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苏清?”
对面似乎也清醒了点,顿了一下,确认道,“是我,怎么了?”
傅承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言简意赅,
“我是傅承洲。”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两三秒,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猛的坐起身。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属于傅扬的声音,“离谱!”
然后,苏清那冷清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我们现在过来,照顾好我妹妹。”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
傅承洲放下手机,目光缓缓移回苏晚脸上。
她裹着被子坐在一边,眼睛还红红的,泪珠都还没擦掉,显然因为傅承洲打的这个电话,陷入了茫然。
看起来呆呆的。
昨夜的雨早就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卧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承洲只觉得头疼的快要炸开,他捏了捏眉心,“你先把衣服穿上,你姐姐和傅扬很快就到。”
通过刚才那个电话,苏晚此时也想到了,她可能误会了傅承洲,不是傅承洲背叛姐姐,而是她们两对夫妻弄错了。
苏晚小小松了一口气,看一眼傅承洲脸上的巴掌印,苏晚有些心虚。
尽管如此,她起床也还是要人伺候的。
她一边心虚的掠过傅承洲脸上的红印,一边小声喊他,“我衣服在旁边房间,粉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你帮我拿过来。”
说完,似乎感觉不太礼貌,苏晚又加了一句,“谢谢哦。”
看着苏晚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傅承洲气笑了。
他地位尊崇,又少年老成,从小到大,哪怕是长辈,也没有人敢用这种口吻指使他做事。
他直接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去拿。”
苏晚是娇气,但她也讲理,从不做强迫别人的事情。
被拒绝了,她也不纠缠,只是有些委屈的乖乖点头,“好吧。”
说着,她试图掀开被子下床。
然而刚一动弹,丝被滑落,露出纤细胳膊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从身体深处传来,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好痛。”
傅承洲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昨夜的某些片段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那些地痞显然是看傅扬是外国面孔,又在这里举办大型演唱会,认定他是有钱可图的“肥羊”,直接堵车抢劫。
见地痞们准备把傅扬的车拖走,苏清没有多做思考,便让司机停车。
她悄无声息的接近,利用对方轻敌和夜色掩护,几个干脆利落的格斗技巧,精准击倒了离傅扬最近的两个壮汉,趁乱一把抓住傅扬的手腕,低喝一声“跑”,带着他冲出了包围圈。
两人在昏暗的街道上狂奔,甩掉了追兵。
但在激烈的争斗和奔跑中,苏清口袋里的手机不慎滑落,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无暇回头去寻找。
听着傅扬的道歉,苏清神色淡定,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平静无波,“没事,不过,我懒得折腾数据备份还原,既然手机是因为救你丢的,那你负责帮我弄一部新手机,并把所有数据导入还原,恢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没问题吧?”
傅扬被她这直接又高效的处理方式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嗯。”苏清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她说完,便径直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傅扬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
眼看她已经走出去十多米,真的没有招呼他一起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那我呢?”
苏清转过头,清冷的眉目,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微微蹙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今晚的计划。
回程半小时,吃饭十五分钟,洗澡十五分钟,召开电话会议一小时,再去掉睡觉时间,还剩半小时。
她微微偏头,耳下的金属光圈,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的光芒。
“半小时,你应该不够吧?”
??????
傅扬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苏清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半小时?”
“做,ai”苏清直接开口。
“..........!!!!!!”
傅扬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面对十万观众都自信张扬的超级巨星,此时脸又红了。
傅扬并不是什么纯情小王子。
在傅家这样的顶级世家出生,又有傅承洲这个哥哥为他托底,他这一生,活的就是肆意两字。
从小他就闯祸不断,赛车、酒吧、各种极限运动玩得风生水起。
得益于家族的良好教育,虽然大错不犯,但随心所欲、张扬跋扈的“小少爷”脾性却是刻进了骨子里。
后来任性闯进娱乐圈,在千万粉丝的追捧和宠爱里,更是将这份不羁发挥到了极致。
可奇怪的是,面对苏清,他那些惯有的游刃有余似乎总有些失灵。
大概是因为苏清说话时,神色总是过于清冷平静,而话语内容却又常常直白得离谱,这种强烈的反差,总让傅扬莫名感到无所适从的不自在。
在苏清清冷的眸光里,傅扬目光游移了一下,避开她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窘迫,“我的钱包和身份证被那帮家伙抢走了,补办也得等明天大使馆开门,今晚,我可能回不去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