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康康,他今早吃过后妈做的面条后,觉得这简直是他被送到这里的一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了。
虽然哥哥说,后妈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家的后妈是小偷的妹妹,格外得坏,但他觉得后妈来了,自己能吃上好吃的,其实……还挺好的。
看着俩孩子终于又大口吃东西了,傅闻舟知道,俩孩子不是因为换了环境后吃不惯这里的饭菜,而是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却没能直说。
他目光重新落到正帮康康夹肉的阮乔乔脸上,家里多一个阮乔乔,真的太有必要了。
吃过饭,傅闻舟照例带着两小只去河边洗澡,洗完澡就让他们回房休息。
从孩子们房间出来后,见阮乔乔在等他,他声音平缓:“怎么,又要问我在哪睡?还不习惯跟我住一起?”
“不是,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她说着去外面,把放在阴凉下的苇杆穿的圆篦子端了进来,上面放了两颗山参。
“你瞧,我今天上山找你的路上,挖到了什么。”
傅闻舟看了一眼,有些意外:“野山参。”
“是啊,我运气好吧。我想好了,这大的,放在家里,我自己加工处理后,切成片,留着慢慢的给康康养身体用。小的回头我去城里的药店卖掉,这种十年的参,也值不少钱呢。”
“卖掉?”
“嗯,如今外面的人都知道,你的钱被柳家偷走了,你的情况劳动又不能算公分,每年能赚到的钱大家心里都有数,根本寥寥无几。
我也不是后柳航村的人,也不能在这边挣公分,那咱们明面上就只能一直装穷,可一旦有了这些人尽皆知的进项,那咱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了呀。”
阮乔乔端着篦子,仰着脑袋跟傅闻舟说话,两人此刻距离很近,近到傅闻舟甚至能够看清她卷翘睫毛下,带着笑意的瞳仁在泛着光。
那光,就像散了满河星辰,明媚耀眼,让他的心脏,都欢快了节奏。
阮乔乔察觉到了傅闻舟神情中的专注,也终于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近。
她立刻侧身,端着篦子放到了北墙边的凳子上:“这东西不能放太久,我明天就去卖。”
“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嗯。”
“那你也洗洗早点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阮乔乔疑惑了一下:“出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傅闻舟看着她,清隽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情绪:“办点事,你不需要管,睡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茅屋,步入了茫茫夜色中。
阮乔乔看着他虽清瘦却尽显矜贵的背影,心中感叹,大佬,果然都是神秘莫测又与众不同的……
阮乔乔冲了个凉回到房间,躺下后觉得没什么睡意。
想到今天在山上有处地方有被兔子咬过的痕迹,她心里痒痒,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锦鲤附体了。
她想做个陷阱,去抓只兔子。
心动就行动,她起床,拿着今天去黑市买的网子,摸黑往山边走去。"
适应你妹啊!
可这话还不等说出口,阮乔乔就压抑不住他撩起的反应,口中溢出闷哼……
紧接着,木床吱吱轻摇。
,吟声忙。
轩窗映照,黑影疾驰,直至终歇。
阮乔乔用力的喘息着,一动也不能动。
任由傅闻舟又装好人的起来帮她擦拭。
以后能不能适应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没好的身体,被摇的更散了呢。
她瞪着傅闻舟那一脸餍足后心情极好的脸,也更气了,他前妻别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放荡无度才离婚的吧?
她想到什么就问了什么:“傅闻舟,你前妻为什么跟你离婚了?”
听到这话,傅闻舟并没有什么反应,正帮她仍在继续,只嘴上淡然的回了一句:“我没有前妻。”
阮乔乔直接听晕了:“没前妻是什么意思?你那俩儿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傅闻舟停住帮她擦身的动作,抬眸,直直地看着她。
这眼神……
看着有点吓人呢。
阮乔乔缩了缩脖颈:“我就……随便聊聊,不想说就算了。”
傅闻舟沉声:“我刚刚说了,是你不信,我没结过婚,两个孩子是我哥的儿子。去年下半年,他出了事,孩子没人管,才被送到了我这里。”
阮乔乔在预知梦里,只看到了她生命后半截的一些事情,对他家当下的情况……并不了解。
“那你……干嘛不早说呀。”
“你没有问,况且,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证都领了,是没意义,但……
“你是头婚,我是二婚,傅闻舟,你……吃亏了。”
“担心亏待了我,就对我好一点,”傅闻舟说的云淡风轻,“再者,你这二婚有什么用?不照样没夫妻经验?”
阮乔乔:……
他是懂提开水的。
这话题没法聊,转了吧。
“那安安康康怎么会叫你爸爸呢?”
傅闻舟眼底的平静隐在了月色下,让人看不清情绪:“这里的人,多少有些瞧不起人,没有父母的孩子,更会被人戳脊梁骨,他们年纪还小,没必要经历这些。”
阮乔乔深深的看了傅闻舟一眼,这人……虽然长着两幅面孔,但对着自己人的那副面孔,就还真……挺好的。"
阮乔乔:……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傅闻舟迈着长腿,将馒头和鸡汤端出,放在了桌上,看向安安康康:“你们先吃,阮乔乔你跟我进来一下。”
客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傅闻舟带着她进了东边的卧室。
一进门,阮乔乔又懵了,从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茅屋,里面竟然是用报纸糊住的非常保暖的土坯墙。
靠南边小窗口处,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放平整的蓝色被褥干净整洁。
床头有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摆放着一摞书,桌角放着个哪怕有钱都不好买的收音机,旁边茶盘上,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白色搪瓷缸。
北墙边还立着一个同色系的大衣柜,足有两米高,这么好的衣柜和家具,哪怕是村里很多新婚的夫妻家里,都是没有的,可傅闻舟这卧室里,竟然一应俱全。
傅闻舟走到书桌边,往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拉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小摞的大团结。
他全都取出,递给了阮乔乔:“这里有五百块钱,给你。”
阮乔乔盯着傅闻舟递来的钱,整个人都惊住了。
不是……
她的梦里没有他平反前的事情,只是听说那时候,他日子艰难,因为被下放来的时候,被很多层关卡层层排查,是两手空空地来到了这里。
他这种身份,在集体干了活,也是拿不到公分的,只能吃村子给提供的平均粮,甚至于可能连平均粮都吃不上,因为后柳航村是整个公社最穷的村子——
可他橱柜里那些吃的喝的,还有眼前这钱……哪儿来的?
阮乔乔不是个爱把话藏在心里的人,有问题就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傅闻舟看到她这被钱给吓到了的样子,面上并无波澜,心中却觉好笑。
这就吓到了?
幸亏自己没全都给完,不然岂不是把她吓晕过去?
“放心,都是干净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被惊到了。
本以为自己是要来跟着一起挨饿受穷的,没成想……反转了呢,还是大反转。
傅闻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钱塞进了她手中。
他清隽的脸上,无时不流露出矜贵的气质:“我不能离开后柳航村,你拿着这钱,自己去城里买几件新衣服吧。”
阮乔乔伸手接过,都是他媳妇了,有啥不能拿的?
有钱总比受穷好。
等过了这一两天,她真得去趟城里买几件衣服,毕竟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
正这么想着,外面客厅忽然传来安安惊恐的哭声:“爸爸,救命啊,弟弟又不行了……”
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傅闻舟和阮乔乔同时跑到了外间,就见安安抱着康康坐在门边的地上,双手还在使劲摇晃着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