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煜的心狠狠一沉。
那马球服是初来古代时,苏蓝云送他的第一份生辰贺礼。
彼时两人困苦,身无分文,苏蓝云为了挣银钱给他送这份礼物,去打了一个多月的黑市拳,打得全身血肉模糊,遍体鳞伤。
奄奄一息时,她捏着他的手,满眼真挚:
“景煜,你既喜欢打马球,那我便要给你这天下最顶顶好的马球服。”
只可惜,后来他为救苏蓝云,从马上摔落,再不敢碰马,马球服从此闲置,苏蓝云还宽慰他:“那便将马球服留给我们的儿子,让他做这世上第二幸福的男子。”
江景煜问她:“谁是第一幸福?”
“自然是你。”
那时他真的觉得他能永远幸福下去。
可如今,这象征幸福的马球服,却被她“借”给了柳问远。
江景煜并未拒绝。
他听话地献上马球服,得来苏蓝云满意地夸奖:“景煜,这几天你果然学乖了。”
马球赛场,换上马球服的柳问远被苏蓝云扶上骏马,两人蜜里调油,不时低声耳语,惹来无数人艳羡的议论。
“柳皇贵夫当真是个凤凰命!前朝能当帝君,死了先帝,居然还能混个皇贵夫当。”
“岂止是皇贵夫!你还不知道吧?陛下近日宠他得紧,不仅下令礼部斥黄金万两为他打造金屋,还因他花粉过敏,便直接将城南怒放的梨树一夜之间全都烧毁了,我看啊,这帝君不日就要易主了。”
江景煜攥紧衣角,如坠冰窖。
梨树曾是苏蓝云为他而种。
如今,却是因柳问远而毁。
这是否代表着,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彻底走到了尽头?
江景煜冷漠地听着,没有对这些言论发表任何言论。
柳问远却突然朝江景煜招手:“帝君,这马球亦是京城贵夫必不可少的技能,奴教您。”
江景煜走近他二人时,看到苏蓝云眉梢微皱:“你若是不敢,就算——”
可她话未说完,江景煜身下马匹突然发出长嘶,前腿高高扬起!
柳问远花容失色:“蓝云,救我!”
马匹的前蹄却朝江景煜的身体狠狠踩来!
江景煜与苏蓝云对上视线的瞬间,以为她会救自己。
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所以他朝苏蓝云伸出了手。"
他说完,直接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刺向心口。
鲜血四溅,江景煜首当其冲,满脸是血。
苏蓝云抽出长剑,直接抹了宫女的脖子:
“太医!快叫太医!”
江景煜跌坐在地,脸色发白:“为什么要杀了她?马上我就能问出真相了......”
可现在,真相就这样被掩盖了。
从此以后,他身上背负着恶名,再难洗尽......
苏蓝云冷冷开口:“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朕只需要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她说完,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今日之事,所有知情人全都拉出去斩立决。”
一时间,碧瓦红墙内哀鸿遍野、尸堆如山。
南听也被人拖了出来。
看到她的瞬间,江景煜浑身惊颤,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他直接瘫坐下去,声音发抖:
“不要!放了南听......”
“我保证,南听什么都不会说的!”江景煜抓住苏蓝云的裙角,苦苦哀求,“我求你,苏蓝云我求你不要动她,她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路走来,两人一起历经磨难。
南听一直陪在江景煜身侧。
她对于江景煜已经是妹妹般的存在。
她只是想保住妹妹的性命。
苏蓝云犹豫的眼神分明已经落到南听身上。
可柳问远却意味深长地开口:“帝君和一个女子如此亲密,是否有失分寸?”
“嗤”的一声,鲜红的刀子狠狠cha入南听心脏。
苏蓝云眉头紧皱,语气淡漠至极:“江景煜,你的保证对于朕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可信度了。”
南听轰然倒下,哪怕在生命的尽头,仍然努力地朝着江景煜笑着。
“帝君,南听不怕。”
“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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