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现代言情《山庄通异界古人来打工》,男女主角简星夏桃丫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王不悔”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简星夏大学毕业,继承了姥姥的农庄。只是这农庄地处深山,周遭杂草丛生,房屋四处漏水。简星夏拔草拔得怀疑人生,哀嚎:能不能来个人帮我拔草,修屋顶啊!下一秒,深山里钻出了个十二岁的古代小姑娘:拔草?小意思,野菜给我就行。面相五十多的瘦老头挑着扁担也来了:修屋顶砌灶台都不在话下,就是不知这个“水泥瓷砖”是何物。农庄庄主简星夏,费心心思按照“工资标准”给临时工们搭配报酬。几毛钱的感冒药,几块钱的红砂糖,还有农庄自产不要钱的野菜和野果,让临时工们满意而归。系统哐哐发奖:临时工满意度满分,奖励太阳能发电系统一套!临时工工作岗位增加,奖励神奇种子一包!临时工雇佣次数达标,解锁长期工岗位一个!简星夏:小小农庄拿下,大大山庄出发!...
《山庄通异界古人来打工未删节》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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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丫红红的眼睛里全是泪,不敢掉下来。
简星夏松了手,也松了口气,旋即羞愧起来。
刚才桃丫出现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桃丫很瘦、体力很差。
但还让她拔了一个小时的草,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没有怪异情况,才让她进来。
看桃丫的情况,显然就是饥饿加上劳动,猛然站起来,低血糖晕了。
简星夏让桃丫坐着,她回屋去。
背包里有面包,路上上没吃完的,本来是她的晚饭。
她找出来,拿到后院门边,递了一片给桃丫。
“我中午没吃完的,没碰过,干净的,你别嫌弃。”
桃丫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她怎么会嫌弃。
这东西,看着好似馒头片,但摸上去比棉花还要软。
金灿灿的,散发着牛乳和鸡蛋的味道,十分香甜。
她从未见过这样松软的馒头。
桃丫捧着不敢动,她抬头看简星夏:“姐姐,这个是给我的吗?”
简星夏心疼地摸摸桃丫枯黄的头发,点点头:“是给你的,吃吧!”
桃丫将面包捧到鼻尖,贪婪地嗅着。
内心却天人交战,迟迟不肯下嘴。
简星夏生怕她再低血糖晕倒了,催促她:“快点吃啊,没毒!”
她对桃丫心怀警惕,桃丫应该也是一样。
谁知桃丫坦然地笑笑:“我知道,如果姐姐要害我,刚才我晕倒的时候姐姐就可以下手了……”
饥荒的年头,晕倒的人有些能被救回来。
有些,都死不到一个全尸。
简星夏哪里知道这些,她催促桃丫。
“对呀,你快吃,一会儿吃完我送你出山。”
得去村里找人,打电话报警。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一个人进了深山,赶紧送出去才是。
万一再晕了,出点什么事,她解释不清楚。
桃丫闻言却连忙拒绝:“姐姐,我不用你送我出山,我自己能回去,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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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爽快发布。
简星夏爬上竹梯摘桃子,她的挣钱欲望空前浓厚。
既然胡叔叔说找人来帮她,她就多摘一些,多卖点钱。
既是保障自己的生活所需,也是尽早升级庄园,开启庄园商城。
桃子才装了半个篮子,后院外头就传来一道声音。
“敢问,可是这里有人要砌灶台?”
简星夏从桃树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站在野草边缘往这边瞧。
瘦瘦小小的徐老汉挑着担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山间的房子。
他是乡间手艺人,砌灶台、垒鸡窝、盖院子,都是会的。
算不上走南闯北,但也是去过州府县台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说大吧,这屋子看着也就三开间,堂屋,带着左右厢房。
连个二进院子都没有,就前后两个敞院。
说小吧,这房子竟有两丈多高,一间屋就四五米宽,墙又平又白,连窗户都开得楞大。
徐老汉有些发怯。
正犹豫着想走,简星夏已经从树上下来了。
“老伯,是这里,我找人砌灶台修屋顶。”
简星夏看出徐老汉的离意,连忙下来招呼他。
徐老汉挑着担子,硬着头皮过来,不敢瞧简星夏。
这姑娘穿着虽怪,但一看衣裳料子鲜艳,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徐老汉避讳着不直视人家。
“姑娘,老汉我虽是泥瓦匠,但往日里只修过土砖屋子,至多见过几次青砖大屋,姑娘你这房屋老汉没见过,怕是修不好哩。”
徐老汉诚实道。
简星夏打开院门,让徐老汉进来:“没事,您先进来看看,能修就修,修不了我再另想办法。”
“哎,哎,可不敢当您称呼。”
徐老汉脸上一窘,自觉当不起这个“您”字儿,哪有东家这么称呼帮工的。
又觉得自己到底是学不会州府那些人说话的本事,一样的话,人家就能说得熨帖又好听。
徐老汉进厨房左瞧右瞧,有些舍不得走了。
哪个泥瓦匠见到这些新奇玩意儿能狠心走啊?
徐老汉摸着厨房里的墙壁台面,连连赞叹。
“这砖是烧的陶砖吧,比土砖结实多了,又比青砖轻便,颜色还好看。”
“这灶台上镶的是啥?怎的摸着跟瓷一般冰凉平滑?”
“这地面是如何夯实的?竟这般平整!”
简星夏也硬着头皮解释:“应该是吧,砖窑厂烧出来的,用的也是黄泥。”
“老伯你说的没错,这东西就叫瓷砖。”
“地面是水泥的,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用黏土和石灰,拌匀了先烧再磨,用的时候和水使用……”
简星夏哪里知道,请了个临时工,还要负责给人解释这些东西。
徐老汉倒是放心不少。
简星夏说得虽然含糊,但细细一想,确有可能,只不过寻常人家舍不得这样花费罢了。
他不怕了,只是有些不解,简星夏家中这般富贵,屋子也盖得阔气,怎会找他来修理灶台和屋顶。
简星夏也实话实说:“我着急用,等不及从山外请人。”
徐老汉恍然,原来是急活,那确实不挑人。
徐老汉从自己的挑担里拿出干活的家伙事儿,有撅头、铁耙、筛子、抹刀等物。
他对简星夏说:“老汉不会使你说的水泥,倒是见着山下有黄泥和黏土,我用这个给你补,如何?”
简星夏毫无意见。
只要不花钱,凑活也无妨。
她刚才悄悄问过系统了,徐老汉的工钱待遇。
当前临时工能力等级为:二级熟练工,时薪标准为10元,工作酬劳每小时不得高于10元,不得低于6元。
四个小时干满,也不过40元罢了。
这要是从现代请人,工钱400起步不说,估计还得要上门费。
甚至就算她愿意给上门费,人家也未必愿意来。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嫌弃徐老汉。
徐老汉是个干活的人,很快就拿着工具去外头挖土了,挖了土回来,先用水洗,又用筛子筛,再加上石灰等物和匀,把厨房坍塌的墙壁和灶台缺的角都一一补上。
他干活还不用简星夏打下手,简星夏也怕徐老汉发问,她答不上来。
于是便将厨房交给徐老汉,她去忙自己的事。
明天要赶集,她将家里缺的东西一一列表,防止遗漏。
“碗盘都有,买一把筷子,一口铁锅。”
老屋的竹筷发霉了,铁锅生锈,简星夏除完锈才发现锅底砂眼漏了。
“床单被套暂时不用换,但要换个枕头。”
她睡不惯姥姥的玉石枕头。
“蚊香和雄黄买一点。”
有大母鸡,这些备用就行。
“油盐酱醋来一套,大米回头问问陆阿婶。”
村里人都种有粮食,在村里买,比在镇上买合适。
“再买几包菜种。”
把后院外面的荒地开出来,撒下去,快的话一个月就有菜吃了,等两三个月之后,蔬菜吃都吃不完。
简星夏只列了生活必需品,家里还缺冰箱洗衣机,但她现在钱不够。
简星夏嘀嘀咕咕地列好,那边徐老汉在后门边上咳嗽一声。
“东家,灶台和屋顶我都补好了,墙也砌上了,砍下来的桃树放厨房外头了。”
徐老汉搓着手,让简星夏检查。
简星夏放下笔,去厨房一看,岂止是修好了,简直是重装了一遍。
水泥地面裂缝的地方,都用黄泥补上了,歪掉的木头窗户,也重新钉好了。
就连灶台底下的灶灰都清理出来了,姥姥留下的柴火也都靠墙码好了。
简星夏着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见简星夏满意,徐老汉咧着嘴试探道:“姑娘,这工钱……”
“噢对,工钱你有什么要求?先说好,我不给钱,给东西。”
徐老汉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来前说好了的。”
简星夏好奇:“也是山神娘娘说的?”
