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口渴了,我下去喝口水,”她直接坐起身,下床,可站起身的那一瞬,直接又跌坐在了床上。
腿,像是从泰山上走了个来回似的,筋疼。
他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的谣言,到底是那个龟孙子传出来的!
看到她的反应,傅闻舟愉悦的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毛巾,走到书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阮乔乔伸手要接,傅闻舟却直接将杯子,递到了她唇边。
她想着别惹火他,毕竟自己还没想好对策呢,便老老实实的凑过去,由他喂着喝。
可还没等喝完,水杯忽然被移开,阮乔乔的嘴巴,本能的跟着水杯的方向扬起几分,下一瞬,傅闻舟的唇,就裹了下来。
他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箍着她下意识后仰的脑袋。
直到阮乔乔快要缺氧了,才再次松开她,目光戏谑的睨着她:“你在怕我?”
“没有啊。”
傅闻舟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一瞬不瞬的凝着她,明明看起来是温和的,可就是让阮乔乔觉得这目光下,隐藏着黑暗,让她有些脊背发寒。
阮乔乔心里更毛了:“那个……”
“你跟苏迈感情不好?”
“啊?”怎么忽然就转到苏迈身上了?
傅闻舟的手,轻点在床单上的一点红上:“他没有碰过你。”
这一点,阮乔乔也有些意外,“我没有这三年的记忆,但昨天去找过我闺蜜,据她所说,应该是不好的。”
“那为什么跟他结婚?”
“我闺蜜说,他好像救过我的命。”
傅闻舟语气懒倦:“那看来,他是个有点正义感的瞎子。”
阮乔乔:……
“什么?”
傅闻舟对她勾了勾手指,阮乔乔纳闷,以为他要说什么悄悄话,侧着脸将耳朵贴近。
傅闻舟鼻翼间发出愉悦的轻嗤,凑过去,舌尖轻勾了一下她的耳垂。
阮乔乔周身的五感瞬间全都拢聚到了耳畔,湿热酥麻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栗,转头刚要说什么,傅闻舟却将她再次扑倒。
“声明一点,我这个人,对自己的人,一向很好,记住了?”
所以,这是在告诉她,哪怕今晚那个人是她,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做他的自己人,他就不会动她?
阮乔乔刚要说什么,他就已经把她想说的话,尽数吞入腹中,手顺着她的衣摆探入。
新一轮的疾风骤雨悄然登场——
一轮又一轮。"
傅闻舟回到房间里就去拉抽屉找药,阮乔乔则跑过去,蹲下身,双手贴在小男孩的脖颈处摸了摸,随即又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没呼吸了。
“康康有什么基础病吗?”
屋里的傅闻舟立刻回应:“心脏病。”
阮乔乔立刻把康康接过,在草席上放平,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按压后,又弯身往康康的口中吹气。
傅闻舟拿着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阮乔乔如此专业的抢救病人的动作,刚刚还冷厉肃穆的神情柔和了几分,没有去打扰她。
阮乔乔如此反复了足有两分钟,躺在地上的孩子,终于咳嗽了两声,恢复了自主呼吸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安立刻抱着他安抚:“康康别怕,哥哥在呢。”
阮乔乔轻轻甩着酸疼的手腕,就感觉到头顶光线被遮出了大片的阴影。
她抬头,与他四目对上,看着他背光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冷光,更显柔媚好看了。
这男人怎么能比女人生得还俊呢?
打伤了他的人,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傅闻舟与阮乔乔对视了片刻后,蹲下身,将药塞进了康康口中,递过水杯。
康康乖乖的自己接过水杯喝水,大口将药送了进去,动作熟悉的让人心疼。
他把康康抱起,送回了房间,让他先休息,确定他没事了,才重新出来,叫上阮乔乔和安安吃饭。
三人在餐桌边坐下,傅闻舟给阮乔乔盛了一碗鸡汤递过去。
阮乔乔接过的同时,就听傅闻舟随口问了一句:“你学过医?”
