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你会来吗?沈霜眠眼中闪过讽刺,拍开他的手上了楼。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阎云舟端着姜汤正在给她吹凉。
其实阎云舟是一个很有责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十多年都对她这么照顾,以至于她混淆了责任与爱。
注意到她出来,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一勺一勺的喂她:“烫吗?快喝了,马上就是婚礼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感冒了。”
沈霜眠垂眸安静的喝完了,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死寂。
阎云舟,如你所愿不会有婚礼了....
第二天,沈霜眠出门去出入境管理部门办了签证,刚走出办理大厅就遇见了阎云舟和他手下的实习生一行人。
阎云舟看了看她走出来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你来这干什么?”
她平静回复:“乐队里有人要出国,我来帮她弄一下。”
他也没有再多问,因为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人出国的人会是沈霜眠。
身后的实习生这时候开口:“我们今天聚餐,师母和我们一起去吧。”
“走吧,等会儿一起回家。”阎云舟也开口了。
最后他们到了一家火锅店,沈霜眠第一时间看了一眼阎云舟,因为以往她要他陪她吃火锅的时候,他都会以味道大来拒绝她。
“奇怪老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一旁的实习生,抱胸开口:“那是因为苒苒喜欢吃,不止火锅,螺蛳粉路边摊,只要苒苒喜欢,老师都会陪她。”
沈霜眠垂眸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进去之后,他们直接让阎云舟和夏苒苒坐在一起,然后才像是才发现她一样,惊讶道:“啊,不好意思,我忘记师母也在了,以往聚餐的时候老师都是和苒苒坐在一起的,师母不会怪我们吧?”
心中泛起细密的痛,她平静的摇了摇头,坐到了对面。
在对面她清晰的可以看见阎云舟给夏苒苒系上围裙,记得她所有口味替她打调料,自己都不吃菜的,为她涮菜。
沈霜眠握紧了筷子,低头看着碗里出神。
阎云舟终于注意到她的安静,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多吃点。”
看着碗里的魔芋,她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把菜撇到一边。
沈霜眠从小就对魔芋过敏,小时候还差点因为这个丢了命,他都忘记了。
整顿饭她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
直到夏苒苒突然出声:“沈小姐,你脖子上的项链好精致啊,我可以看一眼吗?”
沈霜眠蓦地握紧了胸前的项链,正要拒绝,一旁坐着的人就直接把挂链从她脖子上取下来,用力拽走了项链。
“师母才不会这么小气呢,苒苒你看吧。”
她伸手拦住那个人,看着阎云舟大声道:“不行!”"
沈霜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进入一个酒店房间意味着什么,她不愿意去猜。
心中还有些许期待,或许只是送夏苒苒回房间而已呢?
她走到房门口,直到听见一门之隔的玄关处,传来两人难耐的声音和暧昧的水声,那点期待烟消云散。
沈霜眠没有破门而入,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更狼狈的境地。
她捂着嘴忍住快要破口的哽咽,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酒店。
当天晚上,沈霜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呆坐了一整夜。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房间里后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心痛到难以言喻。
第二天,阎云舟才回家,身上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还有不明的液体沾在上面,浑身都是夏苒苒的香水味。
沈霜眠眼睛熬的通红,看着他:“你昨天和夏苒苒睡了。”
阎云舟扯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昨天她喝了不好的东西,药效强烈,只有我能帮她.....”
“可你们还是睡了,你还记得你有未婚妻吗?”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发颤,语气有些失控。
阎云舟一夜没睡,头有些痛,耐心也就少了很多:“我说了只是帮忙,而且只此一次,你不要多想,我肯定会娶你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不要胡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家,像是不想面对无理取闹的她。
随着大门用力关上的声音,沈霜眠无力的跌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她却笑了。
她觉得自己真可笑,明明知道阎云舟对她只有责任,究竟还在期待些什么?
不知道坐了多久,沈霜眠才如行尸走肉一样,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是被阎云舟给拽醒的,他一路把她拽到了车上,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阎云舟,你干什么!”