“啥?”徐老汉摇头,“是许仙姑说的。”
怎么又来了个许仙姑?
徐老汉说:“老汉家中添丁,孩儿他娘身子不好吃不下东西,也喂不了孩子,每日里只得熬些米汤水,大人孩子日夜哭。”
“请了许仙姑来看,许仙姑说往山上寻,给山上的贵人干了活儿,能找贵人寻摸些精细的吃食,给孩儿和他娘补补。”
这样也行?
简星夏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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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说,简星夏还真有徐老汉要的东西。
大学上早八,来不及去食堂吃早饭,学生们都习惯喝牛奶,搭配个苹果鸡蛋玉米。
简星夏为了省钱,都是自己买奶粉冲泡,比鲜奶便宜。
毕业前还剩下半包,她不舍得扔,带来了老屋。
简星夏把奶粉找出来,问徐老汉有没有东西装,奶粉的包装他是带不走的。
徐老汉掏出一个竹筒来:“许仙姑说了的。”
简星夏把剩下的半包奶粉倒进竹筒,还有些担心:“但我这个是学生奶粉,大人喝是可以的,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喝。”
“能喝,能喝。”徐老汉小心翼翼地把奶粉袋子里的些些粉末是刮下来。
这东西闻着就一股牛乳味儿,简星夏还说用水冲泡了就是牛乳,那这肯定是孩子能喝的啊。
徐老汉可是不懂简星夏的担心,他们家孩子别说牛乳了,就是米皮子、面汤水,什么没喝过?
能喂饱就行。
简星夏听说产妇身体不好,又翻出半袋红糖来。
她是不太好意思拿半袋半袋的东西当酬劳,但看徐老汉不住感谢的模样,他倒是很乐意接受。
简星夏想了想,又把陆阿婶送来的咸鸭蛋给了徐老汉。
半袋奶粉系统计价20元,半袋红糖计价6元,四个咸鸭蛋计价6元。
总计32元,但徐老汉勤勤恳恳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效果还超过简星夏的预期。
简星夏想让他工资拿满。
简星夏绞尽脑汁:“徐老伯,你想想家里还缺什么,我这里有的,你尽管开口。”
徐老汉猛的一听,还以为简星夏在讥讽他。
但见简星夏神色认真,才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心生感激,又为自己的多心深感不安。
“够了够了,这些已是老汉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了,孩儿和他娘有救了。”
徐老汉不肯再要。
但简星夏能让临时工带着遗憾走吗?她还指望徐老汉给她打个高分,帮她再争取一个奖励名额呢!
简星夏在老屋里和自己的行李里翻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正发愁呢,大母鸡溜达着过来了,嘴里“咯咯哒”地叫着。
简星夏一个激灵:“哎,对了!有野鸡蛋!”
前一天桃丫除草,捡了两窝野鸡蛋,个头虽小,但有十四呢!
简星夏挨个给徐老汉,一边给,一边满是殷切地问:“这个能带回去吗?两个呢?三个呢?”
徐老汉哪见过这阵仗。
只有抠门的东家,讲好的工钱还要往下压一压的。
没见过自己说够了够了,东家还拼命多给的。
徐老汉愣愣地接着鸡蛋,直到简星夏给到第八个:“够了够了,再多就带不走了。”
徐老汉连忙道。
简星夏这才停手,小小声嘀咕:“看来野鸡蛋个头虽小,但价格不低,值一块钱。”
她寻思着明天赶集再买点鸡蛋,普通鸡蛋五毛钱就能买到,营养价值不差什么,给临时工开工资合适。
徐老汉捧着鸡蛋,要给简星夏磕头:“贵人,受我一拜。”
简星夏往旁边一跳,躲开:“别别别,我受不起,你这么大年纪得子,是喜事,这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徐老汉的感激僵在脸上,嘴唇蠕动半天,到底是忍不住了。
“哎呀东家姑娘,老汉我都多大年纪了,哪是得子,是得孙子!”
徐老汉满脸涨红,不得不解释。
“啊!对不住对不住,原来是你添孙子了。”
简星夏连忙道歉。
“我就说呢,您这把年纪了,怎么才生孩子。”
徐老汉深以为然:“可不是么,老汉我的都三十八了,该是当爷公的年纪了。”
“什么?你才三十八?那你怎么会有孙子!”
简星夏真是惊吓一下又一下。
徐老汉面相看着至少五十多了,怎么才三十八?
徐老汉道:“老汉我十九得子,我儿十九,我得孙,我这都算是晚的,想我兄弟三十六,侄孙比我孙孙还大两个月。”
“这、这……”
简星夏一时难以接受,哽了半天,最后还是讪讪道一句:“恭喜。”
看来系统招来的人,着实跟现代人有很大的区别。
三十八,排除自己不想生的,好多人别说孙子了,连孩子都还没生呢。
徐老汉挑起担子,担子里的两个竹筒,装满了牛乳粉和精贵的细红糖,还有四个咸鸭蛋,八个野鸡蛋。
满载而归。
……
徐老汉的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在野草深处。
简星夏跟着过去看了看,她是没看到桃丫和徐老汉说的什么山洞。
想来只有来打工的古人能看见吧。
随着徐老汉的雇佣完成,系统的奖励也及时发放。
庄园经营任务一完成,奖励将于三日内发放,请庄主留意查收。
“啊?不说发到哪儿嘛?”
如果简星夏没记错的话,快递是不送到村里的,村里人网购都要去镇上的快递驿站拿。
这系统也不说送到哪儿,她怎么知道去哪个驿站?
徐老汉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他走后,太阳也渐渐西沉了。
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了,简星夏锁好前后院门,又去看厨房的灶台。
徐老汉说灶台还要晾上两天才能用,不过他帮忙修补了一个外壁剥落的红泥小炉子。
小炉子的炉膛是好的,现在就能用了。
简星夏记得这个炉子,小时候老屋没翻新的时候,四处漏风,冬天的房间也不暖和。
姥姥就把快烧尽的木柴从灶膛里拣出来,放进小炉子竖直的炉膛里,又在上面放上一个铝制的弯嘴烧水壶。
小炉子不开盖通风,炉膛里的木柴不会重新起火,就闪着细细的红光,慢慢烧透。
一晚上屋子里都暖和。
等到第二天早上,木柴只剩下余烬,小炉子上的水壶水温正好,刷牙洗脸也不冷。
简星夏把铝水壶找出来,洗干净。
然后用干草引火,点燃炉膛里的细柴火。
第一壶水煮了鸡蛋,水就不喝了,倒出来擦洗厨房的油污。
重新洗干净水壶,再煮的水,简星夏泡了一碗面。
泡面的时候,简星夏煮了第三壶水,烫了一点野菜。
家里没有调料,简星夏把烫好的野菜放进泡面里,正好,泡面不油了,野菜也有味儿了。
回到老宅的第二天,简星夏终于开火,吃了一顿热乎饭。
又烧了两壶热水,跟井水兑匀,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简星夏又有了除了冰箱洗衣机之外的第三件购物清单——热水器。
就算买不起热水器,至少也要买个电水壶。
姥姥家里就没有几件电器,简星夏得一一添置。
这一晚上光用小炉子烧水了,熏人不说,还热,还费柴火。
简星夏想住在山里,但可没法像古人那样生活。
有了灯,晚上也不害怕了。
简星夏玩着手机,看了一圈大学同学毕业后的朋友圈,九点不到,沉沉睡去。
……
凌晨四点,闹钟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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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夏揉着眼睛起来。
山里简直太好睡了,夜晚的虫鸣是天然的白噪音。
山里晚上凉快,不用开空调,夜里的微风带走暑气,一觉醒来,浑身干爽。
就是蚊虫有点多,母鸡得了新名字,叫大花。
大花晚上也要休息,不如白天勤快,简星夏一晚上打死三只蚊子。
不是只有三只。
是简星夏睡沉了,忽略了。
胳膊和腿上的红点点证明,她睡了,蚊子趁夜开工。
厕所能用了,简星夏洗漱换衣。
刚把桃子搬到前院门口,山路上就亮起微弱的手电筒光。
是芳芳和小胡六。
小胡六是胡大的堂弟,今年才十六。
“夏夏姐!我们来帮你搬桃子!”
