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或身着戎装,或仆役服饰的壮硕汉子,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从车内抬出一个毫无声息的人来。
那人一袭华服依稀能辨出尊贵身份,正是睿王本人。
他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唇上毫无血色,任由人摆布,已然昏迷不醒。
“快!快抬进去!小心门槛!”乔管家用嘶哑的声音,低声急急催促,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就这样,昏迷的睿王被送入房间。
随后大量涌入的,是京城有名望的大夫们。
个个面带忧色,步履匆匆。
太医们自然也来了——在睿王刚受伤那天,就有京城太医赶去,如今随着队伍赶回,灰头土脸,面色憔悴。
下人们屏息疾走,捧着热水、巾帕和各种物件穿梭往来,主院可谓人头攒动,却又压寂无声,诡异中透着悲凉。
苏月圆远远地瞧着,心情早就平静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圆润又小巧的鼻尖,心里寻思着——果然,“良心”这东西不靠谱啊。
刚收到睿王受伤消息那天,她还挺难受的,后来难受了一阵,就释怀了。
这是啥?
这就是命!
否则,换亲后睿王提前出发,就算是蝴蝶效应,也应该有所改变。
但睿王该植物人还是植物人,正应了那句话: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苏月圆摇了摇头,转身要回自己的丁香院——原本她在睿王府的院子不叫丁香院,其名字奢华气派,符合王府气质,但苏月圆却觉得瘆得慌。
她习惯了闹市隐居、低调摆烂,不想高调。
所以和乔管家商量,把院名改成了学士府原主曾住的院名,丁香院。
就在苏月圆正要离开时,乔管家匆匆出来,当看见悲伤欲绝的王妃时,愣了一下,快步赶来,“王妃。”
苏月圆——失算!应该早点走的。
不!她就不应该来看热闹。
她转回身,用一双凄凄惨惨的目光,投向管家——得益于原主长了一张小可怜的脸,她不用怎么化妆,只要在眼下擦点青色、好似夜不能寐;嘴唇上拍点宫粉、好似苍无血色,便能呈现出伤心欲绝、摇摇欲坠的假象。
乔管家看着王妃,也是心疼不已——单纯的小姑娘,走了大运,阴差阳错地嫁给王爷这般万里挑一的好男子,
谁能想到,好生活还未开始,王爷就……这般大起大落,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住?
乔管家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王妃是想见王爷吧?”
苏月圆——并不想。
少女垂下头,白嫩的指弯抵在鼻尖,悲痛地吸了吸鼻子,顺便把藏在手指缝里的胡椒粉吸进去些。
她想先哭一场,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然后再婉拒,体现自己的得体和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