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心被女儿的话刺了一下,是啊,他需要的是一个保姆,一个能照顾他儿子的女人。
自己,不就是去当牛做马的吗?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不真实感,反而落到了实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苏晴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绷紧了。
苏晴担心是林家人,连忙把手里的钱藏到枕头被子里,林晚晚看她藏好后,才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顾延霆。
他手里提着几个网兜,神色依旧冷峻。
“去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了。”他将一个网兜递给苏晴,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衣裳。
“都扔了吧,别留着了。”
苏晴下意识地接过网兜,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三套崭新的女士衣服。的确良的衬衫,卡其布的长裤,甚至还有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
款式简单大方,是这个年代最时髦的样式。布料的钱,手工的钱,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把网兜往回顾延霆怀里推。
“首长,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我还有衣服穿。”
顾延霆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拿着,洗了澡换上。”他的语气强硬带着命令。
苏晴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推过去也不是,只好接受。
顾延霆的目光落在苏晴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从另一个网兜里拿出一个小圆铁盒和蛤蜊油,直接塞到她手里。“雪花膏,擦脸的。”
那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百雀羚雪花膏,冰凉的铁盒,却像一块烙铁,烫得苏晴的心尖都在发颤。
这个男人,心细如发。他看到了她的窘迫,她的卑微,却用最直接、最体面的方式,维护了她的尊严。
他不是在施舍,他是在告诉她,你应该用这些。
“还有这个,给晚晚的。”
顾延霆从最后一个网兜里掏出三套新衣服,几包饼干和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正“眼巴巴”望着他的林晚晚。
“谢谢叔叔!”林晚晚用最甜最软糯的声音说道,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她心里却在疯狂为顾延霆点赞:上道!太上道了!
送衣服,送雪花膏,还懂得收买小孩子,简直是未来完美继父的模板!
顾延霆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脸上那股子冷硬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你们先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带你们去吃饭。”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她的空间超市里,零食区、甜品区、玩具区,可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辣条、薯片、巧克力、可乐、奥特曼、变形金刚……
她就不信,凭着这些二十一世纪的“降维打击”,还收服不了两个七八十年代的小屁孩!
顾晨,十二岁,叛逆期,缺爱,需要尊重和挑战。
顾星,八岁,吃货,顽皮,需要投喂和引导。
很好,用户画像已经建立,攻略方案可以开始制定了。
林晚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把两个小屁孩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晨,顾星,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了几个小时,到了午饭时间。
车厢里,一股浓郁的泡面香味混合着各种食物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周围的旅客纷纷打开自己的布包,有的拿出干硬的窝头、咸菜,或者奢侈一点的白面馒头,就着水壶里的热水,也有的拿出泡面解决午饭。
苏晴也从自己那个新布包里,拿出了早上在招待所买的两个白面馒头。
馒头已经有些凉了,硬邦邦的,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她将一个递给林晚晚,自己拿着另一个,准备就这么和女儿对付一顿。
“走,去餐车吃饭。”
顾延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过道的光。
苏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顾大哥,我们有馒头,你去吃吧。”
她把手里的馒头举了举,像是要证明什么。
“餐车的东西太贵了,我们吃这个就行,能填饱肚子。”
在她的认知里,餐车是给那些有钱的大干部准备的,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顾延霆没有跟她争辩,只是低头看了看林晚晚那张小脸。
“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劲儿。
“孩子正在长身体,要吃点热乎的。”
一句话,就堵住了苏晴所有想说的话。
为了孩子,她什么都能忍,也什么都愿意做。
顾延霆说完,就率先迈开步子,朝着车厢连接处的餐车方向走去。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乱又慌,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林晚晚的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