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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一拖二,手里抱着一个,腿上还挂了一个往里走。
早个五年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力气有这么大的一天,都是练出来的。
院子里,厕所和洗澡间已经盖好,晾两天,装上电灯就可以用了。
这里比她想象中好,虽说没有自来水,但军区通了电,程靖川以后出任务,她意思意思去提点水,空间里的灵泉也够他们娘几个用。
进了堂屋,夏淑华正在逗妞妞玩,原本正咧嘴露出无齿笑笑容的妞妞,见到妈妈,瘪嘴开始哭,小腿一蹬一蹬的,着急得很。
三个见娘愁,哭得乔夏脑袋疼,小女儿不像两个哥哥,嗓子细细的,哭起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看起来格外委屈。
因着书里描写的妞妞的遭遇,乔夏一向更偏爱女儿。
见程靖川回来了,把果果往他怀里一塞,坐了下来伸手把妞妞抱在腿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把老大团团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
果果一看抱自己的人变成了爸爸,刚建立一天的父子情说没就没,哭闹着:“不要你,我要妈妈。”
程靖川都不知道小孩子这么能哭,他把果果放了下来,双手握住他的小肩膀说:“立正,不许哭。”
跟训兵一样,语气严厉,果果这时候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见爸爸凶哭得更厉害了。
团团原本因为妈妈抱了弟弟和妹妹没抱自己有些不开心,可见妈妈把弟弟给了爸爸,没有叫自己也过去还抱了自己,顿时满足了。
此刻见爸爸妈妈对弟弟束手无策,身为哥哥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弟弟真是太不懂事了,一直哭。
他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对着果果说:“再哭打你了。”
果果即将哭嚎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小嘴张着不敢出声。
要说这个家他最怕谁,他哥程珲必须排第一。
在京市的时候,姥姥姥爷妈妈他们说打,大多数时候都是吓吓他,表哥表姐比他们大几岁,从不对他动手,只有他哥,说打是真的打,下手还没个轻重。
见他不敢哭了,团团叹了口气。离开妈妈的怀抱过来牵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乔夏身边,依偎着她。
妞妞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果果,似乎在问:“你还哭不哭?不哭该我了。”
果果看到妹妹的眼神儿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最小的了,他有妹妹了,挠挠头,他开口:“你别学我。”
妞妞才不管他说了什么,扒拉乔夏的衣服,啊啊地叫着朝她怀里钻,示意她要吃奶。
夏淑华开口说:“今天妞妞都没怎么吃,这会儿估计是饿狠了。”
“我之后要吃药,就给她喝奶粉吧。”乔夏想了想开口:“妈,你们回京市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奶粉票。”
夏淑华一听这事关女儿身体,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她和乔青松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吃过晚饭,程青松去给厕所和洗澡间装电灯,夏淑华把程靖川他们带回来的野猪肉放到水缸里镇着,云省这边晚上凉快,但也怕坏。
程靖川去洗猪下水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摘了几张南瓜叶,从灶里舀了半盆草木灰清洗,乔夏也不懂能不能洗干净,反正这活她不会。
味道有些大,孩子们不愿意去院子里洗澡,乔夏就在厨房打了盆水把孩子放进去洗。
孩子们今天格外黏乔夏,洗完澡也不愿意去睡觉。
乔夏无奈,昨晚俩孩子是和大哥睡的,他们从外面回来时两小只已经睡着了,可今晚他们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搬个板凳坐在一旁等妈妈。
程靖川洗完澡进门就看到一床的孩子,睡得横七竖八的,两米的大床都不够睡。
媳妇儿在擦脸,桌上放了些瓶子,看起来比他之前买给乔夏的雪花膏还要高档些,他知道媳妇儿这些东西都是友谊商店的,要外汇券。
他准备把两个儿子抱去大舅哥的屋子,刚一碰到人,两个孩子睁开眼就开始哼唧。
乔夏开口:“让他们在这边睡吧,今天吓到了,晚上估计会哭。”
程靖川不满地说:“胆子也太小了。”
乔夏涂脸的动作顿住,转身问他:“你会不会怪我没把孩子教好。”
“怎么这么说?”
乔夏目光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每一个孩子在她心里都比她自己更重要。
她是第一次做母亲,总想给孩子们最好的,对他们百依百顺。
她问:“两个孩子娇气,自私,脾气急躁,也不团结友爱。”
程靖川在床边坐下,和乔夏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放轻松,你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乔夏坐过去,靠在他肩上说:“你别看俩孩子今天这么粘我,但我难产从医院醒来那会儿,这两只崽一句关心都没有,让他们来医院看我还不乐意。”
程靖川不知道这些事,乔夏难产时他在巡边,等他知道消息已经是五天后了,他想请假回去,却接到电话说她坐完月子要来随军,他只能将假期推到一个月后,到时回去接他们娘四个。
不过她坐了双月子,等她出月子,他又遇到了紧急任务必须去,最终也没能回去。
程靖川胸腔里涨涨的,闷闷的疼,鼻子一酸,他揽着乔夏,红着眼睛道:“对不起,教育孩子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两个孩子长成这样,主要责任在我。”
自从醒来后,乔夏进入了一条死胡同,受剧情影响,她总觉得两个孩子哪哪都是缺点,对他们严厉了许多,让两个孩子处在不安的环境中。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骂过后又会后悔,两个孩子之所以会长成后面那个样子,是因为家里突然的变故,他们想要活下去,她知道不能全怪两个孩子。
这些她没法对旁人说,只能日日折磨自己。
程靖川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安慰道:“我们都是第一做父母,摸着石头过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我们一起教他们。”
乔夏点头,听着程靖川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了不少。
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他们夫妻还活着,就不会走到书里的结局。
《炮灰大小姐带崽随军逆袭了程靖川乔夏》精彩片段
乔夏一拖二,手里抱着一个,腿上还挂了一个往里走。
早个五年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力气有这么大的一天,都是练出来的。
院子里,厕所和洗澡间已经盖好,晾两天,装上电灯就可以用了。
这里比她想象中好,虽说没有自来水,但军区通了电,程靖川以后出任务,她意思意思去提点水,空间里的灵泉也够他们娘几个用。
