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人声鼎沸,设备调试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阿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个傻子?”
江屿用手机拍了一张东京巨蛋后台通道的照片发给我。
当然,我再也无法回应了。
念念果然没有把我离世的消息告诉他。
连用我微信朋友圈发的讣告,都屏蔽了江屿。
这样很好。
活着时,我的存在打扰了他太久。
死了,就别再让他为改签机票费神了。
况且,我确定他有没有兴趣见我最后一面。
东京的夜色繁华迷离。
只是那晚,他对着手机屏幕,在空旷的休息室外站了很久。
我飘过去看,才想起。
以往他发来的任何消息,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会秒回。
他以前去海外演出,也习惯随手拍张后台或街景发我,我就回他从念念那里偷来的可爱表情包。
一个比着耶的小猫,或者一个闪着星星眼的卡通人物。
这次,他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我的消息。
“屿哥,导演说最后走一遍台,灯光组等你确认呢!”
清亮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是他的御用和声。
圈内人尽皆知她对江屿的心思。
她自然地走近,想替他整理下衣领,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后台便当。”
“难吃。”
江屿发来一张精致的餐盒照片。
我的身体这时正在火葬场的焚烧炉里化成块块骨灰。
“外面风很大。”
江屿发来一张从酒店高层俯瞰被风雨笼罩的城市夜景。"
他没开灯,在能俯瞰半个城市的落地窗前踱步。
一圈又一圈。
主卧的衣帽间。
她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书房里,他随手丢的乐谱草稿被整齐地夹好放在桌面。
旁边是她标注的待整理的便利贴。
他拉开她存放重要文件的抽屉。
什么也没找到。
他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划到通讯录另一个名字。
念念。
他们父女俩的关系,在念念选择设计而非音乐道路后,就降到了冰点。
这些年,念念回家只为看妈妈,对他这个父亲,视若空气。
江屿也乐得清静,他的世界只需要旋律和舞台,家庭温情是多余的和弦。
他在女儿成长最重要的时间里彻底缺席。
父女之间留下的只有疏离和怨怼。
“什么事?”
念念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
“你妈呢?”
江屿的语调冷硬,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我妈?”
“我妈没了。”
“什么叫没了?她去哪了?”
江屿的眉头拧得更紧。
念念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去哪了!”
“是她死了!江屿!”
“我妈去世了!就在你去东京开演唱会,万人为你欢呼,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妈妈死了!”
“她癌症晚期活活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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