜就挨着院墙种,到时候让它们爬上院墙,省了搭杆的力气。”
“番茄辣椒西葫芦喜欢太阳,就种在靠外的地方。”
“生菜菠菜空心菜喜阴,到时候种子就洒在桃树附近,每天能遮一会儿。”
菜苗两颗两颗地种下去,种子暂时还在泡高锰酸钾消毒杀菌灭虫,但简星夏仿佛已经看到了再过两三个月,后院外这边荒地生机盎然,花果芬芳的样子。
人类的原始基因就是种地。
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菜地果园。
种完菜苗之后,大黑继续翻旁的土地,简星夏这边躲回老屋,查看起了系统通知。
当前庄园升级进度:
1、庄园雇佣临时工达10人次,进度:4/10(进行中:1,结算工资后计入);
2、庄园耕地面积达到1000平方米,进度:20/1000;
3、庄园收入达到10000元,进度:852/10000。
进步虽小,但鼓舞人心。
简星夏心情极好,准备好好做顿饭,犒劳一下自己。
她把今天的新鲜野菜挑出一些来,摘掉黄叶枯叶,放进烧开的水里一捞。
不过瞬息,野菜变色就捞出,放进凉白开里投一投。
沥干水,再加入剁碎的野蒜和野葱根,淋上两圈生抽和醋,撒点粒粒盐。
没有白糖,临时用红糖顶上,甜味能增加鲜度。
不过几分钟,一碗凉拌百汇菜就做好了,里面各式野菜,马齿苋,灰灰菜,蒲公英,桃丫都只挑了嫩芽和嫩叶摘下。
本来按桃丫的想法,野菜就是老一点,多煮煮,多嚼嚼,也能吃,比草根树皮好。
但简星夏可不想守着青山吃草根,坚决只要嫩芽。
这几座大山都是姥姥留给她的,她有的是地,缺的是开荒种地的人手好吗!
作为继任庄园主,她完全值得对自己更好一点。
果然是桃丫的娘!
简星夏朝她招招手:“你别怕,过来些。”
林三娘见简星夏果然如桃丫所说,和善亲人,便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近后院门的地方,让简星夏打量。
简星夏看她说话时没有咳嗽,虽然身形瘦弱,但脊梁是挺立的,就放心了很多。
她打开后院门:“你的病好了吗?还咳不咳?烧应该退了吧?”
林三娘听着简星夏的口音跟她不同,倒有些像是大梁的官话,她以前常给官家富户洗衣做饭,并不难听懂。
就学着官话,仔细答道:“回小姐的话,民妇的病已大好了。”
说到这里,林三娘伏地跪下,诚心诚意地给简星夏磕了三个头。
“民妇感念小姐大恩大德,赐下灵药,救民妇性命,使民妇的三个孩子不至于流落街头成为乞儿,小姐的恩情,民妇必定铭记,日夜为小姐祈福……”
隔着几步远,简星夏阻拦不及,硬生生受了大礼。
简星夏心中流泪:“老天啊老天……真不是我让他们磕的,这账别算在我身上好吗?”
新时代五好青年,根本经不起下跪这么大的礼啊。
简星夏让林三娘起来,语气颇为无奈:“桃丫没有告诉你吗?我这里不兴跪拜。”
林三娘有些慌乱:“桃丫是说过的,但是我、我想着……”
简星夏对她来说,有救命之恩,别说磕头了,就是更大的礼,都无法回报简星夏对她的恩情啊!
简星夏叮嘱林三娘:“以后这些虚礼都不要做了,在我这里,做好工作……呃,就是干活,好好干活就行。”
林三娘郑重点头,又小心问道:“不知小姐有何活计指派?”
简星夏将林三娘带到厨房里,说:“你会做饭吗?我准备做些板栗零食拿出去卖钱,活儿不难,但是要干净卫生,手脚麻利。”
说着,就将两种板栗的做饭步骤讲给林三娘:“怎么样?会做吗?”
她放下锅铲,扭头一看,林三娘脸上的震惊比刚来时还重。
“怎么了?难?”简星夏有点摸不准,“不应该啊,我招工的时候提了要求的……”
会做菜的,不至于连煮板栗都不会吧?