进了堂屋,夏淑华正在逗妞妞玩,原本正咧嘴露出无齿笑笑容的妞妞,见到妈妈,瘪嘴开始哭,小腿一蹬一蹬的,着急得很。
三个见娘愁,哭得乔夏脑袋疼,小女儿不像两个哥哥,嗓子细细的,哭起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看起来格外委屈。
因着书里描写的妞妞的遭遇,乔夏一向更偏爱女儿。
见程靖川回来了,把果果往他怀里一塞,坐了下来伸手把妞妞抱在腿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把老大团团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
果果一看抱自己的人变成了爸爸,刚建立一天的父子情说没就没,哭闹着:“不要你,我要妈妈。”
程靖川都不知道小孩子这么能哭,他把果果放了下来,双手握住他的小肩膀说:“立正,不许哭。”
跟训兵一样,语气严厉,果果这时候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见爸爸凶哭得更厉害了。
团团原本因为妈妈抱了弟弟和妹妹没抱自己有些不开心,可见妈妈把弟弟给了爸爸,没有叫自己也过去还抱了自己,顿时满足了。
此刻见爸爸妈妈对弟弟束手无策,身为哥哥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弟弟真是太不懂事了,一直哭。
他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对着果果说:“再哭打你了。”
果果即将哭嚎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小嘴张着不敢出声。
要说这个家他最怕谁,他哥程珲必须排第一。
在京市的时候,姥姥姥爷妈妈他们说打,大多数时候都是吓吓他,表哥表姐比他们大几岁,从不对他动手,只有他哥,说打是真的打,下手还没个轻重。
见他不敢哭了,团团叹了口气。离开妈妈的怀抱过来牵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乔夏身边,依偎着她。
妞妞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果果,似乎在问:“你还哭不哭?不哭该我了。”
果果看到妹妹的眼神儿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最小的了,他有妹妹了,挠挠头,他开口:“你别学我。”
妞妞才不管他说了什么,扒拉乔夏的衣服,啊啊地叫着朝她怀里钻,示意她要吃奶。
夏淑华开口说:“今天妞妞都没怎么吃,这会儿估计是饿狠了。”
“我之后要吃药,就给她喝奶粉吧。”乔夏想了想开口:“妈,你们回京市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奶粉票。”
夏淑华一听这事关女儿身体,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她和乔青松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吃过晚饭,程青松去给厕所和洗澡间装电灯,夏淑华把程靖川他们带回来的野猪肉放到水缸里镇着,云省这边晚上凉快,但也怕坏。
程靖川去洗猪下水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摘了几张南瓜叶,从灶里舀了半盆草木灰清洗,乔夏也不懂能不能洗干净,反正这活她不会。
味道有些大,孩子们不愿意去院子里洗澡,乔夏就在厨房打了盆水把孩子放进去洗。
孩子们今天格外黏乔夏,洗完澡也不愿意去睡觉。
乔夏无奈,昨晚俩孩子是和大哥睡的,他们从外面回来时两小只已经睡着了,可今晚他们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搬个板凳坐在一旁等妈妈。
程靖川洗完澡进门就看到一床的孩子,睡得横七竖八的,两米的大床都不够睡。
媳妇儿在擦脸,桌上放了些瓶子,看起来比他之前买给乔夏的雪花膏还要高档些,他知道媳妇儿这些东西都是友谊商店的,要外汇券。
他准备把两个儿子抱去大舅哥的屋子,刚一碰到人,两个孩子睁开眼就开始哼唧。
乔夏开口:“让他们在这边睡吧,今天吓到了,晚上估计会哭。”
程靖川不满地说:“胆子也太小了。”
乔夏涂脸的动作顿住,转身问他:“你会不会怪我没把孩子教好。”
“怎么这么说?”
乔夏目光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每一个孩子在她心里都比她自己更重要。
她是第一次做母亲,总想给孩子们最好的,对他们百依百顺。
她问:“两个孩子娇气,自私,脾气急躁,也不团结友爱。”
程靖川在床边坐下,和乔夏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放轻松,你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乔夏坐过去,靠在他肩上说:“你别看俩孩子今天这么粘我,但我难产从医院醒来那会儿,这两只崽一句关心都没有,让他们来医院看我还不乐意。”
程靖川不知道这些事,乔夏难产时他在巡边,等他知道消息已经是五天后了,他想请假回去,却接到电话说她坐完月子要来随军,他只能将假期推到一个月后,到时回去接他们娘四个。
不过她坐了双月子,等她出月子,他又遇到了紧急任务必须去,最终也没能回去。
程靖川胸腔里涨涨的,闷闷的疼,鼻子一酸,他揽着乔夏,红着眼睛道:“对不起,教育孩子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两个孩子长成这样,主要责任在我。”
自从醒来后,乔夏进入了一条死胡同,受剧情影响,她总觉得两个孩子哪哪都是缺点,对他们严厉了许多,让两个孩子处在不安的环境中。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骂过后又会后悔,两个孩子之所以会长成后面那个样子,是因为家里突然的变故,他们想要活下去,她知道不能全怪两个孩子。
这些她没法对旁人说,只能日日折磨自己。
程靖川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安慰道:“我们都是第一做父母,摸着石头过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我们一起教他们。”
乔夏点头,听着程靖川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了不少。
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他们夫妻还活着,就不会走到书里的结局。
乔夏笑着走进去说:“你儿子们给你找了活干。”
程靖川好奇:“什么活?”
“盆里泡着呢,你自己去看看。”
程靖川往外看了一眼,两孩子端了小板凳坐在陶瓷盆前,低头洗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乔夏,平静地说:“孩子们在玩水。”
“什么?”乔夏转头果然看见两孩子跑进了她泡衣服的盆里,小鞋子放在旁边,地上一摊水迹,两人还在互相朝着对方泼水。
乔夏火气蹭地上来,刚换的衣服。
她找了一根小指头粗细的棍子走了过去,团团和果果对视一眼,急忙从盆里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说:“妈妈别打,我们洗衣服。”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玩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乔夏抓住两人,一人屁股挨了两巴掌。
团团和果果呲牙咧嘴地摸着小屁股,两人还是第一次挨打,眼里包着泪问:“妈,你真打啊?”
