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乔:......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傅闻舟迈着长腿,将馒头和鸡汤端出,放在了桌上,看向安安康康:“你们先吃,阮乔乔你跟我进来一下。”
客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傅闻舟带着她进了东边的卧室。
一进门,阮乔乔又懵了,从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茅屋,里面竟然是用报纸糊住的非常保暖的土坯墙。
靠南边小窗口处,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放平整的蓝色被褥干净整洁。
床头有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摆放着一摞书,桌角放着个哪怕有钱都不好买的收音机,旁边茶盘上,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白色搪瓷缸。
北墙边还立着一个同色系的大衣柜,足有两米高,这么好的衣柜和家具,哪怕是村里很多新婚的夫妻家里,都是没有的,可傅闻舟这卧室里,竟然一应俱全。
傅闻舟走到书桌边,往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拉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小摞的大团结。
他全都取出,递给了阮乔乔:“这里有五百块钱,给你。”
阮乔乔盯着傅闻舟递来的钱,整个人都惊住了。
不是......
她的梦里没有他平反前的事情,只是听说那时候,他日子艰难,因为被下放来的时候,被很多层关卡层层排查,是两手空空地来到了这里。
他这种身份,在集体干了活,也是拿不到公分的,只能吃村子给提供的平均粮,甚至于可能连平均粮都吃不上,因为后柳航村是整个公社最穷的村子——
可他橱柜里那些吃的喝的,还有眼前这钱......哪儿来的?
阮乔乔不是个爱把话藏在心里的人,有问题就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傅闻舟看到她这被钱给吓到了的样子,面上并无波澜,心中却觉好笑。
这就吓到了?
幸亏自己没全都给完,不然岂不是把她吓晕过去?
“放心,都是干净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被惊到了。
本以为自己是要来跟着一起挨饿受穷的,没成想......反转了呢,还是大反转。
傅闻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钱塞进了她手中。
他清隽的脸上,无时不流露出矜贵的气质:“我不能离开后柳航村,你拿着这钱,自己去城里买几件新衣服吧。”
阮乔乔伸手接过,都是他媳妇了,有啥不能拿的?
有钱总比受穷好。
等过了这一两天,她真得去趟城里买几件衣服,毕竟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
正这么想着,外面客厅忽然传来安安惊恐的哭声:“爸爸,救命啊,弟弟又不行了......”
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傅闻舟和阮乔乔同时跑到了外间,就见安安抱着康康坐在门边的地上,双手还在使劲摇晃着康康。"
她心下狐疑,这两人……怎么会找傅闻舟?他们认识?
不远处,傅闻舟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笑意盈盈的女人,表情冷然。
倒是段芳雅一脸的和善,笑着打了招呼:“表舅,好久不见。”
他没有回应段芳雅的话,而是看向她身后正打量自己的男人的视线。
苏迈看着这张脸,心下疑惑,怎么……是他?
看到两人彼此审视的目光,段芳雅立刻站到了苏迈的身边介绍:“苏迈,这位就是我表舅傅闻舟,表舅,这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苏迈。”
苏迈对傅闻舟主动伸出了手:“你好。”
傅闻舟扫了一眼对方的手,并没有想认识对方的想法,语气淡漠:“手没洗。”
苏迈收回了手,傅闻舟疏离的目光落回了段芳雅的脸上:“有事?”
“哦,我妈今天早上告诉我说,你昨天往老家打电话,说结婚了,我今天特地去买了礼物给你,祝贺你新婚。”
她说着,将包里包装好的礼物盒递给了苏迈:“是一块表,我特地找人换了手表票又加了一百二十块钱,帮你给小舅妈买的,希望你们都能喜欢。”
段芳雅知道,傅闻舟这人一向最要脸面,根本不会随便拿人的东西。
她今天来这里,名为送礼物,实则就是刷好感。
自己坚持给,傅闻舟又不要,那她正好可以顺势留下自己戴,这表全钢的,她可也喜欢了很久了,几乎拿出了全部积蓄买的。
谁知她话音才落,傅闻舟就直接将礼物盒子接过,放进了口袋里:“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段芳雅:……
什么情况?怎么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她表情僵了僵,傅闻舟眸色清冷:“怎么?送了,又不舍得了?”