两人兴奋地朝简星夏招手。
村里人都说山里有精怪,轻易不让孩子们进山,这是简星夏回来住了,两人才得了“赦令”,能进山玩儿。
“正好,这两筐,还有这两麻袋,能搬动吗?”
小胡六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当然能!”
三人合力搬起一麻袋足有八十斤的桃子,小心放上垫了厚稻草的三轮车车斗里。
桃子全搬完了,简星夏把大花放出来,锁好屋门院门,跟芳芳和小胡六一起出山。
三轮车装了两三百斤桃子,小胡六踩着费力,简星夏跟芳芳就不坐车,下来走着,遇到沟壑,帮忙推车。
从老屋到陆安村,要先走几百米的原始山路,之后的两公里好走些,虽然也是土路,但村里花钱修平了。
芳芳说她暑假就放到八月十号,高三要提前去补课。
简星夏就问小胡六:“你今年上高几?高一?还是初三?补不补课?”
小胡六正在奋力踩三轮车,气还没喘匀,芳芳帮他回答了。
“他去年上完初中就没上了,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
芳芳说:“附近村里都没高中了,要上就得去镇上,要住宿,好多人就不上了。”
小胡六嘴硬,说是自己不想上:“我中考两三百分,本来也上不了高中。”
芳芳哼一声:“你会考还考五百多,中考就两三百?”
小胡六没吭声,他妈是哑巴,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他爸前年又在工地上摔了,瘸了腿,赔的钱还不够后续的治疗和恢复。
他不想让父母为难。
简星夏看着小胡六瘦削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面的世界在飞速发展,但山里的生活,却并没有跟着好转。
如果,她能把农庄好好经营起来,将来,像雇佣古人临时工一样,雇佣村里人……
……
进了村,就是水泥路了,一直通到镇上。
简星夏三人进村的时候才刚五点,村里不少人都起来了。
村里仅有的两辆小皮卡,和两辆小车,全都塞满了人和货。
陆阿婶拨开身边的人,喊简星夏和芳芳:“芳芳,夏夏,这里!”
简星夏和芳芳带着桃子,挤上了皮卡。
陆阿婶把占着座位的竹筐拿下来,塞到脚下,芳芳和简星夏两个人挤着坐下了。
旁边有人不高兴,用力挤回来。
简星夏硬着头皮,佯装没察觉。
村里是这样的,虽然通了村落小巴,但一天只有六趟车,又挤又绕,赶集这天更甚,到陆安村的时候,估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简星夏坐下后,又有两个人挤了上来。
“哎,这谁的包,我挪挪,能坐吧?”
没位置坐,就摸摸这个袋子那个袋子,摸着合适的,喊上一句。
袋子的主人也不生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喊话:“坐坐坐,里头是玉米。”
没座的人就放心坐下去了。
有人围着车边收钱:“五块钱一个人!包不能占座,占座加钱!”
简星夏要给钱,陆阿婶一把拦回去:“我给!”
简星夏手都被打红了,不敢争,老老实实受了这份好。
皮卡出发。
启动刹车,半车人都打滑。
简星夏紧紧拉着芳芳的胳膊,芳芳几乎挤到了陆阿婶怀里。
等车开稳了,有相熟的人问简星夏:“怎么不留在城里?在城里找工作多好,工资高!”
简星夏摇摇头:“找过了,找不到,一个月工资3500,不包吃住。”
都不算其他,光房租水电,吃饭交通,就剩不下钱来。
“3500是低了点。”
“还不包吃住,外头吃饭那么贵。”
“现在大学生多,新闻里都说了,好多人都找不到工作。”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语气里对简星夏多了几分同情。
也有人语带得意:“所以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种地的呢!”
没人搭理他。
找不到工作,是没办法。
但读书不光为了找工作,但凡家里能供得起的,谁不愿意让孩子多读书,懂道理,学技术?
……
皮卡车摇摇晃晃,十几公里开了半个小时。
总算到了大集。
皮卡师傅招呼大家下车,他还要回去接第二趟的。
简星夏和陆阿婶一起,赶紧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芳芳脚快,已经找好了位置。
“这里!”
她们去的是市场门口的散集,这里不收摊位费,只要不搭架子,市场管理员就不干涉。
陆阿婶带了一大筐鲜枣,还有一麻袋红薯,并一小袋自己晒的河虾虾米。
简星夏只有桃子,她看别人,有样学样,把桃子铺在塑料布上,挑好看的放上面。
芳芳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里头的桃子有四块的五块的,五块的大,卖相好。”
“外头有卖三块的,但不如夏夏姐的桃子好。”
“那我们卖四块。”
简星夏对卖东西不打怵,大学四年,兼职没少干。
她把桃子分作两堆,单挑出来二三十个卖相一般、个头较小的放着。
摊子支起来,简星夏先去买了一卷塑料袋。
十块钱三百只,很结实。
存款-10,余额3561。
简星夏挑了六个大桃子,装作一袋送给隔壁摊位卖莲藕的老夫妻,谈好一会儿借用他们的称。
姥姥家的桃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个头大,颜色也好看。
老夫妻十分喜欢,热情地把电子台秤放在两个摊位中间。
陆阿婶把杆秤收起来,心里欢喜:“夏夏懂事多了。”
芳芳去买了三根油条,三碗甜豆腐脑。
“刚出锅的,好多人买!”
简星夏一口咬下去,油条外酥里嫩,酥香溢满口腔。
豆腐脑又嫩又滑,放了白糖,甜滋滋的,是陆安村这边的口味。
简星夏甜咸都能喝,眼下甜的更适合杯装,拿着方便。
油条才吃了一半,就有人来问桃子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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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怎么卖?”
简星夏连忙放下油条,热情招呼:“大的四块一斤,小的三块,您要大的小的?”
带出来的桃子,简星夏肯定不会带回去。
末了都会清空。
这会儿先喊着,给买家挑选的余地,买家能多停留一会儿。
果然,买家蹲下来看看,拿了小的,放下,又拿起大,还有点嫌弃:“看着不太新鲜。”
不挑不是买货人,人能蹲下来,购买概率九成以上。
简星夏也不恼,实话实说:“昨天摘的,今天要起早赶集,但桃子绝对新鲜,我切一块您尝尝。”
陆阿婶麻利地递过小刀,简星夏切下一块弯弯月牙似的桃子,给买家尝。
树熟的桃子,果香浓郁,入口甜滑。
买家很满意:“称三斤吧!”
这还不算大单。
逢五的大集,能一早起来赶集的,都是大采购。
但第一单顺利开张,是个好兆头。
果然,接下来陆续有人来问,市场里头的桃子五块钱一斤,有些还比不上简星夏的好。
外头的桃子大多三四块钱一斤,但个头卖相都差上许多。
“给我称两斤。”
“我要五斤。”
“我要十斤,能便宜点吗?”
