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嫁后性情大变,可以用“在学士府卧薪尝胆”来解释,那更换字迹,怎么解释?
于公公正拿着放大镜挑她毛病呢,发现换了人,还有好?
真是头疼!
突然,身旁走来一人,苏月圆抬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刚还吐槽于公公,谁知一转眼于公公就来了。
苏月圆合上册子,挤出笑容,“于公公忙完了?忙完就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于公公只当没听出王妃的逐客令,“劳王妃挂念,王爷还没睡下,奴才不敢休息。”
之后,眼神放在石桌的信上。
苏月圆二话不说,立刻把信递了过去,“这些便是暖儿的信,公公您看看?”
于公公摇了摇手,“多谢王妃信任,奴才不看了。奴才冒昧来叨扰,只是想告诉王妃,您可以到王爷的书房写信。王爷书房文墨齐全,甚至还有许多上好的画纸和颜料,王妃可以随意使用。”
苏月圆刚要拒绝,突然一愣——等等,画纸和颜料?
对呀!
她模仿不了原主写字,画画总可以了吧?
画儿童简笔画,她可太会了!
从前每天放学回孤儿院,她的一项任务便是带着“弟弟妹妹”玩、画画!只要不写字,她就不能露馅!
苏月圆惊喜地看向于公公——谁说于公公是疯批的?这明明是可爱的小老头嘛?
说话刻薄怎么了?也不能掉块肉!
怀疑她怎么了?也没上手打她!
于公公被双眼闪闪亮的王妃,看得头皮发麻,“王……王妃您……这是怎么了?奴才说错什么话了?”
他是因为女子对王爷上心,所以对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许自责,故意过来说两句好话。
“没有!于公公精明强干、运筹帷幄,怎么可能说错话?我是感谢于公公!我这就去王爷的书房!”
于公公叹了口气,“奴才陪王妃过去。”
苏月圆抖了抖——不是,于公公怎么突然反常了?难道是被她对睿王的“爱意”震撼?
她开始怀念起那个阴阳怪气、处处挑刺的于公公了。
整理好信件和册子,苏月圆抱在怀里,“不用,我让采雪带我过去就行。”
但于公公坚持,最后也只能依他。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主院,去了书房。
睿王书房并不在主院旁,而是独处于后花园深处,需绕过一池碧水,方得窥见。
暮色渐浓,彻底吞没了天边最后一缕霞光。
花园中的池水,已化为一片深墨,三折桥两旁有着造型古拙的路灯,被倒映在水池中,犹如散漫而摇曳的金色光带,如梦似幻。
而池塘后,白日里清雅的楼阁,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神秘。
苏月圆小声惊叹,“这里风景真美!”
她突然不稀罕丁香院了,想搬到这里摆烂!
一想到每天在这么美的地方,度过悠闲时光,看看云、赏赏花、逗逗鱼,那被迫穿越,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了。
于公公见女子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翻了下眼皮,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采雪已经提前一步到书房,燃起来了灯烛。
书房内,灯火通明。
进入阁楼,于公公介绍道,“这独静阁,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打扫,也是用墨影他们。除王爷外,您是第二位使用之人。”
苏月圆吓了一跳,“为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机密?还是算了,我回丁香院吧!”
知道的秘密越多,命越短。
她懂行!
于公公缓缓摇了摇头,“王妃误会,这里应该没机密……哪怕是有,以王爷谨慎的性格,也都已锁好,你碰不到。至于为何不让任何人靠近……”
声音顿住,叹了口气,“也许因为,这里是王爷最后的清闲之地吧。”
苏月圆想起书房的名字——独静阁。
睿王十一岁便开始为皇帝工作, 别人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孩子,睿王已经成童工,还是自己亲爹的童工。
她盲猜,这童工的工作量定不小。
不说别的,就看那么多官员跑来感谢睿王从前对他们的帮助,可见一斑,更何况李嬷嬷说,睿王还帮了不少普通百姓。
任劳任怨的活菩萨,也有不耐烦的时候吧?
这独静阁,会不会就是睿王独自消化坏情绪的地方?
“王妃请进。”
于公公的声音,打断苏月圆的思考。
她进入书房,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书房内的布置,与她下意识的幻想截然不同。
却见四壁悬挂着名家书画,气息古雅。
靠近窗子的地方,有一张硕大桌案,案后是同材质的宽大扶手椅。
两侧靠墙是多宝格与书架,架上除经史子集外,亦不乏珍玩玉器,与书卷为伴。
于公公敏锐捕捉到王妃脸上诧异,以为她是嫌书少,便主动解释,“王爷主要在一楼处理公事,若想看书的话,都去二楼,藏书也都在二楼。”
说着,颓然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二楼的视野好,既能读书又能赏园景,那位置还是我专门为王爷挑的,谁知……王爷几乎没上过二楼。
忙……太忙了……那些人非要把王爷活活累死才好吗?王爷现在这样,他们可满意了?”
说着,哽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