“我不仅真打,还要真罚你们。”
院子里放了两个盆,换了衣服的小哥俩一人面前一个,正抽噎着洗衣服。
乔夏抱着妞妞坐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指粗的木棍,“认真洗,谁再敢把衣服打湿就脱下来继续洗,明儿没衣服穿,就光着去育红班。”
听到妈妈的话,果果偷瞄了眼刚才溅到衣服上的水渍,慌忙用小手去擦,结果越擦越湿,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看见爸爸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两人抬头泪眼蒙蒙地看着爸爸。
在京市的时候他们犯了错,家里总有人护着,还从没被这样罚过。
可惜,他们爹是个耙耳朵,无条件和媳妇儿统一战线。
不仅如此,怕孩子们记恨妈妈,程靖川直接对他们说:“别看我,你们妈妈是替我打的,我是做饭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们,不然就是我亲自上手,你们自己想想妈妈是不是从没打过你们。”
乔夏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眼神深邃,乔夏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问:“吃饭了?”
“饭菜都好了,你发话我们就吃。”
程靖川从乔夏怀里把妞妞接过去,先给她喂奶。
乔夏站起身,问两个孩子:“还玩不玩水,打不打湿衣服了?”
团团和果果摇头,“不了,我们知道错了。”
“那赶紧洗手吃饭。”
果果小手捏着自己的衣服哭着说:“妈妈,衣服又湿了……”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乔夏心一软,绷着的脸瞬间破功。
叹口气,给他换了衣服,把人抱到椅子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乔夏讲了今天嫂子们送菜来的事。
程靖川给她夹了一块腊鸡翅,说:“这是家属院的传统,对了,咱们还得请几家关系好的吃饭。”
乔夏皱眉:“那怎么办,我可不会做饭。”
程靖川看着她笑了一下,开口说:“等哪天我休息的时候再请,我来做。”
乔夏听到满意的答案,把另一个鸡翅夹到他碗里。
程靖川不要,乔夏强硬地塞给他:“吃,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鸡腿,咱们一人一个鸡翅。”
收回手的瞬间,乔夏敏锐地发现程靖川今晚吃饭的动慢了许多。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端碗的左手有点抖。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程靖川的碗“哐当”一声掉到了桌上,脸上有些心虚。
乔夏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程靖川正想说没事,被乔夏一瞪,只好实话实说,“今天跟人切磋时受了点伤。”
他一说,乔夏就想起前两天他说要去找说她闲话那些军嫂的男人切磋。
第二天一早,程靖川仍然五点就起,两孩子晚上做了噩梦,他和乔夏都没睡好。
他摸了摸果果的小屁股,干的,又给媳妇儿拉了拉被子,这才出门。
沿着家属院跑了几圈后,他拿着桶出来挑水,为了家属院里小孩子们的安全,水井设在家属院外,值班亭不远处。
几个早起的军嫂正在打水,看见他愣了一下,问道:“程团长,怎么是你来挑水啊?”
程靖川淡声道:“我早起训练,顺便就挑回去。”
众军嫂沉默,她们家的也每天早起训练,就没见有这个自觉。
程靖川在部队里有冷面阎王之称,军嫂们也不敢跟他多说话,笑一笑排着队打水。
只是回去以后,他们的男人免不得要挨一通抱怨。
程靖川挑完水开始做早饭,熬了粥,煮了鸡蛋和玉米,又拌了一盆黄瓜。
队里起床号响的时候 ,他已经在洗衣服了。
隔壁营地里传来早训的声音,家属院的小广场也开始热闹起来。
男人训练去了,孩子也出门玩了,家属们就把手工活儿拿到广场做,有人说说话,时间过得快些。
今天的话题主人公依然是乔夏。
樊招娣先开启了话题:“听说这两天早上都是程团长早起打水,让我们来随军不是为了照顾男人,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吗,程团长家的倒好,享福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昨天他们不是还去医院了吗,许是水土不服需要适应。”
刘桂兰听着这话不太舒服,她刚来随军不久,男人级别不高,正努力融入家属院,可他们有时候说话实在不好听。
林翠芬闻言,冷笑了一声:“那么多人来都没事儿,就她娇气,我看啊她肯定待不了两天就会闹着要回去,找媳妇儿还得找我们乡下人,朴实肯干,昨晚你们没看到吧,就家属院这两步路她都得坐车上,让程团长推着她。”
程靖川刚来的时候,林翠芬就看上了,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他,结果被告知他已经结婚了,给她闹了个没脸,一直记着这件事。
“人程团长愿意宠着,你们嫉妒回家找自己男人闹呗,自己男人没本事在这瞎叫唤。”买完菜的杜晓晓从他们身后走过,这几天家属院的谈资从她变成了乔夏。
也不知道乔夏是没听到,还是好欺负,没出来阻止,这帮长舌妇越说越过分,明着说她不能吃苦了。
这个时代不能吃苦可不行,被人传到上面会惹来麻烦。
杜晓晓翻着白眼离开,还不忘扔下一句:“等主任回来了,我得去找她聊聊,咱们家属院有段时间没上思政课了,看看家属们的思想都落后到哪去了。”
广场上一行人脸色变得难看,他们为什么讨厌杜晓晓,就是因为她一听到有人背后说她,不像别人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找到人大吵一架。
她跑去跟家属院的主任提议上课学习进步知识。
天知道她们连扫盲班都没上过,坐在那里只会打瞌睡,可杜晓晓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吗?
