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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二十四岁生日这天,叔叔霍听澜为她在梦幻城堡里举办了盛大的生日会,整个京圈的千金都给她作配。
宴会结束后,他哄她吃下安眠药告诉她睡一觉就好,一觉醒来她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没了。
沈知意手颤抖着摸上眼睑,那里没有眼球该有的弧度,只有两个塌陷的窟窿。
霍听澜明明告诉她睡一觉就好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恐慌的摸下床,走到走廊上,嘴里不安的叫着:“叔叔,叔叔你在哪啊....”
突然,她听到了霍听澜的声音,心中一喜就要向源头走去,却在听到下句话的时候,蓦地刹住了脚步。
霍听澜的朋友语气有些不好:“听澜,刚才做手术的时候医生明明说了,现在知意的身体不适合移植眼角膜,你为什么还要强行把她的眼角膜移植给诗韵,现在她的眼球感染被摘除,你知不知道这样她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霍听澜插兜站在走廊拐角,语气平静:“如果她不是眼角膜和诗韵匹配,我当初根本不会把她从孤儿院接到霍家。这是她的价值,也是她存在在霍家的意义。何况她后半辈子就算看不见了,我也会一直养着她,和以前没有什么改变。”
看着他冷静的摸样,朋友语含讽刺:“你就不怕她知道后离开你,离开霍家吗?你不要忘记,她早就成年了,她如果想走,你拦不住。”
他声音沉稳,冷淡至极:“意意不会知道,况且她就是个小傻子,很依赖我也很听我的话,她不会离开的。”
一股冰冷从脊椎悄然爬升,沈知意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惊动了拐角的人。
“谁?!”
她脑袋一片空白,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回病房,跪倒在地上紧捂着剧痛的胸口,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沈知意想告诉自己听错了,但眼睛的黑暗更加清晰听觉,从霍听澜嘴里吐出地每一个字,她都听的分明。
从前鲜明的一切,在她脑海里开始慢慢褪色。
沈知意出生因比旁的小孩傻一些,六岁就被父母扔到了孤儿院,孤儿院的小孩看她傻傻的还不会说话也都欺负她。
直到八岁的一天,院长突然把她打扮的干干净净,接着二十岁的霍家养子霍听澜出现,带走了她。
他让她叫他叔叔,说霍家以后就是她的家,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霍听澜教她说话,陪她过一个又一个的生日,知道她喜欢钢琴,于是给她请了最好的老师。
他对她百依百顺,但只要涉及到眼睛的健康,他就严厉的不容拒绝。
渐渐的京圈就有传闻,霍家掌权人养了一个小孩,简直要宠到天上去,一直护着不带出门,什么工作在那个孩子面前都得让边。
十八岁成年宴会那天,沈知意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惊艳了一大批人。她被养的很好,没有人看出她的智力其实只有十二岁。
那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霍听澜姐姐留下的遗孤,那个从小就失明的霍诗韵。
但也只有那一次,她感觉到霍听澜好像在刻意避免她们见面。
而沈知意也把霍诗韵忘在了脑后,因为那天晚上她和霍听澜滚到了一起。
是她先主动吻了他,因为喝醉的他嘴唇红红的,让她想到了前几天看到的电视剧。
第二天醒来的霍听澜懊悔不已,沈知意则扑在他身上说喜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霍听澜看了一眼皱眉:“这不是你刚穿的那件吗?她穿太长了,还是穿在你身上好看。”
沈知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手紧紧捏着裙边,头埋的很低。
丑小鸭不可能变成天鹅,就算霍听澜曾经再怎么包装她,都改变不了她曾是孤儿院出来的傻子。
她窘迫的转身想要回去把衣服换下来,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接着店员尖叫了一声,霍听澜也紧张叫出声:“诗韵!”
沈知意感觉自己面前扇过一阵风,接着她的腹部被一把刀插 入。
就连痛都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疯子把刀拔出又捅入,嘴里说着疯言:“去死,都去死哈哈哈哈哈。”
疯子用刀捅了她几下后,又跑了出去伤害下一个人了。
沈知意倒在地上,脸无力的贴着地面,嘴角流出鲜血,她下意识的喃喃:“叔叔....”
店员见人跑走了,立马过去把店门关上,跑到沈知意旁边:“小姐你有没有事?等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叫完救护车,店员看她嘴巴一直在动,便凑近去听,只听到叔叔两个字。
店员愣了一下说:“你是在叫霍总吗?刚才那个疯子原本是要捅在你面前的那个女孩的,但霍总把她抱走了,所以你才会受伤,之后霍总就直接带着她离开了。”
突然,沈知意笑出了声,满口的血液喷溅,但她依旧不停的笑。
她笑自己真傻,明明只是一个工具,怎么奢求在霍听澜心中超越霍诗韵?
血流的将她整个身体都浸湿,伤口多到店员都不知道该捂哪一个,这是沈知意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晕过去前,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甚至在想如果霍听澜知道她死了,会怎么样,是会觉得消除掉了一个累赘吗?
6
醒来满鼻腔的消毒水味告诉沈知意,她又回到了医院,腹部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
沈知意在一片黑暗中,周身死寂。
手机铃声打破这一寂静,她摸索着接起,对面是霍听澜的声音:“意意怎么不接电话?刚才诗韵受惊,我就先带她离开了,你有没有事?”
沈知意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比她更像一个傻子,她笑了一声说:“叔叔我没事,你相信吗?”
霍听澜愣了一下,才说:“意意不会对叔叔说谎是不是?”
心脏想要被撕裂一样,她嘴角的笑也满含苦涩:“嗯。”
“那叔叔就相信你。”霍听澜的声音轻了一些,像哄:“刚才诗韵被吓到了,我这两天在老宅陪她,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去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蛋糕。”
他究竟是真的相信她,还是懒得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沈知意已经不愿去想了。
挂断电话前,她听到电话那头霍诗韵撒娇的声音:“小叔,快来陪我看电视。”完全听不出半点受惊吓的摸样。
她自嘲一笑。
住院的三天里,霍听澜一通电话都没打,家里是有监控的,只要他想,很轻易的就能知道她没有回家,可他没有。
出院那天,是护士把沈知意送上出租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