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林斐榆占据三河九江。
康季睿不愿意想到他,心烦!
可也不得不说,林斐榆后来也是殚精竭虑半生收拾这个烂摊子,得罪了北方所有的商户,耗时七年,才奠定了鱼米之地的根基。
可见这件事不好做,而且吃力不讨好,所需银钱更不是一个小数目,国库耗尽也只是小成。
所以,现在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康季睿下衙后头昏脑胀,也得容忍着不断上门乞食的乞丐,一波接一波烦不胜烦!
康季睿昨晚没睡好,皎荷的事和赶工修复的书让那些乞讨者的噪音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环。
“早。”
“早。”
内务监将需要润色的帖子送到翰林院。
《论修筑水利的利弊》的朝本被钱学士拿出来商议。
状元康季睿、榜眼孙谦可破格参加。
中途,康季睿压住了顶头上峰周礼欲签字的手。
周礼蹙眉,怎么?这折子有理有据,可润,何况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康季睿觉得上辈子周礼死的快,不是没有道理,太后不支持、皇上志不在此,一再联名上书只会让太后不高兴,他敢说翰林院几位老油条谁也不会签。
康季睿压低声音:“学士大人都没拿。”周礼为人不错,虽迂腐,但看重学问,也看好他。如果他没有办法遇到皎荷,康季睿还需要周礼。
周礼想想也对,将这篇好折子让了出去。
可轮了一圈,这张折子谁也没有接。
周礼不敢置信的看向康季睿。
康季睿摇摇头,这里不适合说这个问题。
……
从商议室出来,周礼急忙拉过康季睿:“怎么回事?”
“国库没银子。”就是有银子,落实也是问题,历朝历代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层层剥削下来,谁接这个问题谁倒霉。
周礼沉默着不说话了。
……
同一时间,林斐榆恭敬的邀请工部尚书龚西成喝酒。
龚尚书哪能随便跟什么人喝酒,但小人物有个好岳父又不一样了。
龚尚书热情的反带着林斐榆去喝酒:“国公爷前天刚找过我,小林啊,你在工部有什么问题就找老徐,让他帮你处理。”
“多谢龚大人,常听宋大人提起您,说您义薄云天、能力斐然,当初说去哪个部时,宋大人第一时间想到您,下官来了以后才知道宋大人高瞻远瞩,工部是锻炼人的好地方。”"
林斐榆起身,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手、修整离开。
踏出房门前,林斐榆不自觉的回首,本来空荡荡的房子,因为她的入住,珠帘摇曳,盈满余香。
林斐榆突然想去看看她,哪怕看她睡的舒适也好。
林斐榆抬步去了隔壁。
宋皎荷已经醒了,只是懒得起来。
林斐榆神色温柔的坐过去,屋内火炉微暖,他略带冰凉的手指,温柔的抚开她额前的发。
宋皎荷没有睁眼,慵懒的抱住他手臂,声音更懒:“还没有去上衙。”
林斐榆的声音不自觉的跟着她放柔:“马上就走。”
“嗯。”宋皎荷放开了他的手。
林斐榆手背碰了下她睡的通红的小脸,起身离开。
大门外停着高头大马的车,车夫早已恭候多时,见大人出来,立即跳下马车:“大人。”
林斐榆颔首,寒风没来得及浸透他的外裳,再次被车内的炭火包裹。
林斐榆掀开车窗,看眼关上的大门,心里久久凝住,过了很久才放下绣着竹叶的帘子:“走吧。”
“是。”
她给他构筑了—个从来没想过的家。
他何德何能,才能反馈她的这份给予。
……
康季睿今早是被冻醒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的炭火灭了,清晨醒来,房间里冷的渗人。
他刚起身,背上爬上—层小疙瘩。
康季睿急忙穿好衣服,去公共厨房烧水。
厨房里除了—个死了屋里人的同僚,都是女人在烧水做饭,看到他们两个人,周家嫂子继续烧火没有给康状元倒碗热水的意思:“康大人起了。”热情还有,只是好处没有了。
康季睿学会了客气:“早。”那天让他清楚的看到,他已经不是安国公府的女婿,那么就会在这里生活很久,不能得罪任何人。
周家嫂子闻言,心里痛快了点。
立即有人凑到死了屋里人的张大人身边:“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侄女,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大人有些腼腆:“我带着孩子,她又没有成过婚,能看的上我吗?”
大嫂子笑了:“你就说你有没有看上吧。”
张大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行了,你等着,明天就有知冷知热的人给你做饭看孩子了。”大嫂子说成了—门亲事,心里很高兴,回头看到孤零零烧火的康季睿,想说什么又闭嘴了,康状元眼界高,恐怕看不上她说的人。"
“康季睿,你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出错!”
康季睿整个人都懵了,定的是谁?
他觉得自己问出了声,可周围一个回答的人也没有,他们的嘴开开合合,他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宋皎荷定亲了?怎么可能?那是他的妻子,一定是他听错了。
康季睿猛然抓住赵编撰。
赵编撰蹙着眉拿着手里散开的书页,对他说着什么。
康季睿什么都听不见:她订婚了?
赵荣挣开他的手,没有七天七夜,他们别想交差。
康季睿重新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手掌紧紧撑着桌子:“赵荣,你说谁要订婚了?”
“郡主订婚了!郡主订不订婚咱们今晚都别想到点下工!”康瑞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康季睿浑身发软,怎么会这样?哪里出了问题?
“听说是工部那位英雄救美,国公爷不嫌弃其出身,成就了好事。”他觉得状元还是值得交好的:“这几页我拿去整理。”当卖个人情。
陆续有人不情愿的拿走一部分,否则就是一个小组被批评:“下次小心点,别人飞上枝头你激动什么。”
“就是,又不是你定——”
立即有人碰了说话的人一下:“少说几句。”毕竟是状元,谁知道会不会入了上面人的眼。
那人不说了。
康季睿抓住最后的赵荣:“什么英雄救美?”上辈子根本没听说有谁英雄救美。
赵荣看看手里的书页,再看看康季睿,拉了张椅子坐下:“秋霜宴你不是也参加了吗,秋霜宴散后长公主留郡主说话出门就晚了些,郡主行至西门遇到械斗,是工部那人救了郡主,早知道那天我也去西门了。”
康季睿麻木的松开手,秋霜宴?上一世她根本没有参加秋霜宴,自己也没有。
这一世他去了,皎荷也去了,长公主还留了她说话,却发生这样的意外。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这是——
康季睿觉得整个人生都颠倒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偏差!怎么会有偏差?皎荷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相公,怎么可能有意外!
康季睿从来不知道既定的事还能出意外!她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国公爷逼她的,她喜欢的明明是自己!
可康季睿才发现,就算皎荷喜欢自己,在父母之命面前也苍白无力。
可,可……一定有哪里不对!皎荷喜欢的是自己,如果,如果皎荷知道自己也喜欢她,她会不会为自己一争?
康季睿瞬间起身。
隔壁小组有人突然问了句:“你们谁认识林斐榆?工部的林斐榆?”
康季睿猛然转头!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所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头上!
如果宋皎荷订婚让他觉得天旋地转,林斐榆更像一个恶鬼,呲开锋利的牙齿对准大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