不,她建议考试,一群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考试,倒数三名还要贴到通知栏里,全家属院通报,让自己男人脸上也没光,把她们折腾得不轻。
主任回家探亲了,他们头上的紧箍咒才松了松,现在杜晓晓一说,算算日子,主任就要回来了。
想到这,一群人悻悻地收拾东西各回各家了。
这些乔夏都不知道,她正忙着跟她妈一起包饺子。
夏淑华他们明天就得回去了,原本打算今天教乔夏几道简单易上手的菜,但女婿突然说中午有客人。
计划泡汤,她只能让乔夏给她打下手,能学多少算多少。
夏淑华引燃炉子把野鸡先炖上,做个小鸡炖蘑菇。
柴火灶早上用了还没灭,她又把下水卤上,主食就吃野猪肉馅的饺子。
乔夏不会调馅,被夏淑华赶去揉面了。
程靖川和乔青松在院子里松土,团团和果果跟在他们身后捡蚯蚓喂鸡,屋檐下放了一张草席,妞妞在上面,所有人抬头就能看到。
昨天乔夏看了那个农家院子很喜欢,想在自家院子也种上菜。
当然她不会种地,虽然不至于五谷不分,但她确实是四体不勤,而且她的手也挺争气的,种啥死啥。
程靖川是农村出来的,这些活儿他从小做,倒是能满足媳妇儿的愿望。
乔青松没挖两下手上就起了水泡,他把锄头立在地里,一只手搭在上面,欣赏妹夫一身腱子肉,挥动锄头的样子。
他调侃道:“川子,你这样子可不能被你嫂子看到,不然她又该说我懒了。”
程靖川抬手擦了擦汗水:“咱们会的不一样而已,你要是让我去研究那些机器零件,我只会两眼一黑。”
松完土,程靖川去河边挑了水给灌上,又铺了一层草木灰。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乔夏正在厨房包饺子,走进去说:“媳妇儿,装碗饺子,咱们去隔壁肖政委家借点菜种。”
两人端着一碗白白胖胖的饺子从家里出来,程靖川放慢脚步,开口道:“不想学做饭就不做,以后等我回来做,要是我没赶上,咱们就吃食堂。”
“你会做饭?”
乔夏知道这两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他做的,熬粥煮鸡蛋这种不用调味的她也会。
他们乔家宠孩子,程靖川休假回去没让他下过厨房,她还真不知道程靖川会做饭。
程靖川笑笑:“这有啥难的,我爸死在了战场上,我妈一个人带着我们三兄弟,还要上工,有灶台高我们就得轮流做饭了。”
“其实我做饭还挺好吃的,等这几天忙完了给你们露一手。”
乔夏点头:“行,到时候我提前把菜备好,你回来炒就行。”
她也不是不想学做菜,就是那油一进锅里就害怕,不过她还要从空间拿东西出来,厨房的掌握权还是得在她手里。
两人说着,走到了肖胜利家门口,程靖川给乔夏介绍:“我和霍书,还有老肖是在京市培训的时候认识的,老肖是云省人,参加完培训就回来了,我调过了来后一直跟他搭档。”
乔夏听出来了,他们关系好,可以多来往。
肖政委家和他们家就隔了一栋房子,离得近,霍书单身住营里的宿舍。
程靖川上前敲门,和乔夏说:“老肖的爱人姓杜,是咱们家属院的传奇人物。”
门打开,杜晓晓双手抱臂问:“程团长,又说我啥呢,我要跟我们家老肖告状,让他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他就那么一说,想着两人以前是一个家属院的,在这陌生的地方肯定谈得来,但也没像她说得那样逼着她去当舔狗啊。
况且从他回家到吃完饭大半个小时了,他脸上的伤那么明显,她连问都没问过一句,这还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两人一直冷战到程靖川夫妻来也没说过一句话。
林薇的眼神他也看到了,赵成良心一沉,总觉得自己头上多了点什么颜色。
乔夏冷声道:“东西送了,我们就回去了。”
“等等。”林薇叫住两人。
乔夏皱眉问:“什么事?”
林薇也想不出什么事,她就是身体自然反应,想要和程靖川多相处一会儿,哪怕有讨人厌的乔夏和赵成良,还有四个小电灯泡。
她支吾了半天,看到四娃身上指甲盖大小的青紫,拉着他对乔夏说:“乔夏,你看你家孩子把我们家四娃打成了这样,你不该赔礼道歉吗?”
乔夏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几人打架的时候在地上的小石头上磕到了,明早就会散了。
“林嫂子眼神真好,不仔细看我都没看到。”
林薇正了正脸色道:“乔夏,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小孩子从小就要教好,第一天就打同学,长大了还得了。”
她想在程靖川面前给乔夏上眼药,告诉他乔夏根本教不好孩子。
谁知却触碰了乔夏的逆鳞,她这话让乔夏想起了书中的剧情,两个孩子长大后都成了杀人犯,最后吃了花生米。
她冷脸,眼神如冰,对林薇说:“我的孩子怎么教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那么能,怎么教出来的孩子第一天就抢别人的玩具,也不怕教出个抢劫犯。”
“你……”林薇气得脸色涨红,咬唇看向程靖川,“程团长,我也是好心,小孩子的品德要从小培养。”
乔夏气笑了,对着林薇一顿输出:“好心 ?我看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跟粘在了我男人身上一样,幸好你没有女儿,不然教出来也是个只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四处发浪的狐狸精。”
“我们还没说你儿子弄坏了我家孩子的玩具,你倒先倒打一耙,既然你要掰扯,那先把我们家铁皮小汽车赔了,五块钱还要一张工业券。”
林薇顾及形象,不敢跟乔夏吵,委委屈屈赔了钱和票。
临走时,乔夏还不忘冷嘲热讽:“怀孕还天天想着别人的男人,与其在这里挑拨我和程靖川的关系,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配不配当一个母亲,今儿敢抢别人玩具,明天是不是就敢拦路抢劫?”