车被阎云舟开的飞快,他语气阴沉到了极点:“你问我干什么?我说过让你不要胡闹,你为什么要拍下床照威胁苒苒?!”
沈霜眠一头雾水:“我没有做那种事。”
“不是你还能是谁?今天下午苒苒丢下辞职信就站到天台上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像是真的恨她到了极点。
很快就到了医院,她又被一路拽上了天台,而夏苒苒就坐在天台边。
想要围观的人都被拦在了楼下,天台上只有他们三个。
阎云舟紧张的看着夏苒苒,语气很轻:“苒苒,我把她带来了,她会保证不把照片发出去的,你下来好不好,上面很危险。”
他根本不给沈霜眠的解释的机会,就认定是她,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她冷声道:“我说了不是我。”
夏苒苒站了起来,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心痛:“老师,那些照片传出去,我就身败名裂了,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阎云舟慌的不成样子,拽着沈霜眠慢慢走近,声音都在发抖:“苒苒你不要冲动,我不会让照片流出去的....”
他安抚她,然后越走越近,直到只有两步距离。
在夏苒苒松懈的时候,他松开沈霜眠一把拉着她倒到了天台里面,而沈霜眠被撞了一下,站不稳直接从四楼摔了下去。
一切都仿佛被慢放,阎云舟慌乱的把夏苒苒抱着怀里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失重感强烈,她看着湛蓝的天空,绝望的闭上了眼。
疼痛比预想的还要强烈,以至于泪都没来得及落下就晕了过去。
"
再醒来沈霜眠发现周围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阎云舟手下的实习生,其中就有夏苒苒。
她撑着床坐起来:“你们在这干什么?”
一个长相老实的人开口:“老师说用你当讲解对象,让我们先过来.....”
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你跟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一个挟恩图报的人,才不值得我们给她这么好的脸色。”
沈霜眠的脸白了一些,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对这四个字有反应,可现在他们说的反而没错,就是因为她“挟恩图报”阎云舟才会被困在她身边。
“对啊,如果不是因为她,老师就可以追求自己的真爱了。”说着她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中央的夏苒苒,意有所指。
沈霜眠看着夏苒苒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
一个人突然一拍手,说:“你们说她母亲不会也是为了让女儿嫁给老师,才自愿献身的吧?毕竟像老师这样的家境,她们就算是努力一辈子也攀不上。”
其他人纷纷附和:“原来是这样,果然母女两都不是好人,她母亲更是心思歹毒。”
沈霜眠手捏紧成拳,他们怎么说她都没关系,她自知理亏愿意受着。
可她母亲当年愿意顶罪,全是感恩阎家对她们母女的好,并无半分要回报的意思。
几人的言辞越来越尖酸刻薄,她不允许自己的母亲被这样诋毁,站起身扬手就要打说的最欢的那个人一巴掌。
一旁的夏苒苒余光瞥见阎云舟马上就要进门,一迈步挡在了那个人面前。
啪的一声响,这个巴掌落在了夏苒苒脸上,沈霜眠愣了一下。
阎云舟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两步上前揽住夏苒苒,大力推开沈霜眠。
声音含怒:“沈霜眠,你在干什么?!”
她被吼的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阎云舟从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阎云舟没有回应她的视线,满眼心疼的带着夏苒苒出去上药了。
十分钟后阎云舟回来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去跟苒苒道歉。”
沈霜眠偏着头,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真是太娇惯你了。”他声音严厉。
她浑身的僵了一下,眼眶发酸回头看着他:“是他们先说我挟恩图报,说我母亲是为了攀上你们阎家才替罪的。况且我没有要打夏苒苒,是她自己挡到面前的!”
他眼里没半分松懈,声音有些冷下来:“难道他们说的不对吗?”
