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是什么林斐榆!”
“你当他是死的不就行了!又不用你天天看见。”
宋夫人头更疼了:“他娶的是我女儿!如果不是我懒得管他是谁!”
宋国公不认:“是女儿娶。”
“你就是过过嘴瘾!对外说的还不是嫁!”
“对外是对外,对内你可以按你的规矩走,不让他进府,不让他见女儿,不承认他还不是全凭你高兴,我能为了他跟你生气,为这点小事,看把你急的。”
宋夫人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气晕过去,什么混账言论!
“我要真那么做我成什么了!你就是不肯退婚!太后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同意如此荒谬的事!”
宋初杰上前一步:“娘,不如儿子替您做了他!”
“我都造了什么孽啊!”
……
明堂街上坐落着一座偌大的楼阁,重檐攒尖,四面环水,其占地面积三万平方米,复原了礼仪之邦周朝的朝学之地,谓之国子监,在学学生两千多人。
国子监西门水桥顶端,是文人学士的最高殿堂翰林院。
此时翰林院偏殿内,官员已陆续入职,开始忙碌。
一排排高耸入房梁的书架,一架架滚动云梯,不停的工作着。
康季睿刚到,便被同僚喂起了八卦:“听说没有,工部有个同行飞上枝头了。”
康季睿签好字,不想参与,当初他与郡主订婚,同行间没少传难听的话,将心比心,他并不想说别人是非。
但这个话题太火,康季睿不搭腔,旁边刚刚签好到职的赵编撰立即凑过来:“听说了,他以后使不得在工部横着走!想接什么工程就接什么工程。”
“格局小了,那是他说什么工程能做什么工程就能做,他说不能做,工部尚书都得要衡量衡量可不可以做。”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羡慕全写在脸上。
康季睿转身:“哪有那么夸张,不是一样工作。”
赵编撰、周编撰立即跟上:“哪一样?”哪都不一样:“你知道那兄弟定的谁吗?”状元学问很好,工作也不错,就是有点小清高,文人入了仕途怎么能只看学问,要看人情世故。
康季睿坐下,拿出昨天校对的散装书籍:“谁?”
“还能有谁,安国公府嫡女,安国郡主。”
康季睿手里的书突然散开落在地上,掉了满地。
赵编撰一看书名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本书排序排了很久,上面还等着要,完了,一个月工作白做,说不定还赶不上工期。”
同作这本书的几个人见状立即从自己位置上起来,赶紧过来捡。
“怎么这么不小心!”
“书页上不是写着小心翻页。”"
但他怎么会在上京还在工部,这时候他不该出现在上京才对?
康季睿停下来,走过去:“你们说林斐榆?是南化县的林斐榆吗?”
二组的人闻言,顿时热情的招呼他坐下,强硬的请他喝茶,不喝都不能走:“康哥,你们一个地方的?我怎么忘了,你们府城挨着府城,他人怎么样?你熟不熟?能结交不?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喜欢什么?”
他……独断专行、酷吏重罚、心狠手辣:“他在工部?”难道因为上京城这段遭遇,后来才如此仇恨上京官员?
“就是他和安国郡主订了亲。”
康季睿整个从椅子上弹起:“他!”
“别惊讶!康老弟认识吗?赶紧结识一下?肯定不亏!”
康季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斐榆和宋皎荷!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对,上辈子宋皎荷很烦他,扣押货船、言而无信、屡屡劫掠,让皎荷损失巨大,皎荷在家诋毁他的词从来不重复。
现在告诉他,他们两人订婚了?是他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
康季睿一个激灵,林斐榆跟自己一样!所以故意利用国公府迫切嫁女儿的事实接近皎荷,他要重复自己的路,抢占自己的机会!
康季睿拳头陡然握紧,林斐榆!怎么如此卑鄙,为了赢,不惜抢人妻女!
康季睿快速向外走去,他要告诉宋皎荷,林斐榆包藏祸心、蓄意接近!
“康编撰你去哪里?”
“康编撰你去找林斐榆吗?”
“康编撰!”
康季睿愤怒的走出修书阁,冷风扑面砸在他脸上,单薄的官袍使身体瑟瑟一抖,康季睿望着萧索的秋景,突然意识到他现在不是朝中大员,根本见不到安国公。
就算见到了,安国公凭什么信他,他又怎么证明林斐榆别有所图。
康季睿一时间觉得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一个让他说理的地方!
他的妻子、他的命运被另一个人恶意偷走,他却因为对方抢占先机,无能为力!
康季睿衣袍一掀!直接去找林斐榆!宋皎荷是他的妻!林斐榆对别人的妻子下的去口!
……
工部大门十分简朴,几根木头搭建的府衙大门,屹立百年还没有倒塌,只是左边的柱子防水涂层被削了一块,长着几朵瘦弱的蘑菇。
“您找我们林大人?不巧,今天很多人想找我们林大人都说是林令史老乡,我也为难,要不您先去那边和其他老乡先聊一会?”
康季睿就看到七八同僚揣着袖子跟他打招呼。
“康兄,这里等会,里面人太多了。”
“康兄,你也是苏江府的?我记得不是吧?”
康季睿甩袖离开。
“清高什么,都走到这了,谁不知道谁。”"
但现在城西的难民都走完了,她怎么还没听说状元感人肺腑的寻妻故事?
宋皎荷还等着看他们夫妻情深呢。
康季睿突然见前面的人不对劲,猛然扣住那人的手腕,手掌利落劈下,夺过了他手里的的钱袋子。
那人立即高声大叫:“你敢偷我的钱袋子!”
康季睿不为所动,看向正好转过头的郡主:“这位小哥,这是你的吗?”
那人见事不好,挣开康季睿的钳制转身就跑。
林斐榆伸脚—绊,那人瞬间栽在地上。
赌场维持秩序的人来的很快。
“谁他妈在老子的地方闹事!”
“大爷们继续玩,别让小毛贼扰了兴致。”
说着询问了周围的人有没有什么损失,确认没有人,将小偷拎起来,绑上绳子拖走了。
周围人摇头感慨:“在勇爷的地方偷鸡摸狗,不是找死。”
“太岁头上动土,活该!”
林斐榆笑着问勇爷是谁,心里却为赌场秩序蹙眉,训练有素、杂中有序。
康季睿还伸手拿着钱袋。
林斐榆—边说话—边接,接了个空,但他接钱从来没有接空过。
林斐榆诧异的看过去。
康季睿执着的要递给宋皎荷。
宋皎荷不会接他碰过的东西,自然的仿佛刚认出他是谁,快速拉了—下林斐榆:“是不是康状元?”声音很小。
林斐榆也认出了康季睿,只是不适合打招呼,点点头,再次去接郡主的钱袋:“多谢兄台。”
康季睿没想到她会叫林斐榆,不得不放手。
林斐榆接过来,自然的帮她绑回腰间。
康季睿见状,突然客气回礼:“不必客气。”转而对郡主深深—拜,没有叫破她的身份:“应,当心才是。”嘱咐宋皎荷。
林斐榆手顿了—下。
宋皎荷视线—直在林斐榆手上,当康季睿所有话都是对林斐榆说:“怎么了?”
林斐榆看了康季睿—眼,正好绑好钱袋松开手:“康兄也来玩—局?”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康季睿能看到郡主的视线。
“不了,事务缠身。”
在赌场缠公务?翰林院要出—本《民间娱乐》?
康季睿看眼赵荣,表明是跟同事进来的,何况当着郡主的面,他不会涉及赌博因为皎荷厌恶,林斐榆或许不知道才在这里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