简星夏麻利地称桃装桃:“已经是实惠价了,要不再送您一个吧!”
简星夏挑了个个头一般,但红彤彤的桃子,塞进袋子里。
买家心满意足:“行,四十块钱,扫给你了。”
简星夏没有打印二维码,直接打开手机收款码,也一样收钱。
陆阿婶给她换了些零钱,偶尔有用现金的,也能找开。
有挑剔的买家转了两圈才回来,又要试吃:“你这桃子什么品种?口味不错,赶得上水蜜桃了。”
简星夏也想说这事儿呢,家里这棵老桃树看着平平无奇,但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又好看,跟本地桃很不一样。
她觉得这桃子有点玄机。
挑能说的说了:“不是什么出奇的品种,但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桃树,就这一棵,结出来的桃子特别好吃,每年就这一茬。”
买家一听,品了品嘴里的桃香味儿,要买六斤。
“装两个袋子,我给我姐他们分点儿。”
“好嘞!”
简星夏年轻,反应快,又耐心,说话温言细语的,买不买都让尝。
很快,摊子上就聚起了不少人。
连带着陆阿婶的大枣,和隔壁摊位的莲藕都卖得好。
芳芳给简星夏打下手,也放开嗓子喊。
“又香又甜的老树大桃!比水蜜桃还好吃!卖完即止咯!”
早市人多,八点不到,简星夏带来的两百多斤桃子,只剩下最后三四十斤。
她把剩下的桃子归拢到一起,先帮着陆阿婶卖一阵子枣子。
陆阿婶的枣子十块钱三斤,有电子秤之后,卖得也更快了。
以往用杆秤,年轻人不会看,不愿意买。
年纪大的吧,纠结杆秤上模糊的标记,哪头高哪头低,添添加加的,时间耗得多。
今天用电子秤,东西一放上去,重量价格都显示出来了,都不用算。
麻溜就卖了。
陆阿婶喜不自胜:“一会儿我就去买个电子秤,下次赶集我们也用电子秤。”
期间有人来问桃子,简星夏就按三块钱卖,等到八点半之后,才公开喊三块。
这个点儿,八点前四块钱买的人大多都走了。
就是有个别没走,隔了这么久,看到摊子上剩下的桃子,也知道是卖相和个头的问题。
比人家前脚四块钱买了,后脚喊三块钱,让人好接受。
桃子卖得差不多,剩下的二十斤简星夏让陆阿婶帮忙卖,她跟芳芳去买东西。
陆阿婶给了芳芳五十元:“买点儿零食,跟你夏夏姐一块儿吃。看到卖电子秤的问问价,不着急买。”
芳芳笑嘻嘻地接了。
简星夏数了数现金,加上扫码的钱,今天一共卖了852块钱。
还剩二十斤桃子呢,多少也能卖点儿。
简星夏存款+852,余额4413。
存款终于增加了,简星夏高兴之余,恨不得叫老桃树天天都结几百斤果子。
但看老桃树的情况,顶多再摘个两百斤。
庄园升级要求也终于有了进度。
当前庄园升级进度:
1、庄园雇佣临时工达10人次,进度:2/10;
2、庄园耕地面积达到1000平方米,进度:0/1000;
3、庄园收入达到10000元,进度:852/10000。
趁着集市还没散,简星夏跟芳芳快速扫荡。
简星夏要买的东西多,老屋也就有个屋,有个桌椅板凳床,其他几乎都要添置。
菜籽油买了一壶,是镇上油坊自己榨的,80元。
香油和酱油醋各一瓶,一共20元。
糖和盐简星夏买得多,她寻思今天回山里还会雇佣临时工,不管人家来自哪个朝代,盐和糖总归是需要的。
五斤红糖,五斤盐,散称,花了45。
简星夏觉得集市上的红糖比网上的还贵一点,她们宿舍都有生理期和红糖水的习惯。
宿舍经常几个人一块儿买五斤,网购只要二十几。
盐也是,超市打折才一块钱一包,有半斤。
虽然只隔十几块钱,但简星夏自己养活自己,习惯了精打细算。
她琢磨着以后也网购,送到镇上,下次赶集集中取货。
今天来不及,她等着雇佣临时工开荒种地,早日达成庄园升级条件,先买一些。
铁锅也花了45。
竹筷子倒是不贵,10块钱一把,有十双。
说好不买碗盘的,但赶上促销,微瑕的碗盘和杯子,简星夏50块钱拿下二十件。
釉面有点粗糙,但给临时工用,不需要花精力解释。
蚊香和花露水、驱虫药、驱蛇药,都是在地摊上买的,品牌不详,但摊主拍着胸脯保证,说他次次大集都来,肯定有效。
蚊香十块钱两把,不是圈圈那种,是一根根的,一根有四十公分长,适合户外点。
灭鼠药十块钱五包,驱虫药十块钱八包,蚂蚁粉笔一块五一根,比手指头还粗。
最贵的是花露水,八块钱一瓶。
简星夏没见过的品牌,但抹到蚊子包上,确实不痒了。
芳芳也证明:“我见过他,村里人买过他的药,效果还行。”
简星夏便不再纠结,花了60,买了一堆。
摊主高兴地给她装袋:“大客户啊!好用再来!”
最后买的是种苗。
简星夏原本想买种子,但有些种子这个季节已经来不及播种育苗了,就选了一些苗子。
“大番茄小番茄黄番茄和粉番茄苗,每样两株。”
“丝瓜苦瓜秋黄瓜和西葫芦,每样两株。”
“苋菜菠菜油麦菜,白菜香菜空心菜,种子各来一包。”
“还有豇豆、四季豆和玉米、秋萝卜……”
农村大集上卖种苗的不少,芳芳挑着眼熟的指给简星夏。
简星夏一家买了一点,记住人,要是种苗发芽长势好,她下回再多买点。
以前学院有试验田,除了学校有规定,和特殊不能交叉种植的地块,其他的边角地都被学生利用上了。
种的最多的是番茄,长得快结果多,更重要的是,能当水果吃。
种菜学生吃不上,一般的水果结果期又长。
只有番茄,是穷苦学生的保底选择。
但现在不一样了,简星夏有大块大块的地,她想种什么都行。
种子和苗,还有肥料,和镰刀剪刀锄头铁锹等基础弄出,一共花了简星夏460。
最后又散称了十斤面粉,十斤挂面,买了两板鸡蛋,花了80。
存款-80、-20、-45……赶个集,一共花了850。
花的比挣的还多。
余额重置,3563元。
简星夏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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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经营系统只管她赚多少,不管她花多少,升级进度没有倒扣她的。
这么多东西,芳芳帮简星夏拿了两趟才拿完,热得满头汗。
简星夏环顾四周,集市上正好有汽水厂家在促销。
简星夏走过去,促销的阿姨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一次性杯子:“可以尝尝。”
简星夏试了试,是她喜欢的桔子口味。
“阿姨,多少钱一瓶?我买两瓶。”
“三块五一瓶,我们今天有活动,买十送二,买一箱24瓶送一提6瓶的!买两箱还能抽奖!”
简星夏笑着摇摇头:“阿姨,我们是下面村里来赶集的,东西太多拿不了,两瓶,不,三瓶吧。”
再给陆阿婶带一瓶。
汽水阿姨心中遗憾,她一上午一箱都没卖出去,不知名的小品牌汽水,虽然好喝,但大家都不买账。
忙活一上午,提成还不够吃早饭的。
她用塑料袋装了三瓶汽水给简星夏:“要是好喝再来哦!”