这话像一巴掌甩在林薇脸上,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楚楚可怜地看向程靖川问:“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程靖川抱着妞妞,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乔夏身后,冷硬地说:“我媳妇儿说的在理,要撑腰,找你男人去。我跟我媳妇儿,从来都是一条心。”
乔夏冷哼一声,拽着程靖川往外走,路过林薇身边时,特意停下剜了她一眼:“想踩我头上,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林薇僵在原地,转头把气撒在赵成良身上,“就知道干看着我被欺负,你那两只眼睛长出来出气的吗。”
赵成良委屈,“你们女人吵架激烈,我掺和算什么话,再说了人乔嫂子说得有理,我在外累死累活,工资上交,结果你把孩子教成这个样子。”
妇人听不大懂夏淑华文那绉绉的言辞,她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泛黑的牙,瘦削的双颊深深凹陷,颧骨显得格外突出,一看便知生活艰难。
她手往前伸,这个年代人特有的质朴的模样,“孃孃,喊我阿晴就成,这蛋是为了感谢军人同志帮我找回娃儿。”
乔夏他们一行人里,除了程靖川,其他人都听不明白这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话语。
最后在阿晴连比带划的辅助下,乔夏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
原来阿晴嫂子是和她男人回湘省探亲的。
他们一大早坐牛车来的火车站,她丈夫带着大儿子去上厕所了,她留下看行李和小儿子。
火车到站后,她准备拿着行李先上去抢位置。
就在这时,早有准备的拍花子趁她不注意抢走了她的小儿子。
那个拍花子是老手,还是团伙作案,很快她就把人追丢了。
万分焦急的时刻,程靖川窜了出去,没两分钟就把人按住,不仅救了她孩子,还抓住了人贩子。
阿晴很会讲故事,短短几分钟的事被她讲得惊心动魄,跌宕起伏,让团团和果果听得眼睛亮亮,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的爸爸。
程靖川接收到两个孩子的眼神心底暗爽。
从见面到现在,两个臭小子可一句爸都没喊过。
程靖川伸手在两个儿子头上摸了一把,笑着对阿晴说:“嫂子,鸡蛋你留着在车上吃。”
“阿妈,快上来,火车马上出发啦。”
乔夏顺着声音看去,靠近月台这边的硬座窗户里钻出一大两小三个头。
男人虽然皮肤黝黑,但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是阿晴嫂子的男人。
两个小男孩比团团还要大个一两岁,看起来有些瘦,显得脑袋出奇大,眼睛明亮清澈,正好奇地看着这边,语气有些着急。
“来了。”
阿晴嫂子应了一声,趁大家没防备把两个鸡蛋放进团团和果果的斜挎包里,转身跑向火车。
刚一上车,火车就“况且,况且”地缓缓开动了。
程靖川没办法,只能对乔夏说:“走吧,咱们先出去。”
说完,他率先拿着行李朝出站口走去。
团团和果果紧紧跟着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偷偷看他,眼神里有第一次见到父亲的陌生,却多了些孺慕与好奇。
乔夏觉得有趣,果然是亲生的,看这样子,两个小泼猴已经开始认可这个爹了,只是因为不常见面还有些面对陌生人的腼腆。
“车子停在对面。”
程靖川开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来,团团果果看到后立刻松开姥姥的手,兴奋地跑过去,围着车子好奇地转来转去。
在京市,两个孩子被拘在机械厂大院,育红班也是在厂里上的,出门的机会并不多。
就算出门大多也是骑自行车,偶尔远距离才会选择坐公交。
前两年,京市第一条地铁开通,不过主要用作地下战备,不是谁都能坐的。
乔家四处托关系,好不容易拿到了几张参观券,乔夏带着孩子们去看了看,至今也没有机会坐一次。
其实乔家以前也有小汽车,作为老幺,又是全家唯一的女儿,乔夏小时候没少跟着乔翰舟坐车出去谈生意。
后来为了保全家人,乔翰舟把所有汽车都捐了出去,乔家也一直低调行事,果果那一辈别说坐小汽车了,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没想到这样,还是招了某些人的眼。
程靖川看打开车门,招呼道:“先上车。”
果果和团团兴奋地往副驾驶爬,被他们舅舅拎起来扔在了后座。
程靖川先扶着夏淑华上了车,又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扶着乔夏上车才回到驾驶室。
一路上,程靖川兴致勃勃地在介绍当地的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本地人,团团和果果趴在车窗上,兴奋得吱哇乱叫。
程靖川从后视镜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嘴角微微扬起,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不闹着回京市就好,这一路上就怕两个孩子不愿意留下来,他可没有把握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位置能超过两个臭小子。
车子停在国营饭店门口,里面吃饭的人和服务员都伸着脖子往外张望,这年头小汽车可不多见,纷纷猜测着里面坐着哪个领导。
乔夏扶着程靖川的手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边的国营饭店。
是一栋二层木制小楼,大门上一个牌匾写着国营饭店四个字,正中间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墙上还有红色语录。
门口立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
从菜色上就能看出这里与北方饮食习惯的差异,北方主食一栏多为馒头和面,但这里是米饭和米线。
两个孩子没吃过米线,嚷着要吃,程靖川点了一份过桥米线。
又点了红烧肉,土豆烧鸡,菌子汤和两斤大米饭。
交了钱和票,程靖川和乔青松拿着条子去窗口端菜。
这边做菜放辣椒,夏淑华不太吃得惯,吃了小半碗就开始喂果果吃饭。
两个小家伙也不能吃辣,嘴巴被辣得红通通的,可因为第一次见到爸爸,不愿意露出自己娇气的一面,一直在死撑。
乔夏看不下去,找服务员倒了两碗开水,让两人洗过再吃。
因为还在喂奶,乔夏也不敢多吃辣椒,泡着菌子汤吃了一碗饭,剩下的被两个男人包圆了。
吃过饭,乔青松摸着肚子感叹:“这趟没白来。”
吃过饭,一家人又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乔夏后退了一步,徒留两个孩子茫然地愣在原地。
真不能怪她,就一天时间她的两只白胖团子怎么没了,眼前俩黑蛋是谁家的?
团团哀怨地问:“妈妈,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是你宝贝大儿子啊。”
他的小脸上沾着泥,整个脑门都是汗,头发上还挂着几片叶子,小脸红红的,流下的汗水都是黑色的。
旁边的果果更甚,衣服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扣子掉了一颗,圆滚滚的小肚肚若隐若现,张开的小手连指甲缝都是黑的。
乔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亲生的,衣服不用她洗。
做好心理建设,她扯出一抹笑问:“怎么玩儿得跟泥猴似的?”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说他们今天在育红班干了什么。
乔夏总算知道他们为啥这么脏了,育红班里有个小矮坡,他们比赛从上面滚下来。
叭叭说完育红班的事,果果摸着肚子,嗅了嗅小鼻子说:“哇,好香。”
这会儿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香味飘出来,其中有一家的香味霸道地盖过了所有。
乔夏顺着两个孩子孩子的目光看去,是林薇家,赵家几个小孩正站在门口一脸骄傲地说他们后妈做饭多好吃。
乔夏一点也不意外,没点真本事怎么做后世的美食博主。
路过小广场,还能听到其他家属对林薇的夸赞声。
“这赵营长真是好命,刚升营长就死了爱人,娶了个年龄这么小又漂亮的新媳妇,还做得一手好菜,每天中午晚上,只有她家最香,我家孩子都不爱吃我做的饭了。”
果果仰着小脸问:“妈妈 ,你没给我们带吃的吗?”
