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杰说:“我在县城。”
“通知你到乡里开会,你竟然去了县城?”
张英杰这才想起急着送孩子到县城把到乡里开会的事忘记了,解释道:“我去乡里半道上碰到梁家洼村一个孩子从山上跌下,摔断了好几处骨头,刚把他送到医院,我还没有出医院大门。”
路莹莹好像不相信他的话,“你逃避领导批评还编假话,年纪轻轻的,不要让人感觉你人品有问题。”
张英杰火了,“我现在就在县人民医院,受伤的孩子也正在医院抢救,路主任不相信的话可以开着车来核实。”
路莹莹也发起了脾气,“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英杰连她把向领导汇报自己逃班的事一并记起,怒声道:“路主任,你先检讨一下自己对我是什么态度,是你通知的我到下面村里当支部书记,‘三秋’以来我一直守在村里,你上报我没有到党政办上班,是不是故意整我?我没有犯错,杜书记凭什么开会批评我?你先说你是什么态度?”
张英杰的突然发怒完全出乎路莹莹的预料。
在她的印象中,张英杰处事谨慎,有些逆来顺受,自到乡里工作以后,别说与领导,就是与同事之间也没有红过脸。在上报给党委领导的“三秋”期间脱产干部考勤表时,她没有把张英杰的名字在党政办中除去,填写出勤表时前几天小何在张英杰名字下面打了个对号,表示出勤。
小何请假回家搞秋收,小刘代她填表时把张英杰名字下面空着没填,她也没有作备注说明。
杜子腾看了表后以为空白就是没来,正巧大姐又打来电话就张英杰的事兴师问罪,他除了作解释外,还决定借着他缺勤对张英杰从严处理,让大姐看看自己是不是听她和大姐夫的话,便让党政办下了个对张英杰逃班的通报,还专门开了个党委政府机关脱产干部会其进行批评。
临近开会了,路莹莹告诉他,张英杰自己说他这几天一直在梁家洼村,应当属于坚守工作岗位,通报批评是不是要收回?
收回自己亲自安排发的通报,自己太没面子,而且专门召开的批评会议已经有大部分人到了会议室。他也不管路莹莹是不是接受得了,劈头盖脸地训了她近半个小时,怪罪她早不提醒自己。
进了会议室点名时发现张英杰竟然没有到场。
杜子腾反应很快,马上为这次会议找到了召开的理由,宣布这次会议的主题与文字通报的主题一样,加强乡干部“三秋”期间的纪律管理。
这次,他没有提张英杰逃班的问题,而是严厉批评了他接到党政办会议通知后不参加会议的错误。
他当众指示路莹莹不停地给张英杰打电话,一直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这段时间正是张英杰拉着孩子往县城奔的时间,作为新手的他开着车高速行驶中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路莹莹当着杜子腾的面想着发个威显示自己对他的忠诚,没有想到她的火换来了张英杰更大的怒火,她不情愿地向杜子腾献出了自己的身体,是为了进步,但不是为了得罪人,她为自己先前没有向杜子腾说明张英杰不应在党政办出勤心中已经感到了内疚,不想着把张英杰得罪到底。
收了电话线,她向杜子腾汇报说:“领导听到了,我刚才严肃地批评了他,他回话说在来乡里开会的路上碰到梁家洼村的的一个孩子从山上跌下来,摔断了骨头,他拉着孩子和他的父母去了县城医院。”
杜子腾当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大声说:“编个谎都编不好,乡里开会批评他,他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被摔伤的男孩拉着去了县城医院,这也太巧了。”
他的意图很明显,是在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张英杰是个会撒谎的人。
路莹莹小声告诉他,“他说他在县医院里等着,请乡里去人落实他是不是在那里,是不是拉了梁家洼村的孩子。”
杜子腾知道张英杰既然这么说,很可能他没有撒谎,如果真去核实的话,他和那个伤的孩子都在医院,自己很没有面子。
他对路莹莹说:“给他去个电话,让他就自己的组织纪律性问题给党委写个检讨书,不要来乡里了,直接去他的岗位。”
张英杰发过脾气后真的没有离开县医院,直到接到了路莹莹的电话:“杜书记要你直接去梁家洼村,不要来乡里了,回头给党委写个检查。”
她这次的语气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变软。
练武人大多数脾气不好,而且容易冲动。张英杰师父在他从小就教他练习书法,就是有意让他修身养性。
他听了后“嗯”了一声就收了线,开着车回到了梁家洼村。"
后面用更小一点的字写了协办单位的名称。
最下面落款是举办场地:鲁城县马庄乡梁家洼村。
袁清平夸赞道:“英杰兄弟武术功夫好,没有想到书法也好,一看就有功底。”
落实完了背景喷绘,后面就确定奖品、奖金的发放:冠军每人奖金一千元、k金奖牌一枚、获奖证书一本、带有本次邀请赛标志的运动时装一身;
亚军每人奖金五百元,银质奖牌一枚,获奖证书一本、带有本次邀请赛标志的运动时装一身;
季军每人铜质奖牌一枚、获奖证书一本、带有本次邀请赛标志的运动时装一身;
第四至六名各颁发获奖证书一本。
后面的开幕式程序,袁清平说:“你们两个主办单位商定。”
这边刚商量完事,电视台主持人的采访也结束了。市体育局的男青年催着省体育局的中年人说:“处长接受完采访了,咱们政府部门在这里没有意义了,回县城让县体育局的领导陪着吃午饭吧。”
中年人说:“饭我们自己吃,让公家请客为了一顿饭挨个通报、处分不合算。”
县体育局的年轻女子看着宣纸上的毛笔字,问:“这次比赛活动的名字就是这几个大字?”
问过以后,她用手机拍了个照。
张英杰回答:“是的,请领导留下个联络方式,我把方案再修改后给你们发过去,省体育运动中领导审核后才能作为正式方案。”
省体育局中年男人看着宣纸上面的字,问道:“你们几位年纪都不大,这个书法很厚重,好像是出自老年人之手。”
袁清平指了指张英杰,“我英杰兄弟写的。”
中年男子说:“我如果不知道小张的年纪,真以为这个字是六十岁以上、练字三十年以上的人写的。”
张英杰说:“我师父今年八十多岁了,我从五岁跟着他学武术、学书法,字里也就有了老年人的印记。”
县体育局的年轻女子看着宣纸上的字,突然说道:“奥运会冠军还能写一手这么好的字?”
张英杰打量着她,再次感觉着自己好像是见过她。
她究竟是谁?
对她的这句话,最感到震惊的莫过于来自市自体育局的那位非常张狂的男性青年了。他刚刚说过张英杰在省体育比赛中没有获得好名次才回的农村,突然听到县体育局的人说这个人是奥运会冠军,断然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你认错人了吧?要不然,他参加的奥运会是地方举办的。”
省体育局的处长拦住了他的话,“从事体育管理工作的人说出地方办奥运会的话,别丢人现眼了。”
张英杰瞅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子问道:“你知道我?”
年轻女子没有理会市体育局的男子,反问张英杰:“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
张英杰这才仔细端详着对面女子,没有把握地说:“你好像是公务员面试时的二号。”
年轻女子给了他一个嗔怪的眼神,“什么二号、三号?我叫魏玉芳,面试时第二个竞争答辩的。”
张英杰说:“我们做面试评委的均不知道面试考生的考试编号和姓名,只知道面试时的序号。”
他又道:“世事难料,几个月前我是你的面试评委给你打分,今天你是我的上级领导下来检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