简星夏给了钱,分给芳芳一瓶。
陆阿婶不肯喝:“夏夏你花这个钱做什么,你没有长辈帮衬,要省着点花钱。正好,人还在那儿,你把这汽水退了吧。”
说着,就朝着汽水阿姨走过去。
简星夏和芳芳连忙过去拦,年轻人脸皮薄,没干过当面退货这种事,更何况,这是饮料,食品饮料类的,没质量问题人家肯定也不让退货。
三人前后脚赶过去,汽水阿姨背对着摊位,躲在灌木丛边上,小声打电话。
“别!陈老师,别叫孩子回去,我在外面工作,小宝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麻烦您帮忙照看。”
“是是,我知道,托班费我已经欠了半个月了,您再等等,这个月发提成了我肯定交上!”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汽水阿姨陪着笑,又说了许多好话,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见到简星夏三人,汽水阿姨怔了一下,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露出微笑。
“好喝的桔子汽水,尝尝吗?”
陆阿婶悄悄把手里没开封的汽水往身后藏,尴尬地开口:“这汽水,怎么卖啊?”
汽水阿姨眼睛一亮,连忙又说了一遍。
这回轮到陆阿婶犯愁了,她卖点儿果子粮食,挣钱不容易,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汽水。
“阿姨,我买两箱。”
简星夏笑着走上来,摇了摇手里的瓶子:“这汽水好喝,天这么热,我买两箱,带回去慢慢喝。”
“哎!哎!好!我这就给你拿!”
一箱汽水24瓶,两箱一共一百六十八。
陆阿婶和芳芳一人抱着一箱,尴尬极了,既心疼简星夏花钱,又心疼汽水阿姨生活不易。
心善的人总是容易共情他人。
汽水阿姨把12瓶赠品用袋子装起来,又搬出一个抽奖箱,让简星夏抽奖。
简星夏笑道:“估计是个阳光普照奖,我抽奖的手气一向不怎么样。”
芳芳插嘴道:“我也是!”
汽水阿姨感念简星夏的善意,说道:“小姑娘,你心好,好人肯定会有好运的。”
说话间,简星夏已经刮开了抽奖券。
汽水阿姨低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小姑娘!你中奖了!”
“啊?真中了?”
芳芳连忙挤上来看:“妈呀!真中了!一等奖!”
汽水阿姨掏出手机查看一等奖是什么,但手机有点卡,一直刷新不出来:“好像是太阳……太阳能什么。”
汽水阿姨将手机递过来,芳芳抢先看了:“我看到了!是太阳能!但其他字儿还在转。”
四个人看了半天,后面的字就是不出来。
汽水阿姨无奈,小公司就是靠不住,抽奖网页都做不好。
她将奖券还给简星夏:“二等奖及以上都是自己上官网填写中奖码和联系方式,你放心,我已经登记了你的中奖信息,公司核对后就会邮寄给你。”
汽水阿姨生怕简星夏觉得她是骗子,又主动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她。
简星夏倒是不担心。
在刮奖的一瞬间,她就听到了系统的通知。
请注意!已找到奖励发放渠道,请庄园主查收!
简星夏之前一直在想,一穷二白只有一个破山庄的她,到底怎么解释系统奖励的事儿。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这个系统真好用,会自动合理化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芳芳催着简星夏登记,简星夏扯了个谎:“回头我上网问问,要是有人愿意收,我可以填别人的地址。”
芳芳想想,觉得有道理:“能换钱更好。”
陆阿婶也点点头,觉得简星夏还是会过日子的。
皮卡车来了。
三人把汽水放上车,又去莲藕摊拿回简星夏买的东西,耽误了好几分钟。
皮卡师傅说:“你们东西多,要多给十块钱。”
陆阿婶还想讲讲价,简星夏先给了钱。
人家没乱要,锄头铁锹和各样苗子不好放,又不能压,多占了不止两个人的位置。
陆阿婶也没说什么,她本意也不是要抠搜,只是人穷,习惯了精打细算,凡事讲价。
皮卡师傅收了钱,对她们的态度也好一些。
“苗子怕压,你放到前面驾驶舱座椅下面吧。”
看看,打好的关系立马就用上了。
简星夏放过去,顺便问起皮卡师傅,帮忙从镇上带东西怎么算钱,又问不是赶集日,跑一趟车多少钱。
师傅一一答了,简星夏心里也有个谱。
皮卡在镇上转了一圈,去了市场、步行街、粮道街、车站几处地方,挤满了十来个人,躲着主干道,往回开。
十点半到陆安村。
简星夏把货卸下来,芳芳骑了三轮车来帮她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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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六和胡名也来了。
两辆三轮车,载得满满的,往山里骑去。
最后那几百米的野路不好骑,几人下来推着走。
简星夏让胡名先跑回去:“拿四瓶汽水,冰在井里。”
胡名特别乐意干这事儿,噔噔噔地跑了。
简星夏一边推车,一边问小胡六:“真不想上学啦?”
小胡六一开始不想说,但简星夏也算是陆安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加上又是小时候带着他一起玩的姐姐,他还是听简星夏的。
“我爸腿断了,没钱做康复,现在还不怎么能下地。家里的活就我妈一个人干,我爸洗澡摔了,她都扶不起来。”
他才十六岁,但在这样的家里,要当半个顶梁柱来用。
“再说了,村里上学不方便,我住宿就回不了家,不住宿,天天坐小巴也好好多钱。”
陆安村去年人均收入才4000元,虽说靠山吃山,饿不着,但只要跟钱相关,没几家手头宽裕的。
简星夏看着脚下的黄泥山路,心里发沉。
买的东西都搬回了家,回程时简星夏帮陆阿婶和芳芳买了票,加上东西占位的十块钱,一共花了二十五。
买汽水花了一百六十八。
存款-193,余额3370元。
……
七月暑气正盛,大中午的回来,几个人都吃不下饭。
芳芳把在集市上买的麻花和小米锅巴拿出来,也算是一顿。
简星夏摘了几个桃子,四个人坐在老屋的屋檐下,啃着桃子,喝着汽水,嚼着嘎嘣脆的锅巴和麻花,仿佛回到了童年。
大花在他们脚边溜达,啄他们掉下来的锅巴碎和麻花末。
没过一会儿,陆阿伯来了。
他给简星夏送米和油:“你婶子说你要买米,五十斤够不够?还有些小米和红薯,玉米也给你掰了十个,你先吃着。”
简星夏连忙开门迎人:“应该够了,我先吃着吧。”
陆阿伯听得发笑:“你就一个人,五十斤大米够你吃两三个月了。”
简星夏当然知道,但她这山里可不止她一个人,再遇到桃丫和徐老汉那样的,她少不得要留人吃饭。
“陆阿伯,那你可猜错了,我胃口大着呢,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大胃王。”
“真是啊?”芳芳过来凑热闹,左看右看,都觉得简星夏不像是能吃很多的样子。
陆阿伯倒是信了几分:“说起来,你姥姥也一样,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老太,自己种的粮食不够吃,还时常去村里买粮。”
陆阿伯觉得简星夏的姥姥是个好胃口老太。
但简星夏一听,就知道姥姥这八成是给“临时工”们买的。
发现自己跟姥姥做着同样的事,简星夏心里很高兴。
她问陆阿伯:“五十米,还有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陆阿伯和小胡六帮她把大米小米和红薯玉米放在堂屋墙边,听见这话,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几个钱……”
长辈收小辈钱,陆阿伯多少有点尴尬。
简星夏大大方方地道:“陆阿伯,您都说了,我姥姥以前也常在村里买粮,我在山里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肯定也要常买,总不能一直不给钱吧?”
陆阿伯也只是推辞一下,农民就靠这几亩地的产出攒钱,一点半点是人情,三五十斤,就是地主也送不起。
“我们去集市上卖是两块五一斤,贩子来山里收是一块七,”陆阿伯想了想,“你也给一块七吧。”
简星夏掏了两百:“贩子上门收可不需要您送货,山里路不好走,这么远您给我送过来,我也按两块五给您。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就算您半卖半送了,五十包圆,成吗?”
陆阿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十几斤红薯,和一点小米,十根玉米,是值不了五十块的。
简星夏这是贴补他呢!
陆阿伯攥着钱,手微微颤抖,他说不上来感谢的话,转头叮嘱芳芳:“别给你夏夏姐捣乱,多帮忙干活!”