在京市的时候,家里人接他们都会带吃的啊。
“带了桃酥。”
两孩子眼睛一亮,乔夏残忍地说:“但是你们玩儿得这么脏,就不给你们吃了。”
果果急了:“洗洗就干净了,妈妈,我饿。”
看他们一脸别人给他们洗衣服理所当然的样子,乔夏严肃地说:“程珲同志,程璟同志,你们的衣服谁洗的?”
两人异口同声:“爸爸。”
“爸爸每天要挣钱,回来还做饭给我们吃,早上很早就要起床挑水洗衣服,辛不辛苦?”
团团低头看了眼自己一块黑,一块绿的衣服,没说话。
乔夏冷哼一声,要是敢回答不辛苦,明天早上就让他俩跟他爸一起起床挑水做早饭。
好在孩子会看妈妈的脸色,知道妈妈生气了,低声道:“爸爸辛苦。”
“那你们说这桃酥该不该给你们吃?”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果果可怜兮兮地说:“妈妈,我们错了,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乔夏软了语气,牵起他的小手摊开给他看:“你看看你的手这么脏,吃进去肚肚会长虫子的。”
她妈曾经接诊过一个病人,一直喝冷水,也不注意卫生,来医院检查出来一肚子的蛔虫,甚至咳嗽的时候,那虫直接从嗓子里咳了出来,很长一条。
乔家的孩子从小就教饭前饭后得洗手,不能吃生的东西。
两孩子知道闹也没用,乖乖回家,等着妈妈打水洗手。
乔夏见他们实在太脏了,干脆给两个孩子洗澡。
中午她提了两桶水到院子里晒着,这会儿温度刚好。
从洗澡间出来,乔夏拿了个盆把衣服给两个孩子泡上。
程靖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炒菜。
乔夏无所谓道:“反正我在家也没啥事儿,做做衣服就当打发时间了。”
程靖川心疼地问:“白日里,你一个人在是不是很无聊,你想不想工作?”
接到乔夏要来随军的消息他就去问过后勤处了,他媳妇儿高中毕业,琴棋书画什么都会,还做过机械厂宣传部干事,就是文工团也找不出比她更优秀的人。
可事实是工作岗位就那么些,肯定先安排前面来的军嫂,新来的只能排队等着,有什么岗位就做什么,不愿意有的是人等着做。
乔夏也知道工作岗位有多紧缺,本来就没想过一来就能分配工作。
不然政府就不会号召知识青年下乡了,城镇户口每个月是有粮食指标的,要是那些知青都留在城里,没有班上,那就得白养那么多人。
“工作的事不急,妞妞还小,我上班了没法带。”乔夏想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有好的岗位,我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程靖川点头,不过还是决定去问问看,就他媳妇的履历,至少得安排个部队小学的老师吧。
晚饭吃的简单,程靖川擀了面条,配上野猪肉做的卤子,又赢得了团团和果果的夸赞。
吃完饭,乔夏就叫程靖川给两个孩子洗澡睡觉,明天要早起,今晚不能玩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父子三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两个孩子洗澡都找爸爸了,对她说小女生不能看。
见程靖川乐在其中,乔夏放心当上了甩手掌柜,只用管自己和妞妞。
洗完澡,乔夏拿了纸和笔,记录明天要买的东西。
虽然部队里有服务站,公社也有供销社,可有些东西只有百货大楼才有。
比如团团和果果每天都要吃的大白兔奶糖,产量有限,下面县份上是不可能供应的,只能到春城的百货大楼才有卖,三块钱一斤还要票。
如果不是她有钱,还真不敢给孩子这么吃,要知道猪肉也才七毛四一斤。
家里什么都不缺,要买的几乎都是吃的。
妞妞的奶粉得买几包放着,万一程靖川出任务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可没法坐客车去春城买。
还有麦乳精,她爸买了四罐,他们一家人都喝,留了两罐要寄到川省去。
团团和果果的零嘴,针头线脑,要是有水果,她还想买点苹果之类的,孩子们得补充维生素。
乱七八糟列了一大堆,乔夏理了理她手里的票,把要到期的先拿出来。
眼看票越来越少,她叹了口气,希望用票的日子早点过去,不然拿着钱都买不到东西。
程靖川端着刚熬好的中药进来就看见乔夏在叹气,忙问她:“怎么了?”
乔夏抬头,看着程靖川忽然说:“明天我们去寄东西,你要不要给妈写封信?”
“给哪个妈?”陈靖川问。
乔夏无语:“当然是你妈赵廷芬同志,我才给我爸打过电话,你妈还不知道我们来随军了。”
程靖川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写啥。
乔夏直接把笔和纸塞到了他手里,她知道程靖川有心结,她也不去做和事佬,随便替程靖川原谅别人。
但她随军是大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告知他妈一声,又不是真上门。
程靖川很少给家里写信,当初二哥结婚 后,曾经躺一个床上,亲密无间的兄弟有了隔阂。
她二嫂天天嫌弃才十岁出头的他吃白饭,闹着要分家,他妈总是哄着二嫂,叫他忍。
程靖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还没尝出味儿,就说好吃。
乔夏笑了笑,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用料足,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乔夏满足地眯起眼睛。
团团舔着手里的山楂球,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问:“妈妈,你和爸爸和好了对不对?”
乔夏和程靖川对视一眼,她摸了摸团团的脑袋问:“早上不就说了没吵吗,为什么还这么问?”
团团想了一会儿开口:“爸爸跟老爷爷说他惹媳妇儿生气了,要用糖葫芦哄她开心,妈妈,你开心了吗?”
乔夏嗔怪地看了一眼程靖川,他竟然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程靖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凑近小声问:“所以媳妇儿,你开心了吗?”