“不是不是,表舅,你不用打开看一下吗?我怕这款式你不喜欢……”
“不必,回去告诉你妈,她欠我的三百,还差一百八。”
什么?
段芳雅要气炸了,她妈什么时候借了傅闻舟的钱?借了怎么不还呀,她这不是白白示了好,还搭了一百二嘛?
而旁侧只是陪同一起过来送礼物的苏迈,并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他目光四下看去,隔着影影绰绰的树丛,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阮乔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苏迈的目光,傅闻舟和段芳雅也侧眸看去,见苏迈目之所及处的人竟是阮乔乔。
段芳雅下意识的蹙了蹙眉,“阿迈,乔乔妹妹怎么会在这里呀,难不成……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苏迈平静的收回了视线,语气淡淡:“她们村就在隔壁,周围几个大队的村民,平常都会在这山头打猎和挖野菜。”
“哦,那看来她是来这里挖野菜的啊,还真是辛苦,我都心疼了,要不……你再去跟她好好解释一下吧。”"
他人出了房间后,阮乔乔扶着腰坐起身,一脸无语地看着屋门的方向。
不是啊,这人……怎么像是吃醋了似的?
可他跟自己才认识几天呀,吃得哪门子醋?
有病!
第二天醒来,阮乔乔挪动着愈发沉重的双腿,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傅闻舟正在院子里看书,脸上还染着似有若无的弧度:“早啊。”
瞧瞧,多像开屏的孔雀。
“早,”她闷闷的扫了他一眼,费力的弯身要拿铜盆去洗脸。
傅闻舟见状,好心的帮忙拎起铜盆,放在了洗脸架上,还给她倒了水:“你这身上还疼?”
“不然呢?”
傅闻舟倚在墙边,懒散一笑:“我猜,还是运动量不足。”
“照你的意思,咱俩还得再进去做几次?”
傅闻舟抬手,在她眉心轻戳了一下,半分力气都没用,甚至还有点宠溺的意味:“啧啧,谁家好好的新媳妇,天天想着白日宣淫呢?也不怕把你男人榨干?”
谁白……
气不活了!
这白天晚上两幅嘴脸的两面三刀,果然是个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的神金病!
阮乔乔不稀罕搭理他,低头洗脸,洗完脸,毛巾在脸上一抹,看也不看他,就嘟囔了一句:“我去一趟前柳航村,去把我的行李都拿过来。”
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傅闻舟也没阻拦,“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现在可是被打伤了的病人,应该在家里养伤。”
傅闻舟沉默了一瞬,点头:“一个小时,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接你。”
“嗯,”阮乔乔吃了早饭,就一个人沿着小路回了柳老四家。
走到门口,看到母亲林美玉正在院子里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还是满满一大盆——
“妈。”
听到动静,林美玉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娇娇,你回来啦,妈对不起你,那天你被你继父逼着改嫁,妈在上工,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了。”
阮乔乔看着林美玉红了的眼眶,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如果你当时在家,会为了我,阻止这一切,让柳菊香嫁过去吗?”
林美玉表情一顿,竟一时……不敢说话了。
阮乔乔虽然早知道结果,心里却还是钝痛了一下,失望在周身蔓延。
堂屋里,柳老四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直接蹿了出来,看着阮乔乔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很是火大:“都嫁出去的闺女了,回娘家还空着手,你爹妈没教你规矩啊。”
阮乔乔云淡风轻的反唇相讥:“我爸妈肯定是教了得,还教得很好,这不是后来在你家,跟着一群没素质、没教养的,又被带坏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