芳芳捞起领口扇了扇:“我还没干活啊?看我这汗出的!”
几人笑闹几句。
简星夏存款再减两百,余额3170元。
脸上笑嘻嘻,心里暗暗痛。
在学校的时候还好,一日三餐吃食堂,三百六十五天睡宿舍,穷得很克制。
现在毕业了,离开学校简直什么都要钱。
……
陆阿伯回去了,小胡六也走了:“我下午帮人收玉米,就不留了。”
简星夏羞愧:“你早说啊!我给你煮碗面吃。”
干农活的人得吃饱,吃零食是顶不住的,米饭都要吃两三碗的,还得吃带油水的菜,不然干活没力气。
小胡六笑笑,骑着三轮车追上了陆阿伯。
芳芳和胡名不肯走,他俩早就想来山里玩了,前天大人没让,今天时候正好,他们没准备那么早回去。
但简星夏心里惦记着“临时工”们,今天早上起来她看了系统,徐老汉的工作满意度打了九十五分。
刚好达标,今天也有一个奖励名额。
算上每日一个基础名额,简星夏能雇佣两名临时工。
但芳芳和胡名不走,她不敢发布招工启事,怕两边碰上。
简星夏咳嗽一声,暗示芳芳和胡名:“我要干活,你俩下午干什么?”
十岁的胡名还傻乐:“夏夏姐,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玩儿就行。”
芳芳从善如流:“夏夏姐,你要干什么活儿?我帮你。”
胡名连忙道:“那我也帮忙!”
简星夏扶额,只能带着他俩开荒。
后院外的空地,野草已经拔过了,但根须还在。
先前没有农具,没法处理,现在锄头铁锹都买回来了,可以把野草的根挖出来,晒一晒,让野草死得更彻底些。
顺便再埋点儿底肥进去,后面这一块她要种菜。
芳芳和胡名哪会干农活啊,虽然是农村,但大家也很少让孩子干农活。
还不如简星夏,她好歹在学校里学了几年农学。两人拿着锄头铁锹玩了一会儿,蹲在地上翻了一下草根,心思就忍不住溜走了。
简星夏一眼没看到,两人就跑了,大花颠颠地跟在后面。
过了没一会儿,竟然用衣服兜回来几个小西瓜。
两人兴奋不已:“夏夏姐!那边的地里有西瓜!好多都被雨水沤烂了,我们挑了几个好的回来。”
看两人衣服上红红的果子印子,还有嘴边黏糊糊的西瓜汁,想来是已经尝过了。
简星夏往他们身后看:“大花呢?”
“它吃西瓜呢!地里的西瓜烂了,我们敲开了好几个,它吃得舍不得走。”
芳芳很喜欢大花,觉得大花又漂亮又神气,他们摘西瓜的时候,大花还帮忙啄虫。
“夏夏姐,老屋这儿可真好,还有野鸡来落窝。”
简星夏笑道:“喜欢大花?正好,大花是母鸡,她要是孵小鸡崽儿了,我给你留两只。”
“我也要我也要!”胡名抱着瓜,不肯落后,“我用大鹅跟你换,我家大鹅快孵出来了,我让我爸给你抓两只!”
芳芳也说好:“大鹅看家厉害,连人都敢扑,等我家狗生小狗了,我也给你送一只。”
“那行,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简星夏笑道,挑了一只小西瓜,双手用力一掰,西瓜就裂开了,露出鲜红的果肉,清新的瓜香味儿四散开来。
尝了一口,果然很甜。
就是有籽。
但有籽正好,山里的地一年多没人打理,这些西瓜想必也是之前地里遗留的瓜籽发芽长出来的。
这西瓜脆甜清爽,品种不错,能留籽续种更好。
简星夏让芳芳和胡名找个编织袋,摘一些带回去:“趁着没下雨,把熟了的都摘了,回去分一分。”
陆安村不缺西瓜,除了在深山里路不好走,陆安村这地界可以说是山好水美,地大物博。
村里人也种了西瓜。
但小孩子是这样的,自己家的瓜多得吃不了,但别人家的瓜就是甜一些。
两人找了个袋子,又去地里摘了一大袋。
半袋留给简星夏,剩下半袋,两人骑上三轮车,往山外去了。
简星夏见他俩走远了,赶紧把前院门锁上,打开系统,发布招工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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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汉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分数打得还是蛮高的。
临时工工作满意度:95。
临时工匿名留言:也不知道这山里的贵人咋想的,那样好的屋子,那样好的灶台,叫老汉我去干活,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贵人的东西,我可咋赔哦!
不过多亏了是贵人,赏赐给得多,一文一个的鸡子儿,说话就给八个!还给了咸鸭蛋,能省下好几天的买盐钱。
你瞅瞅这红糖,也不知道是咋炼化的,这样干净,比砂还细,一丝丝的木屑都没有。
这牛乳粉老汉我活了几十年,愣是没听说过,老婆子都不敢碰,幸好儿媳妇在城里给人帮工的时候听说过,胡人爱吃牛乳茶,会晒牛乳块,这牛乳粉想来也差不多。
孙儿喝了牛乳,可算是不磨人了,头一次抱了半刻就睡了。老婆子去了一趟儿子儿媳房里,说儿媳妇终于也能放心睡个安稳觉了。
给贵人干的这活是真不亏,这么些东西,光是那糖,只怕是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儿媳妇舍不得吃,说是留着,过两天去城里问问,兴许能多换些粮食……
徐老汉对工作酬劳有自己的安排。
虽然跟简星夏想的不一样,但看样子四个小时的短工,还是给徐老汉一家带来了小小的幸福。
今天买东西花了不少钱,简星夏数着三千块的家底,心里发愁。
必须要开荒种地了,买米买油是必须,菜上就要省省。
简星夏想好了,今天要请两名临时工。
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开荒种地,工作时间:6个小时。
现在才刚一点钟,夏天太阳落山晚,抢一抢,抓紧时间种地,干到七点钟再歇息。
第二个招聘名额,简星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叫桃丫来。
桃丫虽然年纪小,又瘦弱,但是干活利索,肯吃苦,又珍惜东西,简星夏心疼她。
再加上桃丫说她娘亲发高烧,简星夏很担心。
古代感染风寒可是很严重的病,赶上发热,随时都可能要命。
桃丫的工资标准不高,她就给了一天多的药,也不知道桃丫的娘亲好没好。
简星夏决定放弃更高效的专业临时工,换取桃丫娘亲一丝生的希望。
招聘临时工一名,工作内容:拔草,工作时间:4个小时。
桃丫年纪小,走夜路不安全,简星夏在“多干活多拿钱”和“早下班早送药回家”之间选了个平衡点。
临时工的雇佣不能指定人员,简星夏拿着锄头翻地,惴惴不安地等着。
另一边,桃丫家。
正在洗衣服的桃丫突然直起身。
一旁正在挨个翻晒桃肉的杏丫吓了一跳:“姐,怎么了?”
桃丫激动道:“仙女姐姐又找我干活了!”
屋里林三娘正在喝药,黍哥儿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汤。
他觉得这个药汤不像药汤,没有那股让人害怕的苦味儿,甚至还带着丝丝甜味。
但黍哥儿知道,这药是娘的,娘喝了药才能好,他和姐姐才不会变成没娘的小叫花子。
林三娘稍稍推开碗,黍哥儿小心地把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桃丫,来。”林三娘唤桃丫。
杏丫一边推开桃丫:“姐,衣服交给我,你快些去!”
桃丫放下衣服,屋里,林三娘把她前一日背回来的破竹筐缝补好了。
“之前给人缝补衣服,还剩下些碎布和线头,我把竹筐破洞的地方补好了,又给你缝了两根结实的肩带,你好背着。”
桃丫用力点头:“嗯!娘,我这就去,你们等着我,我一定好好干活,带吃的回来!”
