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乔咬牙,努力克制着情绪,回头,两眼因为动情,而湿漉漉的落在了傅闻舟的脸上。
傅闻舟唇角勾着的弧度里,夹杂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微挑着眉梢,再次压低身体,在她耳边戏谑:“我家娇娇若再不回答,门外的人,可就要破门而入了呢,不怕了?”
阮乔乔侧眸,就看到门把手被转动了—下。
她慌了心神,立刻按住了门把,极力克制着情绪,对着门板之外开口:“我在。”
可溢出口的声音,却多少带着几分颤栗。
听到阮乔乔的声音,苏迈放松了几分,“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他开门的手更用力了些。
阮乔乔急道:“别进来,我刚刚不小心把水洒到身上了,在换衣服。”
门把的转动果然停止。
苏迈沉静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妈抢救过来了,没做手术,她已经醒了,想见见你。”
“我……”这声音太过娇媚,阮乔乔忙闭嘴,她用尽力气,转身,将傅闻舟从身体里剥离,才开口:“知道了,我—会上去,你先回去吧。”
“好,”苏迈应下,转身。
房间里,阮乔乔面向傅闻舟,正要开口说什么,傅闻舟嘴角却噙着坏笑,再
正此时,门口再次传来苏迈的声音:“阮乔乔,你真的没事?”
阮乔乔崩溃,用力将傅闻舟圈抱住,不对着门口,声音也不耐烦了几分:“都说了没事,你赶紧走,别在外面听人换衣服。”
苏迈尴尬了—下,到底是离开了。
他走远,傅闻舟
为了以防安如意突然回来
这—次,傅闻舟倒是应了,也是十几分钟后,才放过了她。
阮乔乔快速整理着衣服,看向—脸餍足的傅闻舟。
怕了怕了,这狗男人疯起来,是真不做人啊,刚刚真差点就吓死她了。
傅闻舟眉梢惬意的挑起弧度:“刚刚你紧张什么?就这么怕你前夫知道?还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阮乔乔反驳:“做这种夫妻之事被人看到,不管门外的人是不是苏迈,都很不合适吧。”
她是真无语了,这人—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呢?
自己都被他吃干抹净了,他还在这里倒打—耙,茶里茶气的—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两人就是搭个伙过日子而已,他至于这么会演吗?
傅闻舟将人拉到了身前,眼底带着玩味:“可你不觉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好吗?”
阮乔乔:……
好你死鬼!"
阮乔乔也转头看去,目之所及的草棚子里,用石头围着一个简易的锅口,上面摇摇欲坠的支着一口铁锅,锅旁边,放着一个铁桶。
桶边有一个自己用木头订的两层的架子,上面一层摆放着几个玉米面窝头,和一小碟咸菜丝。
下面一层贴着地,只放着的三四个干巴巴的土豆,还有一个破烂的柳木篓子里,放着一小把已经有些蔫儿了野菜,别的……什么都没有。
哎哟,太穷了啊。
穷成这样,一家四口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她可真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她正犯愁呢,就听身旁长身玉立的傅闻舟又开了口:“不用,直接进去,把馒头和炖好的鸡汤端出来吃吧。”
他话音才落,阮乔乔懵了,吃什么?
馒头?鸡汤?
这可是……农村里普通人家也吃不上的东西呀,他现阶段不是很穷的嘛?
安安康康也惊讶了一下。
康康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仰着脖子疑惑的看向傅闻舟:“爸爸,你不是说,在外人面前要装穷,只能吃玉米面粮食吗?”
装……穷?
阮乔乔侧眸看向一脸淡定的傅闻舟。
傅闻舟此时也正看着她,语气多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跟我结婚了,不算外人,你们得叫她一声妈。”
安安看着爸爸这一脸淡定的样子,就觉得……爸爸不对劲了。
他竟然要自己叫柳家的坏女人妈妈?他才不要!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不搭理阮乔乔,康康则直接躲在哥哥身后,打量着阮乔乔,也没开口。
傅闻舟没勉强,毕竟凡事都得有个过程。
他无视了阮乔乔疑惑的眼神,直接转身往屋里走去:“你跟我来吧。”
阮乔乔压着心中的好奇,跟着傅闻舟走进了茅草屋。
进了门后,是间普普通通的小客厅。
里面只摆放了一张矮脚方桌和两条长凳子,方桌上放着三个杯子,方桌下放着一个绿色镂空的铁皮暖壶。
除此之外,就是北墙边,摆放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木橱柜,上半截是开放式的,下半截带着个门。
看起来,真是穷苦人家的样子。
可当傅闻舟走到橱柜边,拉开了底下的柜门,阮乔乔歪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的时候,顿时惊呆了。
橱柜中,一个盘子里摆放着五个馒头,一个小瓷盆里盛着一盆鸡汤。
最底下一层摆放着两个米缸,一个里面盛着玉米面,一个里面盛着……白面。
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豆子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鸡蛋,和一小盆腊肉。"
阮乔乔:......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傅闻舟迈着长腿,将馒头和鸡汤端出,放在了桌上,看向安安康康:“你们先吃,阮乔乔你跟我进来一下。”
客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傅闻舟带着她进了东边的卧室。
一进门,阮乔乔又懵了,从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茅屋,里面竟然是用报纸糊住的非常保暖的土坯墙。
靠南边小窗口处,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放平整的蓝色被褥干净整洁。
床头有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摆放着一摞书,桌角放着个哪怕有钱都不好买的收音机,旁边茶盘上,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白色搪瓷缸。
北墙边还立着一个同色系的大衣柜,足有两米高,这么好的衣柜和家具,哪怕是村里很多新婚的夫妻家里,都是没有的,可傅闻舟这卧室里,竟然一应俱全。
傅闻舟走到书桌边,往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拉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小摞的大团结。
他全都取出,递给了阮乔乔:“这里有五百块钱,给你。”
阮乔乔盯着傅闻舟递来的钱,整个人都惊住了。
不是......
她的梦里没有他平反前的事情,只是听说那时候,他日子艰难,因为被下放来的时候,被很多层关卡层层排查,是两手空空地来到了这里。
他这种身份,在集体干了活,也是拿不到公分的,只能吃村子给提供的平均粮,甚至于可能连平均粮都吃不上,因为后柳航村是整个公社最穷的村子——
可他橱柜里那些吃的喝的,还有眼前这钱......哪儿来的?
阮乔乔不是个爱把话藏在心里的人,有问题就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傅闻舟看到她这被钱给吓到了的样子,面上并无波澜,心中却觉好笑。
这就吓到了?
幸亏自己没全都给完,不然岂不是把她吓晕过去?
“放心,都是干净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被惊到了。
本以为自己是要来跟着一起挨饿受穷的,没成想......反转了呢,还是大反转。
傅闻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钱塞进了她手中。
他清隽的脸上,无时不流露出矜贵的气质:“我不能离开后柳航村,你拿着这钱,自己去城里买几件新衣服吧。”
阮乔乔伸手接过,都是他媳妇了,有啥不能拿的?
有钱总比受穷好。
等过了这一两天,她真得去趟城里买几件衣服,毕竟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
正这么想着,外面客厅忽然传来安安惊恐的哭声:“爸爸,救命啊,弟弟又不行了......”
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傅闻舟和阮乔乔同时跑到了外间,就见安安抱着康康坐在门边的地上,双手还在使劲摇晃着康康。"