“开心。”
乔夏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条子,吃着糖葫芦往外走。
一家人朝着百货大楼走去,乔夏牵着两个儿子走在前面,程靖川抱着妞妞跟在身后。
逛街这个事,从古至今都是女同志热衷,乔夏拉着两个孩子走得飞快。
路过一个小巷前,差点撞到了人。
乔夏定住脚步,把孩子们往自己身后扯,来人块头不小,她怕孩子们受伤。
见孩子们没事儿,她抬头正想道歉,那人却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乔夏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程靖川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虽然她特意打扮过,也没让人看到她的脸,但乔夏肯定自己见过她。
程靖川闻言皱眉,乔夏来了云省后,除了接送孩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
能让她眼熟的只有家属院的人,程靖川眯眼看着前面步伐匆匆的女人,她穿着一蓝色土布衣服,上面打满了补丁,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包,时不时抬头左右张望。
出于职业敏锐,他正想上前扣住这人。
乔夏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樊招娣。”
因为书里写了樊招娣是林薇的第一狗腿子,她来的时候,特意过留意樊招娣这个人。
听说她挺长时间不去小广场唠嗑了,众人都猜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春城遇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她是林薇的人
乔夏瞥了眼樊招娣出来的巷子问程靖川:“这个巷子里有什么?”
程靖川摇摇头,他能出来的机会并不多,知道那个做糖葫芦的老爷爷还是偶然。
乔夏把两个孩子往他身边一推,“等着,我去瞧瞧。”
程靖川不放心,叫住她,“我去吧。”
乔夏没跟他争,她不会说本地话,容易让人防备,程靖川去的确更好。
不一会儿,程靖川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小声地说:“里面有个赤脚大夫,擅长治疗女同志的病。”
同为女人,乔夏觉得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先按下心里的疑惑说:“走吧。”
百货大楼前,乔夏让程靖川带着孩子们在门口等她。
她先去给妞妞买奶粉,这会儿喝奶粉的人不多,这个柜台人最少。
奶粉票是程靖川找人换的,部队里谁家有新生的孩子都可以凭出生证明申请一张奶粉票。
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家生孩子,没有出生证明,更别说申请了也不一定有奶粉票。
红星牌奶粉是铁罐装的,乔夏买了两罐,等妞妞吃完了,她就把空间里的奶粉倒进去。
不然包装太扎眼里,容易引起程靖川的怀疑。
第二天,乔夏醒来时已经九点了,部队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她走出房间,院里西北角放了一大堆青砖,程靖川和大哥正带着几个小战士忙碌着,团团和果果跟在后面帮忙(捣乱)。
看见乔夏,果果扔掉手里的砖,对她说:“太阳晒屁股啦,妈妈大懒虫。”
程靖川听到他的话,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严肃地说:“程璟,不许说你妈懒,她坐火车累了。”
很少被叫到大名,一般被叫意味着要挨打的程璟小同志吐了吐舌头,捡起地上的青砖跑到舅舅身边寻求保护了。
一旁忙碌的小战士停下手中的活打招呼:“嫂子。”
声音洪亮热情,社恐人士乔夏不太适应,对着他们笑了笑。
程靖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她说:“厨房里有早饭,快去吃,吃完我们出去一趟。”
乔夏以为还有什么手续没办完,没有多问往厨房走去。
夏淑华正在厨房烧水,打算煮点绿豆汤给来帮忙的小战士喝。
这边多用土灶,不过乔夏和夏淑华都不会,他们昨天从百货大楼买了一个煤炉子,夏淑华刚把煤炉子引上火。
见乔夏进来,夏淑华笑着说:“起来了,锅里给你热着早饭。”
乔夏掀开土灶上的大锅,里面放了一碗白粥,还有一个鸡蛋。
夏淑华从橱柜里端出了一盆小菜。
乔夏就着小菜喝了一口粥,感叹道:“柴火煮的粥就是要好吃一些。妈,您不是不会用柴火灶吗?”
夏淑华闻言,脸上的笑开了花,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不是我煮的,靖川早上五点就起来挑水,洗衣服,煮早饭,我起床那会儿粥都已经煮好了。”
乔夏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外面的晾衣杆上晾满了她们娘四个的衣服和妞妞的尿布。
夏淑华还担心她走了,女儿一拖三要怎么办,现在看着女婿这么勤快也放下了心,脸上也不像昨天那样满面愁容了。
见乔夏吃完早饭,她催促道:“碗放那就行,我一会儿顺手洗了,你把妞妞抱回房里喂奶,喂完跟靖川出去。”
今日一大早,程靖川就来找她问女儿的身体情况,说她大夏天的手脚冰凉,担心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这也是让夏淑华真正放下心的原因,她是京市的医生,忙起来没日没夜的,下了班还要照顾坐月子的女儿和三个外孙,忙得脚打后脑勺。
她学的是西医,见乔夏各种检查指标都正常便放下了心,根本没注意到女儿手脚冷不冷。
还是女婿细心,才到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他不放心,说要带乔夏去找中医调理一下。
夏淑华当然举双手赞成,这两年京市出名的中医都被下放了,他们家处在风口浪尖上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中医。
但部队不一样,这边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面那一套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能治病,能救命就是好医生。
夏淑华现在觉得女儿决定来随军是个明智之举。
乔夏喂完奶,把妞妞交给她妈,换了一条蓝白格子的布拉吉,搭配一双玛丽珍皮鞋,显得年轻又俏皮,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生了孩子后,即使恢复得不错,身体还是和以前不一样,曾经平坦紧实的小腹如今变得松弛。
乔夏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她略有些不自然地走出来,不敢看程靖川的眼睛。
团团看了发出夸张的叫声:“我妈真漂亮!”
乔夏不安地扯了扯下摆,问道:“真的吗?”
程靖川放下手中的砖,从脖子上取下的毛巾擦着手,走过来,低声道:“好看。”
乔夏抬头,看到他眼里的认真,笑得眉眼弯弯。
她脸上迅速染上一抹艳丽的绯红,琼鼻秀挺,肌肤白皙如雪,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程靖川眼神变得深邃。
正在砌墙的士兵见此情景彼此交换着眼神,不敢相信号称活阎王的团长竟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候。
乔青松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咳了一声,打破院里的粉红泡泡。
他开口道:“你们不是要出门吗?还不快走,待会儿赶不回来吃午饭。”
程靖川移开视线,瞪了一眼还在打眉眼官司的手下,对乔夏说:“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回房换了件衣服,又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乔夏坐上后座问:“我们要去哪?”