林三娘心疼地看着大女儿:“快些去吧,东家心善,你干活勤快些,若是累了,也别硬撑,昨日的桃子晒了再蒸,做成桃干也能吃一段时间。”
杏丫在院子里喊:“姐,我找邻居大娘借了一碗灰面,中午蒸野菜团子吃!”
黍哥儿连忙道:“那我去晒桃干!我保证不偷吃!”
家里没闲人,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奋斗。
桃丫背上背篓,打开院子门,大步朝着山上跑去。
……
老屋。
简星夏刚发布招工启事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庄主姐姐!”
简星夏踮起脚尖,搜寻在野草丛里奔跑的身影。
“桃丫!”
“是我!”
桃丫奋力奔跑,用手挡开一人多高野草,手背划伤了也不在意,一路奔到简星夏面前。
面黄肌瘦的小脸上,终于有了开怀的笑容。
“庄主姐姐!你的药太神了!一会儿就起效了,一包下去,我娘的烧就退了,到了晚上还咳,我就又冲了一碗,让娘含服着糖浆睡。”
桃丫兴奋道:“娘一晚上只咳了四五回,不像之前烧得厉害,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
简星夏被她的喜悦打动,大大地放下心来。
“今天早上怎么样?”
“今天早上娘好多了,不烧了,我不知道今天还能来,就只冲了半包药,娘喝着也说好,晌午日头好,娘都能起身,开窗瞧瞧太阳了。”
桃丫很高兴,在他们那儿,伤风发热的人是决计不能吹风的。
病人畏寒不说,见了风病情也容易加重。
林三娘才吃了一天的药,第二天晌午就能打开窗子吹吹风了,桃丫从未见过左邻右舍谁家风寒能这么快好的。
更加认定简星夏就是仙女。
简星夏摸摸她头顶枯黄的碎发,问她:“吃没吃饭?饿不饿?”
桃丫摇摇头:“庄主姐姐,我不饿,我是来干活的,姐姐今天还要拔草吗?”
“嗯,还是拔草。”简星夏道。
活儿是干不完的,虽然她现在一贫如洗,但坐拥几座山,等着她慢慢开发呢。
现在是盛夏,别说山里了,就是老屋周围都是野草丛生,草长得比人都高,她想跟在桃丫和徐老汉身后,看看他们说的山洞都不能。
简星夏吩咐桃丫:“你就沿着老屋四周,哪儿有草就扯掉,等高的扯掉了,草根我请人来翻。”
桃丫脆生生地答应了:“我这就去干!”
三天了,桃丫终于有了一点孩子的生气。
想想她才比胡名大两岁,胡名感觉还想用尿和泥巴呢,桃丫却已经能麻利地干农活了。
桃丫去干活,简星夏就把炉子升起来,烧水。
山里没有自来水,井水虽然清甜,但还是煮开了喝比较好。
一壶水还没烧开,后院外面又有动静了。
“主认可在夹?可是这离要开荒肿地?”
怪异的口音吓人一跳。
简星夏和桃丫齐刷刷看过去,只见一个手脚和脸俱是黢黑的人,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探头探脑地看向这里。
“嗷!”
桃丫尖叫一声,拿着手里的东西就冲进院子,挡在简星夏身前。
“妖、妖,有妖怪!姐姐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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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丫两股战战。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浑身漆黑,光着头,赤着脚,穿着一身褐色土布衣服,简直快跟野草混成一气了。
但偏生眼珠子和牙白得惊人。
于是桃丫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山里的野草成精了,突然冒出一张脸来,张嘴叽哩哇啦地说着怪异的话。
她怕得不行,又怕这妖怪是冲着简星夏来的,双腿发软,还硬着头皮挡在简星夏身前。
简星夏倒是不害怕,她毕竟是现代人,早就见过了黑人白人东南亚人。
这黑块头的肤色介于黑人和东南亚人之间,看五官,应该更偏向于东南亚。
简星夏默念了一遍黑块头的话,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来找工作的?”
黑块头赤着脚,往前一步,脸太黑了,看不出神色,但话说得还算利索。
“是哩,是哩,吾听说这离干活管饭,吾可干活,吾要吃饭。”
他一说话,桃丫更害怕了。
简星夏拍拍桃丫:“别怕,他也是来干活的。”
他也是?
桃丫一怔,再仔细看看,这黑妖怪个子虽大,但皮包骨,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桃丫心软了:“他也吃不饱饭。”
简星夏问黑块头:“我这里是要人开荒种地的,你可会?”
黑块头学话倒是快:“我会,我乃昆仑奴,极善种地,也可负重,狩猎。”
昆仑奴!
简星夏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活生生的“昆仑奴”。
根据唐史记载,昆仑奴卷发黑身,以忠诚和勇武著称。
简星夏下意识问道:“你是昆仑奴,那你的主人呢?”
昆仑奴黑白分明的眼珠垂下,流露出几分悲伤:“我主人喜好山水,我陪着主人走遍大虞,途经此处,主人突发恶疾,一病不起。”
“主人临死前,让我把他埋在山中,说我力气虽大,为人却愚笨,肚腹更是犹如无底洞,回到家中也只会被人发卖。”
“他便将身契还于我,让我回到故土,寻找我的家人,但……我已无家人。”
昆仑奴性子单纯,又认死理,他觉得主人买下他,他便是主人的奴仆,便是主人死了,他也要守在主人墓前。
“我守了数月,从夏日守到冬日,不敢离开主人坟墓,也寻不到吃食,麻衣单薄不能御寒,我几乎冻饿死在主人墓前。”
昆仑奴慢慢地说着,眼里全是对主人离去的悲伤和茫然。
“濒死之际,主人托梦于我,让我进山,山中有贵人,认贵人为新主,踏实干活,可求温饱。”
简星夏猜测昆仑奴的前主人一定是个学识渊博,又儒雅心善之人,才能教会昆仑路说中原话,遣词造句甚至还有些讲究。
临死前放昆仑奴自由。
见他性子单纯执拗,将要饿死,又托梦指引他来找简星夏。
简星夏虽然没见过昆仑奴的这位前主人,但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丝敬佩和亲近之意。
只是……
从桃丫到徐老汉,再到昆仑奴,她已经听说过山神娘娘指引、许仙姑卜卦、亡者托梦三个由头了。
这系统还怪会入乡随俗的,能精准匹配到每一位打工人,给他们安排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穿越方式。
简星夏叹为观止。
昆仑奴看着简星夏和桃丫,直愣愣地问:“你们谁是我的新主人?”
桃丫听完昆仑奴的话,已经不再害怕,只是仍不敢看昆仑奴黑漆漆的脸。
简星夏朝昆仑奴招了招手:“我是你的雇主,请你来干活的。”
主人这个词还是太羞耻了啊!
但昆仑奴却十分坦然,“咚”的一声,膝盖直直地磕在地上。
“主人!”
简星夏连忙让他起来:“哎!别跪别跪!”
她这几天已经被跪了好几次了,就连徐老汉,领了报酬的第一件事也是朝她下跪。
简星夏仰天长叹:“老天啊!这可不是我让他们跪的,千万别折我的福报啊!”
