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圆见于公公没阻拦,便爬上床,左手轻轻扒开昏迷男子的嘴唇,右手套着麻布的手指,已探入进去,为其仔细擦拭牙齿。
一边清洁一边道,“如果王爷清醒,可以用一些盐来擦拭,但王爷昏迷、无法漱口,便只能用清水擦。以后每餐结束,我都会帮王爷擦,保护好王爷一口洁白牙齿,等他康复后,才能继续露出迷人笑容,对不?”
于公公前一刻刻薄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变为复杂。
几名小厮,相视一看,之后小心翼翼凑到床旁,偷偷学习。
苏月圆眼尖地发现,便为他们讲解,“方法很简单,与我们洁牙一样,先擦拭牙齿外层,再擦拭里层。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要清理舌苔。舌苔残存食物残渣,人闭口后,口腔形成封闭空间,滋生牙病。”
小厮们纷纷点头。
清理了一遍,
又换了一条巾子,仔仔细细地清理了第二遍。
苏月圆——还以为要怎么欺负她呢,就这?
清理完牙齿,苏月圆下了床,扔掉缠手指的巾子。
全程安静、有条不紊,白净的面庞只有认真,没有半分嫌弃。
她又找了块巾子,在水盆中浸湿,为男子仔细擦脸。
值得一提的是,她不仅为其擦干净眼窝,还细心地擦拭了耳后,以及耳廓里面。
“!!”
几名小厮震惊——对啊!他们怎么忘了为王爷擦耳?
他们压根没想得这般仔细。
房间内静悄悄,这么多人,无一说话,都处在震惊之中。
乔管家眼圈红了——他就知道,王妃生性善良,于公公怎么忍心刁难这么好的姑娘?
擦干净脸后,苏月圆重新拿了块巾子,浸湿,为男子仔细擦了手脚。
一切办妥,苏月圆下了床,来到于公公面前,“王爷白天擦过身,我便不为王爷擦身了。擦拭的次数太多,会增加皮肤的负担。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于公公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吃了瘪一般,不阴不阳道,“王妃是主子,咱家只是奴才,当奴才的怎好质疑主子?”
苏月圆笑道,“公公说的是哪儿的话?之前管家大叔就说过,公公身份特殊,是王爷的身边人,更胜是家人。咱们的目的都是把王爷照顾好,应该积极配合才是。”
于公公又张了张嘴,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尴尬地哼了下,“那王妃的意思,晚上留谁守夜?留墨影他们,还是留采雪她们?
王爷呢,不太习惯被女子贴身照顾。但若墨影等人留下,恐怕王妃又不方便。”
算是委婉解释,为何他刚刚让王妃单独照顾王爷。
也算是为自己挽尊。
苏月圆当然能听出其意,打人不打脸,她没打算当面打于公公的脸。
倒不是她多宽厚,而是没觉得自己受什么伤害。
她自幼便没太激荡的情感。"
还有,王爷离京的一段时间,王妃日日想念王爷,时常让人打听王爷的喜好呢。”
苏月圆——没错,就是她故意打听,做给人看的。
没想到,当初留的一手,现在竟用上了!
于公公听后,耷拉的老眼少了一些戾气,“她才来十几天,你就信了?就你这样,扔宫里,让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乔管家陪着笑脸,“是,是,公公教训得是。”
“是她自己说,在苏家不受待见,任人欺凌,怎么着?嫁个人,就脱胎换骨?她越是这么邪门,咱家就越信不过她!”
“……”乔管家沉默。
突然觉得,于公公也有道理。
于公公自幼在宫里沉浮,见多了阴谋诡计,腌臜手段,戒备心强也是应该的。
但……
乔管家看向还在和工匠们探讨细节的王妃,最后挣扎片刻,“这十几日的相处,王妃除了在丁香院自娱自乐外,既不插手府务、又不挑下人们的毛病,这样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坏心思?”
后面的话,声音极小。
毕竟乔管家也不敢当面顶撞于公公。
于公公用老眼狠狠刮了他一眼,“宫里那些诡计多端的贵人们,哪个刚入宫不是一朵小白花?有些城府深的,一藏就是十几年,直到皇子生出来,位置稳了,才暴露本性。”
乔管家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小声反驳,“确实是这样,于公公说得没错,但……宫中贵人是要争宠,王妃也没宠可争啊?再者说,即便是争,也是讨好王爷,您看,王妃现在满眼都是王爷呢。”
于公公瞥了一眼,声音几不可闻,柔了一些,“收起你那眼皮子浅的德行,继续盯着。”
乔管家急忙殷勤道,“是,公公说得对!是要观察观察!”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于公公松口就好,不求于公公多信任王妃,最起码也别刁难。
另一边,
工匠们拿到图纸,找于公公复命,得到应允和叮嘱后,便匆匆离开,赶工去了。
于公公起身,“王妃辛苦了,一会好生歇着吧。”
苏月圆——当她看不出试探?
这老太监恨不得她二十四小时黏在睿王身上,她哪敢说自己休息?
“多谢公公关心,我还不累,手头有一些事要忙。”
“哦?奴才能斗胆,问问王妃要忙什么吗?咱家这当奴才的,理应为王妃分忧。看王妃自己忙乎,奴才过意不去啊。”
苏月圆嘴角抽了抽——于公公也是个人才,竟能把如此谄媚的话,说得杀气腾腾。
“大概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昨天向天风打听了下,王爷近日饮食,听说多是药膳粥。”
提起这个,苏月圆再次表示疑惑——植物人能自主吞咽吗?
她从前护理过一年半老奶奶,并没真正接触过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