程靖川骑着车,回道:“去军区医院,给你看看。”
军区医院离家属院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乔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为了这点路去借个自行车。
到了医院,程靖川停好车,两人朝里走,迎面遇上了出来的林薇和赵成良。
两人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林薇黑着一张脸,赵成良却红光满面,显然是高兴的,看见他们还主动打招呼:“团长,嫂子。”
程靖川点点头,随口问道:“生病了?”
赵成良喜气洋洋地说:“不是我,我媳妇儿怀孕了。”
“怀孕了是好事呀。”乔夏说着看了一眼林薇的肚子,书里说林薇和赵成良感情升温后生了一个女儿,成了所有人的团宠,这胎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林薇看到乔夏的眼神,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
哼,好事,乔夏不会以为她怀孕了就认命了吧。
她可是来自21世纪,怀个孕而已,她可以趁赵成良出任务把它打了,她是不会为不喜欢的人生孩子的。
赵成良比她大了十岁,三十多了还只是个营长,四个孩子也是心机深的,昨晚她没能拿出巧克力,那几个讨命鬼就开始又哭又闹。
本来空间消失就够心烦的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空间就是她生存的根本,她心慌后害怕。
偏偏这几个小崽子哭起来没完,左邻右舍还以为她在虐待继子,没忍住,她便揍了他们一顿。
其实她根本没用力,虽然她不喜欢这四个孩子,但也是他们才让她有机会来随军,平日里她只把他们当陌生人。
她只是想吓吓他们,谁知一个个戏精附体,直接开门朝院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是她要打死他们,赵成良一回来就跟自己吵架,还差点动手。
她受够了天天伺候老男人和四个讨债鬼日子,推开门直接跑出了家属院。
今天早上被赵成良找到后,她晕倒了,在医院醒来后被告知怀孕。
看着赵成良那方脸黑皮肤的样子,她不敢想象,如果孩子生出来和他长得一样,她要怎么接受。
她后悔昨晚往外跑了,要是赵成良不知道自己怀孕,她可以偷偷打掉,现在她不仅束手束脚,还被程靖川知道她怀孕了,他肯定更不会搭理自己了。
林薇心头一团乱麻,当务之急她要先找回自己的空间,里面有打胎药,趁着月份小,她得赶紧下手。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肯定和乔夏有关,不然怎么她一活下来,空间就没了?
可她也不敢直接问,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要是被乔夏知道自己的秘密,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林薇垂下眼睛,扯了一下赵成良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赵成良现在什么正高兴,自然什么都听她的,对程靖川说:“团长,我们先走了,等孩子出生请你们吃满月酒。”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程靖川皱眉说:“这个林薇不太对劲。”
见她整理好,杜晓晓抱着妞妞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买小鸡仔。”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还能听见供销社大厅嘈杂的声音,杜晓晓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院子,带着她从侧门走了出来。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下面寨子里的一户人家,她上前敲门:“阿英嫂子,在家吗?”
门打开,一个包着白色头巾的妇女打开门,看着两人穿着体面,警惕地问:“你们干什么的?”
杜晓晓笑着说:“阿英嫂子你不记得我了?我几个月前来跟你换过小鸡仔,我妹也想养几只鸡,让我带她来换。”
听到她们的来意,又看到乔夏手里抱着孩子,阿英嫂子打开了门。
“跟我来吧。”
她关上门,带着乔夏她们往里走。
杜晓晓小声跟乔夏说:“阿英嫂子男人死了,还有四个娃要养,平时工分不够一家人吃饭,只能悄悄孵点小鸡仔来卖,但是总有眼红的要举报她,所以她对生人很防备。”
乔夏点头,有的人天生就是恶人,别人过得越惨,他就越高兴。
阿英嫂子带着两人从后门出去,直接朝山里走,半山腰有处隐秘的山洞,门口有个上了锁的木门。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她弯腰从围裙里拿出火柴,点燃蜡烛照亮整个山洞问乔夏:“你要公的还是母的?”
乔夏看了眼毛茸茸的小鸡仔,挑了两只活泼的,又问:“嫂子,有正在下蛋的母鸡卖吗?”
阿英嫂子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要几只?”
乔夏不知道部队里有没有规定一户人家能养几只鸡,她转头问杜晓晓。
杜晓晓想了一下说:“没有规定,这边山里的人家本来就都会多养,只要不是大张旗鼓养一群就行。”
阿英嫂子带着她们到了更深的林子里,一靠近便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林深处,用渔网圈出了一片空地,里面至少三四十只鸡在啄食。
乔夏震惊了,果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饿死胆小的 撑死胆大的。
她捉了三只母鸡,两只养着下蛋,一只留着请客的时候吃。
从阿英嫂子家出来,乔夏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家属院。
到家属院不远处,她才从空间里拿了一大块肥肉和鸡蛋米面出来,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
昨天程靖川炸完排骨后,家里没剩多少油了,这道菜好是好吃,就是费油。
要是请客,家里那点油肯定不够,指标要下个月才有,她只好借去公社当借口从空间里拿出来。
她还给孩子们拿了一斤鸡蛋糕,最近程靖川也知道拿东西吃了,家里的零嘴少得快。
之前战友送两颗花生,他都舍不得吃,要给她和孩子们揣回来。
但这样不行,日子是要一家人一起过的,哪能让他这样总亏着自己,相比他们娘仨,程靖川小时候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乔夏不喜欢他这样,他拿回来的东西全家一起分,她和孩子吃了什么,都会给他留一份。
或许是她的耳提面命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知道了三万多的存款,程靖川也终于肯学着对自己好一点了。
关上门,她把小鸡仔放在葡萄架下面养,这里下雨也不怕。
三只大的暂时关在竹罩下面,等程靖川得空搭个鸡窝。
至于鸡吃什么,就让团团和果果去操心,让他们放学后去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