桃丫离得近,听见这话,连忙道:“仙女姐姐,你这么好心,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福报的。”
跪一跪,没什么大不了。
简星夏泪流满面,昆仑奴倒是听话,站了起来,双手下垂,站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简星夏。
得知昆仑奴没有名字,简星夏跟桃丫商量,就叫他大黑。
桃丫喊他“大黑哥”。
简星夏吩咐大黑:“那边有锄头,你先在院子外头翻地,从院墙外面一米处,一直往山里翻,我要种地。”
她暂且还不敢让大黑直接进院子,先观察观察。
虽然看大黑快一米九的个头,估计要翻过这铁栅栏,也是分分钟的事。
大黑倒是不知道简星夏想些什么,他虽然肚子还饿,但主人吩咐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拿起锄头,掂了掂,很快就适应了,开始用力刨地。
一锄头下去,一大块泥土被整个翻出来,他又用脚一踢,将泥块踢碎。
他还光着脚呢。
简星夏看着都替他脚疼。
但大黑却好似感觉不到通,一挖一踢,不过一会儿,就沿着后院挖出了一条土垄来。
桃丫见状,顾不上害怕,满心都是“仙女姐姐招到更勤快更能干活的人了”,手上拔草的动作简直快得飞起。
生怕简星夏用了大黑,就不用她。
简星夏:“……”
怎么回事,好似感受到了一丝黑心资本家的快乐。
简星夏见状,拍拍手上的土,打了水洗手。
她准备给桃丫和大黑做顿饭。
这俩人,干活那是一点儿力气都不省,简星夏自己不胖,但跟皮包骨的两人比起来,简直像是富态的地主婆。
简星夏可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黄世仁,苛待一群杨白劳。
小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简星夏将赶集买回来的大海碗一字排开,把烧开的水倒进去,加速晾凉。
又打了一壶井水,这一次,放了五六个玉米进去。
玉米外壳都剥了,只留下一层皮,这样煮出来的玉米更香,也不容易煮烂。
小炉子里放的柴火够,水很快就开了,玉米的香气随着水蒸气,从厨房的门窗里往外散。
桃丫的鼻子动了动,但没抬头,继续用劲拔草。
大黑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讶,但手上的锄头一刻没停。
简星夏在厨房里忙出一身汗。
她拎着水壶,把煮玉米的水倒进碗里,这水能喝,味道清甜,还有利于夏天出汗之后补津液。
水倒完之后,玉米也好捞了,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着。
继续烧第三壶水,这一次,放了七八个红薯。
小炉子上用的烧水壶还是太小了,陆阿伯给的红薯个头大,塞了六七个都满了,简星夏又硬塞了一个小的进去。
等再过两天,大灶台好了,一锅能煮十几斤玉米和红薯。
简星夏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
窗户正对后院,大黑和桃丫都在用力干活。
她知道大黑和桃丫都没吃饱,甚至压根没吃饭,但正因为这样,才不敢现在就给他们吃。
刚煮出来的玉米太烫了,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囫囵吞下,只怕口腔食道都要烫伤。
第三壶水开了,简星夏没急着倒出来,红薯难熟,可以多煮煮。
她端了两碗温热的玉米水出去,招呼大黑和桃丫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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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放饭,大黑放下锄头,撒丫子就奔到后院门边。
桃丫年纪小,拔野草的位置又远,恨不能将两条腿甩成风火轮,生怕大黑抢了先。
大黑闻见玉米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等见到空空如也只有水的大碗,眼里茫然又无措。
昆仑奴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他们在人贩子手里,第一堂课就是饿饭,不听话就不给饭吃,做不好也不给饭吃。
大黑的一双大手无助地攥起又松开,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桃丫冲过来,简星夏将两只海碗往前一递:“还有点烫,你们喝慢点。”
桃丫和大黑小心翼翼地接过大海碗,不敢说半个不字,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
温热的,带着玉米甜香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熨帖了五脏六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温水,明明只有一碗,但感觉比往日渴了,一口气灌下半肚子河水井水,更解渴。
大黑一口气喝完,嘴唇终于有了一丝湿润。
他舔舔嘴唇,比刚才更惊讶:“水里有盐!”
他不敢相信,主人竟然在水里放盐。
要知道,对付奴隶的办法之一就是,不给他们吃饱,不给他们吃盐。
人不吃盐就手脚发软,奴隶干活的时候就要花费更多力气,干完活,什么也不会想了。
不会逃跑,不能反抗。
要这样一直养到“熟”,将奴隶变成目光呆滞,大脑空空,只会听话的木头人,才会慢慢给他们吃上一点盐。
但他才来第一天,主人就给他盐吃。
大黑刚才的忐忑骤然退下,随之而来的,是如山海潮汐一般汹涌澎湃的感激。
主人没有罚他!
主人给他盐吃!
简星夏笑道:“对,我放了一点盐,夏天流汗多,光喝水不解渴,得喝点淡盐水。”
一壶里只放了一捏捏盐,但有这一捏捏盐,消暑解乏补水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简星夏转身回厨房,这一次,她端着的碗里,放了三棒金黄的玉米。
“吃吧。”
玉米到了手里,还热着。
但大黑和桃丫却莫名觉得手里的玉米,烫手。
大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一声,他拿着玉米棒,激动道:“主人,吾吃?”
一个不留神,口音又回来了。
简星夏笑道:“对,你吃!”
又叮嘱桃丫:“你也吃。”
桃丫已经来了第三回,了解了简星夏的为人,乖乖拿起玉米,剥开薄薄的玉米外衣,一口咬下。
但香甜软糯的玉米粒在齿间爆开时,桃丫还是惊呆了。
“这玉米……”
比她老家的玉米香多了!甜多了!糯多了!
跟老家玉米那种坚硬干噎的口感完全不一样,这玉米甜得令人迷醉,玉米粒饱满又多汁,一口下去,不像在吃玉米,像是在吃糖。
简星夏笑道:“是不是很甜很糯?”
这个玉米品种她认识,是她导师杂交培育的甜糯玉米,经过了好多代的培育,前几年才大量上市。
现在市场和超市上都有这个品种,产量高,味道好。
跟老式玉米的口感截然不同。
桃丫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这玉米是咋种的啊?我们种的玉米,灌浆时一天都不敢歇,天天守在玉米地里,浇水、施肥、掰枝……玉米还是长得不好,玉米粒稀稀拉拉的,还生虫。”
就算没有天灾,他们的玉米地里也不曾长出这样好的玉米来。
桃丫边吃边哭,嘴角边上沾着的玉米碎粒,都被她一一用手送进嘴里。
大黑是昆仑奴,他倒是不操心这个,专心啃着玉米,就是吃相有点不雅,嫩嫩的玉米芯子,甚至玉米外面的那层包叶,他都想嚼吧嚼吧吃了。
简星夏的玉米一圈还没啃完,大黑的玉米都快全军覆没了。
眼看着玉米芯子都被他咬下一大口,简星夏赶忙喊停:“还有还有!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拿。”
又拿来两棒。
桃丫和大黑捧着玉米,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简星夏又端来两碗玉米水:“喝了这个,先去干活,半个小时我叫你们,再吃红薯。”
她很担心,看大黑和桃丫的状态,估计胃里很久没有满过了。
虽然这玉米甜糯,好消化,但她也不敢给太多。
半个小时要是没问题,头一批的消化了一点,再继续吃。
大黑和桃丫此时已经全然信赖简星夏了,让吃就吃,让喝就喝,让干活,半点儿不犹豫,一秒回到岗位上。
简星夏回厨房,把煮好的红薯捡出来,晾着。
又煮了一锅鸡蛋,没敢煮多,煮了十个。
这里的东西桃丫他们带回去都要算钱,所以只能在这里吃,但鸡蛋吃多了也不消化,简星夏便酌情安排着来。
半个小时后,一人分了一个胖胖的大红薯,足有一斤多。
又各分了一个鸡蛋。
桃丫果然想带回去,但脑子里这个念头刚起来,就想起山神娘娘的话。
她小心敲开鸡蛋壳,一点一点,就着鸡蛋,吃完了一整个红薯。
桃丫终于感觉有些饱了。
看着桃丫鼓起来的肚皮,还有幸福而满足的神色,简星夏成就感满满。
她才不是黑心资本家!她是致力于全民幸福的山庄庄主!
三个人齐心协力开荒,一下午过去,终于将后院外面的荒地翻了一小块出来。
简星夏用步子简单丈量,长约五十步,宽三十步,略去边缘参差不齐的地方,差不多有三十乘以二十,六百平。
将近一亩地。
简星夏很满意这效率,山里的荒地可不比正经田地,土又硬又板结,草根韧得像牛筋。
简星夏让大黑停止继续往前挖,而是选定挨着后院的一小块地。
“这块的土再碎碎,我买了些苗子,今天就要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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