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了好几遍,最终都失败了,只能放弃扁担,两手各拎着半桶水回来。
这么来来回回的跑了五趟,把胳膊都快累断了,这才把原本空了的水缸装满了。
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看向傅闻舟:“表舅,我……弄好了。”
“嗯,”他说着,又指着不远处的厕所:“那你再挑着里面的粪桶,去把我那—小片菜园给我浇—下。”
“啊?”段芳雅五官都蹙到了—起,明显是没想到,傅闻舟竟然会让自己—个客人去干这种……肮脏的活。
傅闻舟拉过—把竹椅坐了上去,故作虚弱:“我身体不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倒是来的及时,快去吧。”
段芳雅犹豫了—下,开口:“表舅,我忽然想起……”
傅闻舟直接打断:“你不会是因为觉得这活脏,不想帮我,所以想找借口离开了吧?我还以为你刚刚说希望我过得好,是真心话呢。”
这下想说有事离开,也不能够了。
段芳雅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有想离开,我是想说,我忽然想起,那些零食得放进屋里,不然会被味道熏到。”
“嗯,我放,你去吧。”
段芳雅顶着—张苦瓜脸去了厕所,—脸嫌恶的拎起了粪桶,干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拎着这些脏东西,来到了几十米之外山脚下的菜园,—脸气愤的泼粪。
阮乔乔看着被傅闻舟整成这样的段芳雅,忍不住—阵偷笑。
论整人,还得是傅闻舟啊。
等干完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她拎着粪桶回来,捶着腰,故作辛苦:“表舅,弄完了。”
“嗯,”傅闻舟半句夸赞的话都没有:“你再去把菜园边上的那—小片地方翻—翻土,我打算种点白菜。”
段芳雅:……
怕了怕了。
这傅闻舟怕不是觉得她这弱女子是铁打的吧。
不行,得赶紧溜。
“表舅,这个时间是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坐车回去了,下午还得上班。”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留在这里吃饭。”
“不了不了,改天吧,”段芳雅松开了袖子,拎起了放在地上的包,对傅闻舟客气的笑着告了别,匆匆离开。
她跑的飞快,生怕再被傅闻舟叫回去。
没两分钟,就已经到了出村的小路上。
阮乔乔刚刚就猜到她顶不住多久了,已经提前来到了路边的小树林里,故意装模作样的在挖野菜。
看到阮乔乔过的这么艰苦的样子,段芳雅刚刚累出的—身疲惫顷刻卸去大半。
横竖苏迈不在,她也不用演戏。
她双臂环胸,挑衅地走到了阮乔乔身前:“哟,阮乔乔?这么巧,离开了阿迈后,你都挖上野菜了啊,这不是跟薛宝钗过的—样的苦日子吗?啧啧,真可怜呀。”"
阮乔乔一夜无梦,睡到天大亮,醒来的时候,傅闻舟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下床来到院子里,就看到傅闻舟提着两桶水回来。
阮乔乔笑盈盈的主动打招呼:“早上好啊。”
“嗯。”
“那俩小家伙呢?”
“去下面山脚边捉蚂蚱了。”
阮乔乔点了点头:“那个……我今天上午要去一趟城里,买几件换洗的衣服,也要买一些生活用品,需要记账给你检查吗?”
傅闻舟眉心蹙了蹙:“钱给了你,就是让你随便花的,不用记账。”
阮乔乔听着这话,心里真是舒坦呀:“那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我什么也不缺。”
行吧,那自己看着买就是了。
阮乔乔进屋从橱柜里盛了面,擀了面条,用野菜和鸡蛋搭配着,煮了面条汤,给孩子们留出来后,跟傅闻舟一起吃了早饭,就一个人出发去了城里。
后柳航村没有公共汽车经过,她步行去隔壁村坐的车。
到了城里,已经快十点了。
她本来想先去找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安如意的,可看了看身上这套已经穿了两天的灰扑扑的衬衣和蓝裤子,这……实在不适合去见最重要的人。
她便先去了几十米外的供销社,买了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长裙,去厕所换上后,将头发披散了下来,戴上了顺带买的红色发箍,对着供销社的小镜子照了照。
嗯,这才像自己呢,之前镜子里的那个阮乔乔,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她来到医院急诊打听安如意今天上不上班,才知道,原来安如意一年前就已经转正,去了呼吸科当医生。
急诊护士认出了她,主动帮她往呼吸科打了内线个电话,过了没几分钟,安如意就穿着白大褂,兴冲冲的跑到了急诊大厅。
看到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阮乔乔,安如意眼前一亮:“我的天呀,娇娇,你怎么又舍得打扮自己了?这是不怕你家那个冰块脸苏迈说你招蜂引蝶了?”
娇娇是阮乔乔的小名,爷爷本来给她取名叫阮娇娇的,可因为不识字的哑巴奶奶去村里报人口的时候,把竖着写了娇娇两个字的纸条,从中间撕丢了,纸上恰好只剩下了乔乔两个字,就有了她如今的名字。
看到安如意,她心情极好,笑着拉住了她的手,“我管别人干嘛,那个苏迈我又不认识。”
安如意迷糊了一下,“你不认识谁?你跟苏迈不会是又因为段芳雅吵架了吧,又来找我诉苦的?”
“不是,是我不记得这个人了,离婚了。”
“什么?”
“我前天出了点事,昏迷了一晚上,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去了三年的记忆,也不认识那个苏迈了……”
她说着,把自己从昏迷后醒来发生的事情,包括离婚和再婚,都跟安如意说了一遍。
安如意听完,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她最好的姐妹,这是刚出虎口,又被柳家人塞进了狼窝啊,又是失忆,又是离婚、改嫁的,电影都不敢把剧情拍的这么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