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她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你还好吗?”
“不太好”傅沉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背景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抱歉,我自己解决不了。”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确实不会给苏妍打这个电话。
现在药物对他基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更何况,苏妍对他的影响又太大。
苏妍攥紧了被角,指尖微微发烫,“那,还是像以前一样,我给你讲故事吗?”
傅沉渊没说话,但呼吸声更重了。
苏妍轻轻吸了一口气,放软声音,开始讲一些给小瑾准备的童话故事。
苏妍的嗓音天生带着一点柔润的细腻,像是浸了蜜的丝绸,尾音微微上扬,无端透出几分甜意。
傅沉渊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没过多久,他突然打断她,“讲故事好像没用。”
苏妍愣住,“那,怎么办?”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低沉而缓慢的声音,
“能不能换别的方式?”
“抱歉。”
这句抱歉,让苏妍的心跳骤然加快,耳尖烧得滚热。
她犹豫再三,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好”。
苏妍和沈逸轩结婚之后,沈逸轩一直在装腿断,两人从没有过什么夫妻之间的生活,所以苏妍对这些其实并不了解。
她和傅沉渊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几乎跟夫妻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傅沉渊的情况特殊。
这些叠加起来,就导致,苏妍格外的无知者无畏,甚至无畏到,让傅沉渊沉默的程度。
傅沉渊的本意,是想让苏妍换个称呼,毕竟,他们如今离夫妻也只有一步之遥。
苏妍的声音本就好听,如果可以换个称呼,傅沉渊光想一下就觉得心潮涌动。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屏幕里,苏妍脸突然红了,睫毛轻轻颤动,凑近屏幕小声的,“你想看哪里?”
傅沉渊沉默了。
他眸光沉沉的看着屏幕里粉腮霞面的苏妍,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挣扎中。
从小受到的克己复礼的教育,让他始终保持着理智。
“嗜欲深者天机浅。”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事到盛时须警省,境当逆处要从容。”"
但发烧嗓子都嘶哑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又饿又冷,腿还疼的钻心,他突然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也生过一次病。
那次生病的时候,苏妍一直把他抱在怀里,用冰水浸过的毛巾不停的帮他降温。
晚上无数次醒来,苏妍都担忧的守在一旁。
苏妍还给他煮了鸡汤,一口一口的喂他,现在想起来,鸡汤真的很香。
苏妍的怀抱,虽然很穷酸,可也很温暖。
小宇忍着疼痛把手机拿过来,竟想要给苏妍打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铃声响起,林雪打了电话过来。
林雪阿姨对他最好了,小宇顿时觉得迎来了靠山,他接通电话,“呜呜呜林雪阿姨。”
“哎哟,小宇怎么了?你爸爸呢?”
“我生病了,爸爸出去了,我想喝鸡汤,我还撞到桌子了呜呜呜呜”小宇一边嚎哭一边诉说委屈。
林雪听起来特别着急,“哎呀你生病了?那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想喝鸡汤还不简单,你放心,阿姨现在就让保姆给你做,你快去躺着休息,我的乖宝贝真可怜,快去睡觉吧啊。”
说完,没等小宇回答,林雪径直挂断了电话。
小宇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转念一想,林雪阿姨就是很关心他,林雪阿姨才是对他最好的。
他删掉了苏妍的电话,哼,保姆做的鸡汤可是加了很多珍稀药材的,哪像苏妍,就只会放一些便宜的菌菇,难吃死了,他才不要找她。
他收起手机,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等着林雪阿姨派人给他做鸡汤。
傅家庄园,苏妍没怎么被沈逸轩的信息影响,倒是他提到的鸡汤,让她想到些什么。
她很早睡觉,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妍便起床去了楼下。
今天傅沉渊要出国,她老家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她现在没别的能报答傅沉渊的,就打算给他做碗饺子。
苏妍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面团和馅料。
面团要三醒三揉,才能筋道十足,馅料是猪肉白菜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得细腻,白菜挤干了水分,拌上香油和姜末,还没开始包,香味就已经透了出来。
苏妍从小跟着奶奶在农村长大,农村没什么高科技,都是手工擀皮。
她把面团分成小剂子,手指灵活地舞动,很快,一个个边缘薄中间厚的饺子皮就擀好了。
苏妍动作快,等把饺子包好,也才过去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有了亮意,璀璨的金光描着云层,一点点的往外挤。
等水开,苏妍把包好的饺子轻轻滑入锅中,白胖的饺子在沸水中沉浮,渐渐变得晶莹剔透,她专注地盯着锅,时不时用勺子轻轻推一下,防止粘底。
“很香。”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苏妍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她转过身,傅沉渊牵着小瑾,正站在厨房门口。
傅沉渊在看她,小瑾则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锅里咕噜冒泡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