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鸩风拔掉留置针,漠然起身:“李一燃在308?”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没找到鞋子的陈鸩风赤脚走向走廊。
他打算去问一下母亲的遗体有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却没想到,虚掩的308病房门内,李一燃正和一个陌生女人纠缠。
“李一燃,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在陈鸩风他妈肝脏上刻‘SB’帮你泄愤?”
“你不能因为人死了,就不管我了啊!我告诉你,这事儿要是查出来,我们谁也讨不了好!”
女人的低吼声,让陈鸩风彻底僵在原地。
他愕然抬头,眼底爆出无数的红血丝。
“陈茗茗,你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推!手术操作失误的人是你不是我!”李一燃推开女人,与陈鸩风四目相对。
“你——”陈鸩风气得全身发抖,“是你们害死了我妈!”
事实真相如此突兀地摆在眼前,让陈鸩风再难存有理智。
他转身就走:“我要报警!”
谁知李一燃却直接将他按住:“陈鸩风,你休想!”
“要不是你一直否定我的尸检结论,害我迟迟无法转正,我也不可能气得想出这种办法来泄愤。”
“千错万错还不都是你的错?说到底,是你害死了你妈!”
陈茗茗在李一燃的示意下伸手,眼看着就要将房门关上。
李一燃却低吼着,直接给了陈茗茗一个巴掌:“陈鸩风,你以为你找个女人来勾引我,我就会上当吗?”
“我知道,你嫉恨顾意溪爱上了我!可我们是两情相悦,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你!”
话音落下,一股大力将陈鸩风骤然按住。
紧接着,他被顾意溪狠狠推开,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浑身冷汗涔涔,顿时痛苦地蹲下身去。
顾意溪一脚将陈茗茗踹开,满脸阴鸷:“陈鸩风,你疯了吗?”
“你怎么能想出这种恶心人的办法?居然找人勾引一燃?”
陈鸩风痛得连声音都提不起力气,却仍然怒瞪着血红的双眼,撕心裂肺吼道:
“顾意溪,我没有!他在自导自演,他和那个女人是害死我妈的凶手!”
顾意溪却低嗤一笑:“陈鸩风,你还真是不可理喻,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上次的事情,没有让你彻底得到教训!”
顾意溪深吸一口气,仍难掩怒气。
她直接掏出手机,一字一顿:"
他麻木地拿出手机,给李一燃打去电话:“我妈在哪里?”
李一燃笑了:“陈老师,抬头看。”
陈鸩风仰头望向法院楼顶。
他的弟弟竟然站在阳台边缘上!
“陈老师,你弟弟可真是蠢。”
“我只不过告诉他,为了他,你妈不仅丢了性命,死无葬身之地。你也没了‘法医判官’的荣誉,承认自己侵占实习生的功劳,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就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你们,愿意主动去死。”
“在这里看着你弟弟自尽,很刺激吧?这可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的位置,我特地带他进去的。”
李一燃冷笑道:“我说了,只有事情闹大了,大家才肯相信,你的判断没有错,你母亲的确是死于手术操作失误。”
“可是——谁会信他啊?哈哈哈哈......蠢货!”
陈鸩风的喉间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疯了似的朝法院内部冲。
谁知,保安却将他直接拦住:
“陈先生,非法院内部人员不得入内。”
陈鸩风全身惊颤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内部人员卡。
可他将卡放在机器里一刷,却响起错误的警戒声。
顾意溪的信息在此刻毫不留情地发了过来:
鸩风,最近你太不乖了,我已经帮你辞职了。
在你彻底冷静下来之前,就先在家里好好养着吧。
反正有我养你,你这工作不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我过来接你回家。
“不,不是我!我没有要辞职!”陈鸩风惊惧地抓住保安的手,“求你,我求求你放我进去,我求你......”
可他们只是将他拉开,拖拽着往门口扔去:
“不好意思,陈先生,你已经离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鸩风眼前闪过了一片飘荡的身影。
“轰”的一声,那道身影好似飘蝶一般,在陈鸩风的面前炸开。
猩红淋漓的鲜血慢慢溢开,宛如曼陀罗花一般,绽放出最妖冶恐怖的艳丽之色。
极致的绝望之后,陈鸩风陷入了近d乎麻木的恐惧......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陈鸩风踉跄着,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将弟弟的尸体抱了起来。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远离了人群。
陈鸩风自己都回想不起来,是怎样带着弟弟去办了火化,眼睁睁看着他从一条鲜活的人命,变成了一抔尘土。
将骨灰盒抱在怀里的瞬间,陈鸩风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陈先生,您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您和顾意溪的婚姻关系,正式结束。”
陈鸩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凉的低笑。
他还是没能找到母亲的骨灰。
除了弟弟的骨灰,陈鸩风什么都没带,直接跑到机场,用弟弟的身份证买了一张飞往异国的机票。
空姐提醒关机时,陈鸩风收到了顾意溪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赶紧出来。
他只是漠然一笑,拔掉电话卡,折成两半。
飞机终于越过了云层。
带他飞向再也没有顾意溪的大洋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