沈霜眠瞳孔紧缩,呼吸一滞,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委屈和伤心几乎淹没了她。
是啊,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也不会不断的伤害她来推迟婚礼,不然也不会说就是责任而已了。
她低着头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好,我去道歉。”
沈霜眠拖着快要散架的躯体,跟着阎云舟往他的办公室去。
推开门,她看见里面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椅上的夏苒苒愣了一下,想到了以前。
那时她想要来接阎云舟下班,他说自己有事会晚下班,她说自己可以在办公室等他。
他却说:“我办公室都是重要的资料,不能单独留人在里面。”
而夏苒苒却可以独自一人待在里面,所以说男人的原则只对不喜欢的人生效,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压下心脏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痛,走到夏苒苒面前,低头:“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打到你了。”
夏苒苒作惊讶状,捂着嘴巴:“师母?”
阎云舟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不满:“我和她还没结婚,不用叫师母。”
以往其他人叫沈霜眠师母的时候,他都不会纠正,现在到了夏苒苒他却开始纠正了。
是不想从心爱的口中听到这个词吗?她眼中闪过苦涩。
夏苒苒乖巧的嗯了一声,改了称呼:“沈小姐不用太自责,我原谅你了。”
她一副大度的摸样,终于让阎云舟放过了沈霜眠:“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沈霜眠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刚出门几步就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
她站不稳摔倒在地上,疼痛传遍全身,让她满头冷汗。
而办公室里的阎云舟关切的声音传来:“脸还疼不疼?我再给你上一点药吧。”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成串的砸在地上,她捂住嘴不让声音泄出,只有那颤抖的肩膀可以窥见她的悲伤。
翌日,阎云舟去其他医院交流,只带上了夏苒苒一个实习生。
住院的一周里,不断有实习生来她病床前,说阎云舟选择夏苒苒就是为了带她出去玩,说他又带着夏苒苒去吃好吃的了,说他带夏苒苒去打卡网红景点了,想当初这些事他从来都不会陪沈霜眠去做。
对于这些话,她都一言不发,但心脏却是几乎要撕,裂般的痛,最后她眼里闪过释然。
阎云舟,我放你自由....
出院后,她第一时间去了阎家老宅,她要解除婚约!
"
她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所以就算是清创也要上麻药。
阎云舟拿起麻药就要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他把麻药放下接起电话。
她看着他手机上挂着的卡通挂坠,想到了曾经。
那是她乐队第一次赢得比赛,奖品是一个挂坠,她欢喜的送给他,结果他随手扔进了抽屉深处。
“太幼稚了。”他这样说,眉头皱起。
而现在他手机上却挂着和夏苒苒同款的卡通挂坠,挂坠来回晃悠,晃的她眼睛生疼。
电话里的声音泄在安静的病房里,夏苒苒的声音传来:“老师,我这里碰到一个病人,有些拿不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这句话一出,沈霜眠能感觉到阎云舟周身的气息都愉悦了许多。
“好,我马上过来。”他声音轻快。
曾经她只以为这些是对实习生的关照,可现在再看,原来这份感情都有迹可循。
阎云舟挂断电话,手越过了麻药,直接拿起清创工具。
剧烈的痛从伤口传遍全身,她闷哼一声,疼的脑袋开始发晕,浑身的冷汗如雨下。
她颤声开口:“云舟,还没上麻药....”
阎云舟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心不在焉的安抚:“这样效果更好,麻药会阻碍药效的,你忍一忍。”
沈霜眠疼的身体都抽搐了一下,手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几乎要将床单抓破。
她声音带上了几分祈求:“云舟,打麻药好吗,我真的好疼。”
“乖,忍忍马上就好了。”他动作加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伤口清创结束,阎云舟把东西往托盘上一扔。
而沈霜眠已经疼的瘫倒在了床上,倾斜的视角里,她看见他急切离开的脚步。
其实麻药根本不会阻碍药效,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快点去夏苒苒那边,甚至连五分钟的麻药药效都不愿意等。
一瞬间她心如刀搅,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洁白的床单。
剧烈的疼痛依然在不断的折磨她,最后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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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沈霜眠发现周围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阎云舟手下的实习生,其中就有夏苒苒。
她撑着床坐起来:“你们在这干什么?”
一个长相老实的人开口:“老师说用你当讲解对象,让我们先过来.....”
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你跟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一个挟恩图报的人,才不值得我们给她这么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