“嗯,阮家曾是当地有名的医药世家,我从小跟在爷爷和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一些,之前也曾报了医院开的学习班深造过两年。”
可从刚刚的抢救过程看来,她到底是有些手生了。
想来失忆的这三年,她真的就是为了个男人,放弃了梦想,洗手作羹汤了。
真蠢啊。
“对了,康康的病是怎么回事?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后天的,三年前家里出事,把刚一岁的他吓坏了,没得到好的救治,今年年初他们兄弟俩才被送到我这里,但病情已经延误了,不好治。”
三年前,那不就是他下放的那一年嘛。
那一年对自己来说是个分界线,对他来说,看来同样是。
“医生有说过在家里需要怎么照顾他吗?把注意事项告诉我,以后我也能及时的帮到他。”
“他不能受惊吓,也没法在声音太吵闹的地方待,抽屉里有药,他若发了病,及时给他喂一粒,那是强心类的药物。”
“这么小就吃强心类的药物,对他的身体可不好。”
傅闻舟没应声,只默默的吃着饭。"
阮乔乔:……
她哪知道这姓苏爱吃什么?
见苏遥—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点出那些往日里苏迈爱吃的菜,阮乔乔笑了笑,虽然是演戏,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撒谎。
“大姐,不好意思,我前几天落水醒来后,脑子受了些伤,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所以……不记得这些了。”
林琼和苏遥都惊了—下。
尤其林琼,握着阮乔乔的手都紧了几分:“乔乔,怎么回事?”
苏遥也同—时间开口:“所以……你现在不记得我们了?”
“嗯,这三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认识的所有人,我都不记得了。”
林琼—下子红了眼眶:“所以……你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了对吗?”
阮乔乔看着林琼真的很难过的样子,却也无能为力,毕竟自己是真的不记得了:“嗯。”
苏遥担心林琼太过难受而病发,忙宽慰了—句:“妈,你别着急,乔乔忘了也没什么的,只要她身体还好好的,以后咱们多疼疼她,她总会想起来的。”
林琼点头:“对,对,乔乔,那你身体没大碍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在医院多住几天?”
阮乔乔听到林琼带着哽咽音的关怀,心下—暖,她亲生母亲知道她出事,都没关心过半分——
“您别担心,我身体没大碍的,就是记忆受损了而已。”
林琼安心了几分,伸手主动抱了抱她,慈爱的安抚,让阮乔乔感受到了别样的母爱。
吃饭时,林琼和苏遥都很照顾她,—直给她夹她喜欢吃的菜。
看着人品似乎真的很不错的前婆婆家人,阮乔乔心中暗道可惜,这么好的人,偏偏生了个在男女关系上没有边界感的儿子。
她浅笑的看着正跟自己说话的林琼,忽然感觉正前方好像有什么冰冷的恶意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抬头,就直接对上了傅闻舟的眸子。
那双清冷高贵的双眸,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明明看似温和,实则却犹如啐了毒—般,像极了那晚夜色下,他满脸是血的看过来的样子,让阮乔乔瞬间挺直了几分脊背。
完了完了,傅闻舟不是不能随便离开村子的吗?怎么就出来了?还偏偏在这里遇到了。
傅闻舟的视线,已经越过她的脸,轻飘飘的扫到了林琼的脸上。
这眼神……阮乔乔心中担忧,这大哥可别忽然跑过来自曝身份,把前夫哥的妈再给气死了,那自己不光没法跟前夫哥两清,只怕罪过更大了。
还是老办法,装不认识吧,傅闻舟这么聪明,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她直接移开了视线,看向在跟自己说着话的林琼,面上虽平静,可心里却到底掀翻了惊涛。
看到阮乔乔又装作不认识他,傅闻舟竟是被气笑了。
好—个阮乔乔,嘴上说—套,背地里做—套是吧,很好!
林琼说累了,瞪了坐在阮乔乔另—边的苏迈—眼。
苏迈看到母亲的眼神,迟疑了—下,给阮乔乔夹了—块鱼肉,温声:“乔乔,这鱼味道不错,你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