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他外空无一人的村委院里,他的拳练完了一套又换一套,先是刚猛的少林拳,后来是刚柔兼济的太极拳,拳风扫得树上落叶都近不了身。
他正练得起劲,旁边响起了女子怯生生的声音:“张哥。”
是党政办的打字员小刘,她后面跟着的是党政办主任路莹莹。
两人进院时张英杰就看见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直到小刘出声,他才收拳,看向二人,“来了?收检讨书太快了吧?”
路莹莹没有说话,小刘说:“张哥还生气?你别怪路姐,都怪我。”
张英杰虽然生路莹莹的气,但男子汉的风度还是有的,把两人让到了村委会办公室,每人给倒了一杯刚刚烧的白开水,说:“两位乡里的领导来我们梁家洼村有何指示?”
小刘说:“我进门就说都怪我了,你怎么还生路姐的气,真没有男子汉的肚量。”
张英杰说:“我听听为什么要怪你?”
小刘说:“我也不是故意想害你,是你的名字还在党政办的名单上,考勤时我认为你已经到了梁家洼村就不用考勤你了,你的名字下面就没有打对号,杜书记误以为你没有上班才决定通报你。”
这时,进门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路莹莹开口道:“考勤的事我也是粗心,小刘没有在你名字下面画对号,我也没有注明,导致了杜书记的误解。杜书记安排纪检秦洪文书记起草通报时我不知道,知道以后通报已经到了小刘那里了。”
三个人正在说话,一群人涌进了村委办公室。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进门后就对着张英杰跪了下来,把张英杰和路莹莹、小刘三人吓了一跳。
张英杰急忙把老太太搀扶起来,说:“老人家你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老太太固执地不让搀扶,“我儿子从县城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支书开车把我孙子送到了县医院,医院大夫说我孙子失血厉害,再晚到十多分钟就没救了。我们全家来感谢支书的救命之恩。”
张英杰因为送孩子去县城被在大会上点了名,又派人来催要检讨书,但当着村民的面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仍然装作不在乎地说:“您老人家千万别这样,我开车走到那里碰上了,对我来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对孩子来讲挽回一条命,这个账很划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递给张英杰一张百元的票子,说:“我们知道支书开的是自已家的车,专门到县城送我侄子,油钱不能让你出。”
张英杰对她说道:“我不收钱是我这个做支书的为村民做好事,收了钱就变成了拉人挣钱的,乡领导知道了会批评我、让我写检查。”
小刘是个打杂的,说话也没有心计,问老太太:“你们这些人真是来感谢他的,不是他安排你们来做给我们路主任看的?”
老太太说:“我孙子被摔伤受院还有假?我们老百姓又不知道你们路主任是个什么东西,做给他看干什么?”
杜莹莹挨了老太太的骂,知道老太太不认识自己,忍住了气,解释说:“你们村的张支书开会没有到会,领导上安排我们两个来核实他是不是真送孩子去医院,如果是真的,不仅不能批评,还得表扬。”
刚才给张英杰钱的那个女人话语中带着火气,“我们的支书看到老百姓的孩子摔伤了用排车拉着去县城医院,主动提出来他开车给送,连油钱也自己出。你们的领导连下面的人说的话都不相信,还派你们两个来监督他,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一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村里的人走了之后,小刘对张英杰说:“杜书记前一段时间对你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成见,这两天突然对你厌烦起来,可能是上面又给他施压了。你不是把上面哪个领导的闺女给甩了吧?”
张英杰说:“你还真敢想。我倒是想甩,但没有人甩呀。 ”
小刘又猜道:“那天在你家里打扫卫生,我看着杜鹃对你很关心,你们两个在厨房里表现得很亲热,莫不是她关心你,你对她冷淡,杜书记嫌你不喜欢他闺女生气了吧?”
张英杰否认道:“哪有什么表现得很亲热。那天你看见的,我就是把她头上的壁虎给拿下来扔到了地上。如果是壁虎落到了你头上,你要求我给拿下来我也会拿。”
事实上小刘猜得很接近事实,杜子腾对张英杰态度的恶劣真与杜鹃有关系,但却不是她猜的那样。
杜鹃在向杜子腾和黄小兰下保证不再与张英杰接触后,第二天便离开了马庄乡。
当时学校还没有开学,她在县城住在了大姑的家中。
她和大姑家独生女儿魏玉芳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表姐妹之间相当于上一代的亲姐妹。
她们姐妹还是同一所二类大学里的校友,表姐魏玉芳是体育学院,表妹杜鹃是文学院,较魏玉芳低一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