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位便是秦家妹妹么?”
她打量我一番,眼中略过一丝忌恨。
“妹妹果然好模样,难怪夫君多年来始终念念不忘。”
“不过姐姐得提醒你,单凭姿色终究难以长久。妹妹这性子,往后还需多磨一磨才是。”
我眯眼审视她。
“妹妹?”
“妹妹害羞了?”她勾唇浅笑,“三日后便要过门了,早晚都是要姐妹相称的。”
我淡声吩咐丫鬟。
“瑞荷,掌嘴。”
这世上除了皇后,还没人敢叫我一声妹妹。
“你敢!”裴沉钰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掌嘴?你以为自己是宫里的娘娘?侯府夫人也是你能随意动的?”
我冷冷迎上他的目光:“我为何不敢?”
裴沉钰一愣,神色复杂。
“秦芙月,你小时候就爱胡闹闯祸,哪怕拿弹弓打了太子…我都能替你担着。”
“可如今我们都已成人,我不能再一味纵容你。”
“今日你敢动念念,明日就敢招惹那些有诰命的夫人,若真惹出祸事,那是要掉脑袋的!”
摆平个屁!
选秀那日,陛下一眼便认出了我。
他当年不过是看我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才替我瞒了下来。
裴沉钰一个空有爵位的侯府世子,又能替我担待什么?
想到这里,我顿时没好气了。
“裴沉钰,我再说一次!今日我是专程来庆宝楼吃点心的,两年没吃就惦记这一口,并不是来找你的!”
“还有,婚嫁之事请你切莫再提,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裴沉钰面色一沉。
“芙月,别说气话,我听多了也会当真的。”
裴沉钰定定地注视着我,似在分辨我话中真假。"
“这素淡的款式不是你秦芙月喜欢的,你这么宝贝…别告诉我是哪个情郎送的?”
杨念念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夫君,秦妹妹想必不是那般不知检点的人,兴许只是她刻着玩的吧。”
她声音极大,惹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哟,听着像是那公子未过门的小妾,与外头男子有私情,被当场拿住了?”
“我方才瞧见那公子好言劝了半晌,连正头夫人都陪着笑脸给她台阶下,她却还端着架子。”
“若是在我府上,这般不识抬举的女子,早就拖出去发卖了!”
杨念念故作焦急之态,连连催促。
“秦妹妹,你倒是快说句话呀!”
“这还没过门就与外男牵扯不清,名声已然尽毁。即便裴郎再疼惜你,裴家也是断然不敢要你了!”
裴沉钰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目光死死锁住我,似乎在等待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我却忽然笑了,坦然道:
“是我夫君刻了送我的。”
“夫君?”
裴沉钰甩开我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胡说什么!我何曾给你刻过这种东西?”
“秦芙月,那个野男人究竟是谁?”
这时,瑞荷捧着断成两截的木钗回来,急得快哭了。
“娘娘…”
我一个眼过去,瑞荷立即改口。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那位、那位会不会处死奴婢?”
此番出宫虽得陛下默许,却终究不合礼制。
若是在外暴露身份,难免被礼部那些老古板揪住不放,在朝堂上徒惹风波。
我瞥了一眼裴沉钰。
“怕什么,天塌下来,自有裴小侯爷担着。”"
裴沉钰一把夺过木钗,这次他终于注意到了上面的刻字。
“雀奴?”
他猛地抬头瞪向我,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屈辱,
“你心心念念的男人竟是个奴才?”
皇上这小名,知晓的人屈指可数,裴沉钰自然无从得知。
“是你府上的侍卫?还是哪个低贱的仆役?又或是…勾栏里的小倌?”
他倾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
“你不说也无妨,最迟明日,我必能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裴小侯爷真是胆大包天。这话,你不如当着他的面去说。”
他眼底戾气翻涌,“别以为我不敢!侯府要处置一个奴才,易如反掌!”
我微微挑眉:“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又强压着怒意。
“你、你有没有失身于他?”
我点了点头:“当然。”
连孩子都生了,能不失身吗?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眶通红,指着我颤声道:
“你无耻!”
“我不过让你等我两年,区区两年你就守不住了?”
杨念念急忙接话。
“夫君,秦妹妹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不要怪她了。”
“这种事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分明是她自甘下贱,不知廉耻!”
裴沉钰吼完,强自稳了稳心神。
“稍后我会派人送避子汤过去…你往后若再与那男人有半分牵扯,我连你一并处置!”
他自嘲一笑,颓丧地走向门口。
“秦芙月,你就是仗着我爱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