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榆侧头看向她,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她喜欢他吧?非常满意,所以处处帮他。
那自己也该主动点,不应动不动便觉得她有阴谋,何况前天晚上……
“相公,相公?”
林斐榆瞬间回神:“郡主。”耳唇微红。
宋皎荷笑了:“我父母是非常好相处的人,不用紧张。”
他知道,国公爷心无城府,至少对家人没有。
“至于我两个兄长,大方面过的去就行。”
林斐榆愕然。
管家当自己耳朵聋了:“郡主、姑爷,里面请。”
……
杜桑热情的迎出来:“郡主可算回来了,爹和娘等你很久了,郡主越来越漂亮了,容光焕发,成了婚就是不一样,你大哥也念叨你一天了,说妹妹喜欢吃核桃酪,早早就让厨房备下了。”
宋皎荷停下脚步:“我还喜欢走小角门呢,大哥留的也很好。”
杜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斐榆也略微诧异,看了大嫂一眼,郡主多不喜欢这位大嫂才会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切主题。心里同时划分出来远近,至少这位大嫂不值得费精力。
至于世子?无论如何世子都是郡主的兄长,还是不该闹的太难看。
“郡主说什么呢?今天府里采买的人多,何况他有时候图省事也从角门过。”
大户人家平日不开大门,能从旁门走就从旁门进出了,但不是第一次待姑爷的规矩。
“是吗?”
“是呀,肯定是下人们忘了,回头嫂嫂一定教训他们!”
“不如就现在吧,等嫂嫂教训完我再进去。”
“这,这……爹娘还等着呢?”
“不差这一会。”
杜桑神色尴尬:“嫂嫂也不掌家啊,何况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才需要见点血助助兴,不过,是我疏忽了,嫂嫂新嫁还不能做主,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动手了,来人!”
“属下在。”
“把守门的包括总管事,每人拖到前院,杖责二十,再有下次,赶出府去。”
“是。”
林斐榆看郡主一眼,没说话。
宋皎荷挽住大嫂的胳膊:“走吧,爹娘还等着呢?”"
此后每逢休沐,康季睿都会上山看她。
她不见。
他就等在外面,陪她说话。仿佛年少时,他哄她的每一个夜晚。然后枯坐一夜,留下满墙思念的诗句,蹒跚离开。
宋皎荷冷冷的站在山道上。
这些诗句,除了感动上京小姑娘,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敬客楼,雅间内。
宋皎荷不好奇,有人好奇。
坐在她旁边的两位贵女打开窗,好奇的探出头:“好像有人高中了?”
“竟然中了状元!”
“郡主,你快看啊。”
宋皎荷慢慢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手帕,悠悠然放在膝上。
外面已经锣鼓震天、闹成一片。
“恭喜掌柜的慧眼如炬!”
“敬客楼要改成状元楼了!”
掌柜的笑的格外畅快:“当初我看康学子便卓尔不凡,有一种文曲星的贵气,果然中了!”
上京城沉寂六年后,第一场科举考试的状元,怎么不值得恭喜。
康季睿站在人群中,克制不失节气的回礼,端方沉稳。
兵部尚书之女江昭昭,不自觉的抓住宋皎荷的手:“郡主,状元郎长的真好看。”
宋皎荷笑着给自己斟杯茶:“好看就好。”他当然好看,未曾被岁月染色的年岁,才能与孤傲并重,也曾迷过她的眼。
江昭昭嗔她一眼:“郡主都没看就敷衍我。”又巴巴看向窗外,突然惊呼一声:“啊!小心。”
来了。
刘雅风同时惊呼出声,继而,松口气,举止雍容大方:“幸好没事。”
江昭昭惊疑不定,转过头,拍拍胸口:“好惊险,要不是状元郎小女孩就危险了,状元郎人真好,就差一点,小孩就受伤了。”
刘雅风羞涩的点点头:“是啊,状元人很好。”
宋皎荷笑笑,她们把事情想简单了。
从捷报传来那一刻,他的仕途就开始了。
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即便一开始是无心之举,后来将小姑娘交到她父母手里,更多的是为前程考虑。上京城的门客派系、繁杂万千,考察品性的不在少数。
“状元郎看着年岁似乎不大?”刘雅风声音很小。
宋皎荷的视线从她身上略过,又漫不经心的移开。"
可,宋皎荷又清楚的明白,秦珠为什么敢‘忍气吞声’二十年后,‘不小心’把事实泄露出来。
因为康季睿为她大哥、二哥在宫里求过情!她有天大的不愿意,也要因为这件事把这件事咽下去,否则就是她忘恩负义、不识好歹!
她也确实咽下去了,康季睿保住了她大哥、二哥,她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跟对娘家有大恩的人闹,她成什么了。
她就是心里再气,也不能对康季睿发,只能对着她不争气的大哥、二哥闹。
大哥、二哥被她闹烦了,她才知道,大哥、二哥是从康季睿手中买的人情!顺便出卖了她!
宋皎荷忍不住想笑!真好,她因为哥哥们觉得可以吞下的委屈,到头来又毁在哥哥们的手里。
宋皎荷擦干眼泪,既然是用她保住的荣耀,干脆就过继她儿子,让她儿子继承安国公府!
只要她儿子或者女儿做以后的安国公,她可以不弄死他们!
嫂子、大哥抵死不同意。
不同意就滚!拿作恶换来的前程,有什么资格跟她说不!
她在娘家发泄怒火,大哥、二哥却找人绑了她,警告她说,她如果再敢闹,以后康季睿三妻四妾,也是她活该。
还嚷着如果不是看在康季睿如今的权势上,她未必能踏入安国公府一步!再有下次,别怪他们不客气!
呵,她回安国公府都要看康季睿面子了!
可康季睿早已不是当初的康季睿,不怒自威,目光摄人,他派人将自己掳走了:“宁宁,一把年纪了,别闹了。”
这是‘闹’!
也是,现在的他,确实觉得这些是小打小闹:“我要安国公府!既然他们要卖就卖的干脆点!我们把安国公府给儿子拿过来!”康季睿做了恶人就做到底!好处都要到自己家来!
“胡闹!天下人怎么看我!”
“你管天下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做!”
“胡言乱语!”
虚伪!又没有彻底做小人的勇气!宋皎荷转身就走,悲苦压在心头,到头来一无所有!
她拒绝康季睿再进她的院子。
‘长嫂’期期艾艾的来找她:“妹妹命真好,哭一哭,闹一闹,老爷连我新得的丫鬟都不看了,只惦记着妹妹高不高兴,妹妹该多体恤夫君才是。”
“出去!”
秦珠毫不畏惧,她儿子中举,相公有权,会怕一个拔了牙的郡主:“好,好,我出去,脾气怎么还这么大,以前你可最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郡主忘了?”
“滚!”那是耻辱。
秦珠甩袖就走!“谁稀罕!”
宋皎荷倒在榻上,目光空洞,几乎想不起,秦珠刚到上京时,低头哈腰,讨好她的样子。
她真是把她养的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