林三娘此时心中极为震撼,她是妇人,又一直给人帮工干活,见识比桃丫多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她从未见过简星夏这样的东家。
此时林三娘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被震惊击碎了,她终于确信了,眼前的东家,就如桃丫说的一般,心胸仁厚秉性赤纯。
简星夏思索片刻,还是宽容道:“要是不会的话,你先看着,我做一遍,你照着做就行了。”
要是让她一下子穿越到几百几千年后,面对满世界的虚拟屏和AI机器人,她可能也会懵。
面对简星夏的询问和安排,林三娘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
“回小姐的话,这些活儿民妇都会,民妇只是惊讶于……小姐竟然就这样将食方告知民妇。”
简星夏说步骤的时候,把糖、盐多少的量,煮多久都一一说了。
这样的尊重和信任,是林三娘在大梁朝作为帮工女仆,从未感受过的。
她无以为报,只能顶着冒犯的风险,壮着胆子提醒简星夏:“小姐,这样的食方是很珍贵的,若非信得过的家人,易有传泄风险。”
简星夏万万没想到,林三娘竟然是担心这个。
看林三娘惴惴不安的神色,应该是知道这话说出来,不被感激而被斥责的可能是很大的。
但她还是说了。
原来是这样。
她立刻道:“我知道了,胡奶奶,这样,我买两箱卷纸,再买一箱刀纸,到时候我送到村里,您想买什么样的都行。”
胡奶奶高兴了:“哎,哎,好,好孩子,多谢你了。”
……
一百斤谷子和一百斤面,简星夏按照一块五的价格算给胡奶奶。
钱当场给了。
虽然胡奶奶嘴上说着不急,让简星夏先拿去买东西,但等钱到手了,胡奶奶还是很高兴。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衬衣的一角,将三百块钱卷成一小卷,塞进衣服里面的小兜里。
老年人挣钱不容易,平日里有贩子进山收粮,多半也是压价的,能当场结清还好,有些人拖着不说,还会用假币糊弄老人。
但简星夏是自己村里的人,不会骗自己,胡奶奶安心极了。
老柴骑着一辆电三轮,把谷子和麦子拉走了:“你不去麸皮,我就按一斤两毛给你算,再给你配几个袋子装起来,你给五十就成。”
这个价格不贵,虽然简星夏要求谷子和麦子少磨两遍,但同样也没有麸皮给老柴。
一般精磨是三毛,而且麸皮要留给开磨坊的人。
陆安村的人受过简星夏姥姥的恩惠,对待简星夏总是多几分照顾。
简星夏领情,爽快答应了:“行,谢谢您了!”
又忍不住羡慕起老柴的电三轮来。
老柴开着磨坊,算是村里的“富户”,能买得起电三轮。
在陆安村的人眼里,这电三轮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车,比小汽车实用,比皮卡货车灵活,省油。
老柴哈哈笑道,对自己的电三轮也很满意:“我这个五千多呢!还多花了一千,让老板给我换了大电池。”
陆安村在山里,山路起起伏伏,爬坡的时候多耗许多电。
六千多啊……
简星夏默默咽了咽口水,要是只多三百还行,她掏出当初回村的全部身家,还能勉强买上一买。
但凡再多个一两百,简星夏掏出全部身家都不够。
更别说现在,昨天网购电子秤和一些杂物花了280,今天买粮食和加工费花了350,还买了三箱纸巾,两箱抽纸加一箱十斤的刀纸,花了155。
她的存款又再减785,余额2385元。
简星夏拎着空篮子,回到老屋,为自己的存款默哀一分钟。
“老天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六千块,买辆小三轮啊!”
种地种地种地!
她现在除了山,就是山,能挣钱的,只有这些山地了。
昨天听芳芳和胡名说野草深处有西瓜地,应该是以前姥姥种的,虽然一年多没打理了,但应该还有一些自然生长的果子。
简星夏决定叫个人,陪自己去野草深处和山里走一圈。
这个人须得孔武有力,能搬能扛,还听话。
大黑就是不二人选。
再说了,简星夏也想叫大黑过来,问问他,为什么只给她打了60分!
三个临时工,他是第一个给她打这么低分的!
必须叫过来问问!
……
大虞,山中。
大黑抱着几个红薯,缩在坟堆一角,老实又惶恐地坐着。
昨天,他被简星夏催着离开,满脑子都是不解。
一直等进了山洞,大黑才慢慢反应过来,刚才主人说,明天一早还要他来干活。
主人没有驱离他!
主人还要他干活!
大黑满心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再挖三亩地。
但进了山洞,他就只能朝前走,不能往后走,出了山洞,就到了前主人的坟墓。
大黑谨记新主人的话,认真给前主人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